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走上廟前的石階,見旁邊的圍欄上坐著幾個年輕人,便走過去向他們打聽:“幾位兄台,蔣偉是在這廟裡面嗎?”
“你是誰啊?你找他幹嘛?”其中一人問道。
“我是來找他還錢的。”
“走,跟我們進去吧。”那幾人便帶著許簡走入城隍廟的院內。
許簡一直跟著他們繞過大殿和財神殿後,來到了後面城隍殿的側身,看到前天要自己還錢的那個人此時雙臂跨著兩個年輕的女子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正與對面的幾個年輕人談笑。
蔣偉一見到許簡,馬上便想起許簡前日死死掐住自己手腕的事,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先是放開身邊的兩個女子,站起身向許簡走了過去:“你就是那個小啞巴的朋友?”
“對,這是那八十文錢。”許簡前天與蔣偉有過照面,便擔心會發生其他事情來,遂將錢交到他手中後轉身就走。
“等等,你這是多少錢?”蔣偉在許簡的身後問。
“這是八十文,你那天跟我講的。”許簡回頭答道。
“我說過兩個月八十文嗎?我說的可是一個月八十文。”蔣偉看了看身邊的人講,這時其它地痞已朝許簡圍攏過來。
許簡見狀,忙說:“那好,等我再掙到八十文錢,再來還給你。”卻聽那蔣偉怒道:“那你今天就想用這點錢應付我,是嗎?!”說著將許簡還給他的銅錢扔到許簡的臉上。這時許簡就聽背後有人嘴裡說著:“你小子挺狂啊!”便照著他的腦後狠狠扇了一巴掌,緊接著那七八個地痞一擁而上,連拳腳帶棍棒照著他身體各部位毫不手軟地死命打來。
許簡臉部及胸腹被拳棍猛烈擊打,不得不抱頭臥在地上。那些人對著地上的許簡依舊連踹帶打,然後又是一頓悶棍。幸好許簡結實,若是換了一個人,此時就是不被打死,也是骨斷筋折。
待這些人發泄之後,那個蔣偉從旁人手裡拿了棍棒走過來,一棍砸在許簡的後背上:“讓你他媽囂張!三天內給我把剩下的八十文錢送過來。”
許簡整個臉被打得又紫又脹,眼睛也沒法完全睜開,慢慢起身欲離開這裡,那旁邊的地痞又是照許簡後腦扇了一巴掌,隨後又有人在其腰上踹了一腳,差點讓他再次摔在地上。
許簡最後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離開城隍廟的,隻記得道路兩旁的人都在用吃驚的目光望著自己。
待許簡恍惚地走回鼓樓,剛一開門,那尹杭便急急跑過來看許簡,看到許簡受了如此重的傷,眼淚撲簌撲簌地直往下流,悲傷之下嘴裡竟發出“咿咿”的聲響。
許簡眼中一熱,倒不是自己受了多嚴重的傷,而是因為隻身獨自漂泊的自己,竟還會遇到為自己擔心,更是會為自己如此落淚之人。許簡抬手想幫尹杭抹去眼淚,可是卻見他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許簡心中難過不已,緊閉著雙唇扭過頭去。
尹杭仍拉著許簡的衣袖,嘴中“咿咿,咿咿”好似急著說著什麽,然後立在許簡身前,顫抖著雙肩哭了起來。許簡將尹杭抱進懷裡,眼中的淚水亦是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過了好久,許簡見尹杭哭得差不多了,便吐字不清地問道:“尹杭,家裡還有吃的東西嗎?”
尹杭取了幾個饅頭放在許簡手中,自己留在許簡面前一直望著許簡。
坐在乾草上的許簡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不由笑了一下,那尹杭便也兩眼帶淚地笑了一下,但馬上抓起許簡的手指壓在自己的唇上,讓許簡不要笑。
許簡趁機對尹杭說:“過兩天,我還要去還八十文給他。”那尹杭聽了便抓著許簡的手臂用力搖著頭,急得嘴裡又是發出“咿咿”的聲音。
“你看,你今天都會說話了。”許簡開玩笑說。尹杭竟被許簡說得臉色緋紅,舉起小拳打在許簡身上。
許簡繼續開玩笑道:“我估計過兩天我再挨頓揍,咱倆以後就沒事了。”
尹杭聽後,兩手抓著許簡的手,眼淚又是順著它白淨的臉龐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