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祿說完話,便帶澤利離開人群。這時的天空忽然飄起雨來。那些金兵見雨勢逐漸變大,便全都朝自己的帳篷跑去。
許簡見有金兵朝他這裡跑來,忙後撤鑽入林中,想起先前林中的雙塔寺,便朝那寺廟跑去。
沒一會兒,許簡便尋到那寺廟,先是跑入院中,見廟內沒有燈火,猜是無人,遂推開廟門。因裡面太黑,許簡只是邁入一步便留在門口避雨,待眼睛適應了,才向廟內仔細觀看,見裡面的案後只有一尊觀音菩薩坐像,此外再無其它。
許簡在廟裡隨意摸黑走了一周,但很快便開始擔心起尹杭如何避雨,這時聽得外面雨聲急促,遂想是否應趁著大雨再去各處找找。想到此許簡再次走出廟門,然而這時卻聽院外出現嘈雜的人聲,因擔心遭遇金兵,忙退入廟內,猜測這些人可能要走進廟中,遂躲到佛像之後。
許簡用手摸了一下佛像的基座,知其為泥土製作,又摸了摸它的背部,果然摸到幾根木方。
古時,在窮一點的寺廟裡,大多供奉著泥製的佛像。一般來說,泥製的佛像都是使用木料做骨架,環周用枝條圍住,然後用混著雜草的黏土一層層附在它的上面,並最終形成表面的模樣。
許簡自小長在寺院中,自然是知道泥菩薩是怎麽做出來的。許簡掀開佛衣,扯掉佛像背後的兩根木方後爬進佛像的腹中,而後放下佛衣,坐在裡面等那些人進到廟來。
此時,院中已傳來了動靜,很快陸續有人走進到廟內,聽那聲音有男有女不下十數人。
“聖上,請在此稍等片刻,待臣等看看能否找到坐處。”許簡就聽一男子恭敬地說道,隨後便聽到有人在各處走動的聲音。
許簡躲在佛像的肚子裡,看不見外面的情況,聽剛才那人口中稱呼聖上,便在心中猜測這聖上是誰。
一會兒,許簡見外面出現光亮,知有人在廟內生起了火。這時就聽另外一名男子講道:“聖上,這廟內簡陋,沒有椅凳,您且屈身坐在微臣的衣服上吧。”
待一陣“索索”之聲後,廟內暫時又安靜下來。
“這大雨不知什麽時候能停?明日行程可要艱難了。各位愛卿也各自找地方坐下吧。”許簡猜測這說話之人便是他們口中稱呼的聖上。
沒多久,就聽坐在地上的一名男子小聲悲泣起來:“皇上,都怪我等做臣子的無能,不能為聖上保住大宋朝廷,才使聖上流落於此。”
“諸位愛卿都已經盡力了,能陪我一路北上,已見忠心。金國勢強,非宋可敵。天要滅我,怎能怪大家?”
“還不都是那李綱之流脅迫二帝無端滯留於危城,而又無退敵之能,終難出一策,無不是讓朝廷延頸就縛,自投羅網。”又有人講道。旁邊有人聽到此話,馬上同意:“金國本自地廣人稀,非行百裡難見一戶。即有吞宋之心,也無守土之士。南下犯我,非為疆土,意在欺人。若是當初撤至臨安,便無今日之事。”
“唉!我亦糊塗,偏信庸臣之言才落得如此下場。悔不聽當初諸卿之勸。”皇帝歎道。
許簡聽到此,料想這聖上應是宋欽宗趙桓,這些男人定是他身邊的大臣。聽他們說的意思,這些人曾勸皇上撤到臨安,而皇上聽信李綱之言固守汴梁,所以才被金兵所俘。
就在許簡聽這些人說話之時,忽聽有人在廟外大聲喧嘩,隨之似有很多人衝進廟內。很快,許簡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好你個趙桓,
竟敢擅自逃跑?!”聽那聲音不是別人,正是那金國的千戶國祿。 “我們沒有逃跑,只是在此避雨。”有人慌忙解釋。
“滾開,我問你話了嗎?!”國祿喝道。
“大人,我們確實是來避雨的,而且已經和守衛打了招呼。”另一人又在解釋。
“你又算老幾?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國祿怒問。
“我們確實是打了招呼才來到這裡的。”趙桓這才開口說話。
“你說是到林中避雨,可沒說到這廟裡藏起來。”
“我們也是進了林中,才發現的這座廟,遂暫且進來避雨。”趙桓解釋。
“那為何不和我們打招呼,而擅自做主?”國祿質問。
“是我們做的不對,以後便再也不敢了。”趙桓怯生生地講。
“還有以後?這次若是讓你們跑了,我國祿豈不是罪過大了嗎?我看這事最好報告給寶山大王。”
“大人,都是我們的不是,我看這事還是不要告訴你們大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今天這樣的錯誤了。”趙桓乞求道。
“你來保證?”國祿問。
“是,是,我保證。”
“哼哼”國祿冷笑道:“曾經檀淵之盟,後來海上盟約,你父子二人無有不違約者,我怎可再信你?”
趙桓一時無語。他身邊的大臣忙在旁為他們的皇上解難:“這都是被那些不識時務的讒臣所累,我們已將蔡京及童貫等不守信之孼臣全都處死。前車之事,不敢不以為鑒。”
“是,是,我也是受那些亂臣賊子所害,壞了兩國的邦交。”趙桓忙說。
這時國祿對先前搭話的那個大臣斥道:“你當你們兩個皇帝是蠢才麽?背信棄義之事,即使孩童亦可判斷,他人又能如何蒙蔽?分明是貪圖己利,自以為能。”趙恆及大臣再不敢言。
國祿對身旁的金兵喊道:“來人,將他們捆起來帶回去再審。”
“大人,你饒了我們吧,我們真的再也不敢了。”眾人紛紛哀求,許簡竟似聽見有人下跪的聲音。
“饒了你們可以,若再有下次就不要怪我國祿不客氣。其它人都給我出去!我要跟她單獨談話。”國祿語氣威嚴地說道。
“這...”趙桓一時猶豫起來。
“趙桓,你敢抗命不成?還不跟他們滾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