就在這時,許簡聽到一個女子柔聲細氣地小聲說道:“留我在這兒做什麽?我要和他們在一起。”這聲音竟是如此熟悉,那語氣完全就是尹杭的性格才該有的聲音。不論和誰,不論遇到什麽事都是那樣的綿柔、溫婉。雖可常見她傷心委屈的面容,卻從來也見不到她生氣的樣子,似乎根本就不會惱怒。許簡深知尹杭的性情,此時雖聽她語調平和,但她的內心定是萬般的無奈和焦急。
此時許簡已是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隨後就聽尹杭依舊柔聲細氣地說道:“打開門,我要出去。”
“你去找他們?”國祿問:“這些寡廉鮮恥的東西算是什麽貨色?他們這些為了自己苟活而獻妻奉女之流也算是男人嗎?”
“你放開我,讓我走!”
“你能去哪兒?他們誰能保護你?就憑那趙桓?”
許簡聽到這話,頭腦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中。
“你別碰我!讓我離開。”
“我不明白,我國祿哪點比不上趙桓那個廢物。”
“你躲開!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喊人了。”
“喊人?呵呵。”國祿笑道,“你們宋人還有男人嗎?但凡有一個敢站出來救你,我今日便放過你。”
“我來救她!”許簡由佛像後跳到地上,繞過佛像走到前來。
正在糾纏的兩人見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自是全都嚇得一驚。但是,不只是他們兩人,許簡自己更是驚得不已。那許簡自認為是尹杭的女子,全然不同於尹杭,竟是實實在在的女人。之所以說她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只因在許簡心中尹杭一直是個稚氣未脫的男孩兒,即使後來聽人說她是女兒身,也一直沒有擺脫對她原有的印象,而絕不會是現在站在他面前這樣成熟的女人。
驚詫之中的許簡嘴裡不由脫口問道:“你?你怎麽是這個樣子啊?”
“你是何人?!你小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國祿怒道。
這時的許簡雖覺眼前的女子與尹杭有說不出的相似之處,卻怎地都不可能是尹杭,整個人的心情一下失落到了谷底。
“小子,我問你話呢,你小子是哪兒來的?”國祿伸手推了一下許簡的肩頭。
此刻的許簡已由先前生龍活虎地跳到兩人面前,變得如同失了魂一般,無不失望而又沮喪地望著這眼前的女子。
那國祿見許簡對自己的問話置若罔聞,遂伸手朝許簡當胸猛地推了一把:“你這小子,你到底是幹什麽的?”這次力大,許簡站立不住,一直踉蹌著向後退去,差點就坐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站住身。
國祿從腰間拔出刀,正欲走向許簡,這時卻聽那女子開口說道:“他就是我白天在河邊救下的那個孩子。想必他只是留宿在此,見我有難才從佛像後面出來。這樣知恩圖報的人,你也要殺嗎?”
國祿遂站在原處,用刀指向許簡:“說!你為何要藏在此處?”
許簡這才從自己的夢中醒來,只是因為心中無法放下尹杭,自他被人在樹下救下的那一刻開始,便始終抱著尹杭還在世上的幻想,即使存在諸多疑點,也刻意避開不去深思,而是寧肯選擇相信錯覺。
許簡定睛看向國祿,見那國祿高大威猛,是個非同一般的武士,也是許簡見識過的身材最為魁梧的人。此時見國祿提刀向自己問話,想起先前他所殺的三名女子,厭其野蠻凶殘,便只是與他以目相對,而不願意回他的話。
“他應是先於我們到的這裡,
一定是因為害怕才藏在了佛像的後面。”那女子再次替許簡求情,“你放他走吧,他還是個未長大的孩子。” 國祿亦是不想地上多出個死人而壞了他的正事,遂收起刀對許簡粗聲說道:“好,今天就暫且放過你,快給我滾!”
“你也要放了她。你剛才說過,但凡有一個宋人敢出來救她,便放過她。”許簡卻在此時這樣開口對國祿講。
“你個臭小子,竟敢得了便宜還給我賣乖!”國祿大怒,伸手朝許簡當胸抓來。
許簡旋即出手將他手臂抓住,未料那人手臂甚是粗壯,未等許簡抓牢,就見他只是將手臂往回一拉,又反手將許簡的手腕握住,隨手向內一擰便將許簡的手臂擰到許簡的身後。
許簡仍想轉身反抗,卻被國祿抬臂用肘砸在背上,身體一麻便向下直蹲了下去。國祿一手抓住許簡的手腕,一手抓著許簡的頭髮欲將他撂倒在地,可許簡雖跪在地上,但仍用雙手撐住身體。國祿提腿用膝蓋壓住許簡的身體,終將他一點點按在地上。
許簡不曾料到此人力氣竟是如此之大,整個身體被他按在地上,任憑如何用力也絲毫動彈不得。許簡趴在地上不由暗想:“這人力氣自是非同小可,可我今日怎的使不出一點力來?”而這時他方才想到,已被困了三天的自己雖吃了些東西,但身體並沒有恢復多少氣力。
可他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那國祿見許簡膽敢和自己動手,已是怒不可遏,一邊用膝蓋壓住許簡,一邊由腰間拔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