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簡和尹杭說話的功夫,那段叔果然趕著糧車由橋上朝這邊過來。見到許簡後,對他喊道:“你上車吧。”
“段叔,我能讓我的弟弟坐在車上嗎?我跟在旁邊就可以了。”許簡見上面沒有那麽大的地方,便將尹杭抱上車,自己則跟在車邊。
那尹杭坐在車上一個勁兒地向上拽著許簡的手,好像要讓許簡上車的樣子。許簡見車上再沒有自己可坐的地方,便笑著搖頭。那尹杭便急得從車上跳了下來。
許簡沒辦法,坐到車上後,俯身抱起尹杭讓他坐在了自己的懷裡。
“我從沒見過像你們關系這麽好的兄弟倆,我家那兩小子天天淨知道在家打架。”那趕車的段叔在一旁感慨道。
許簡聽到段叔的話,心裡竟是比剛才看到尹杭望著自己崇敬的眼神還要驕傲,不由將尹杭向自己懷裡用力抱了一下。那尹杭自是十分高興地坐在許簡的懷中,可是總覺許簡的胸前有什麽硬硬的東西始終硌著他的後背。
許簡兄弟兩人就這樣隨著段叔趕著車走街串巷地為各家米店送糧。每到一處米店,先由段叔與米店老板講好價錢,然後再由許簡將米送進米店中。許簡年輕又有力氣,連扛帶抬並不耽誤多少趕車的時間。段叔每天早上及中午都要回肖家店的谷倉取糧,然後分上、下午各送一趟貨。馬車上裝滿糧後也裝不到三十袋米,一天合在一起不到六十袋米,每天要跑的米店也不超過十戶左右的人家,因此對許簡來說並不算特別累。
到了中午的時候,兄弟兩人在箭橋附近找到一家農戶開的小店,在隨便吃過一些粥和乾糧後,便回到箭橋邊等著段叔。
兩人一邊坐在橋頭休息,一邊等著段叔趕著糧車由谷倉過來。靠在許簡身邊的尹杭這時想起了許簡胸前的東西,便好奇地指了指許簡的胸口。許簡這才想起懷中的玉笛,於是拿出來遞給尹杭。
尹杭將玉笛拿在手中,見它竟是這般的圓潤晶瑩,自是非常喜歡,反覆用手擺弄著,然後又放在嘴邊試著想吹出聲來,見實在吹不出聲,便把它放在了許簡的嘴邊。
許簡拿起來隨便吹了一曲,尹杭聽後臉上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並再一次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許簡。許簡被他看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將玉笛放在尹杭手裡說:“這是我小時方丈給我的,非常珍貴,若不是我答應他好好保管,今天也可以送給你。不過你以後可以替我保管,就是不要弄丟了。”尹杭將玉笛牢牢抓在手裡,看那樣子顯得異常高興。
等中午段叔從谷倉趕車過來,兩人上了段叔的車再次到街裡送糧。
到了晚上,兩人又在箭橋處與段叔分手,然後才各自回家。
考慮到箭橋離家太遠,許簡便想將尹杭留在鼓樓中,自己一個人去跟段叔送糧。可是當許簡提出要將尹杭留在鼓樓的時候,尹杭說什麽都要堅持著和許簡一起去。
許簡見尹杭如此堅決,也擔心他一個人在家不安全,便每天都帶著他一起出門。
其實,尹杭知道自己跟著許簡會讓他更辛苦一些,但他實在是不敢也不願意一個人待在那見不到陽光的鼓樓裡,那沒有許簡的鼓樓就會變得陰森可怕。而且,若是與許簡一起去送糧,那麽每天早晨與晚上,自己都可以伏在許簡的背上看著日出與日落,這是多麽幸福美妙的事情,便無數次在心中想過,如果永遠都這樣就好了。
剛過了兩日,許簡便掙了一百二十文錢。許簡沒有忘記要去蔣偉那裡替尹杭去償還那八十文錢,因此第二天下午兩人剛送完貨一回到燕京城,許簡便拿了八十文錢,並將剩余的錢交給尹杭,然後對尹杭說:“尹杭,你先回去吧,我現在就去東街的城隍廟把你欠的錢都還了。”
許簡見尹杭一直望著自己,似對自己既不放心又似不舍,遂告訴他:“你去那裡不合適。我還了錢後,馬上就回鼓樓。”說完便一個人奔東街而去。
許簡雖極不想見那些地痞,但也沒辦法,心想若是被這些人纏上,將來便很難再有太平的日子過。許簡想到這裡便加快了腳步,一心想著盡快把錢還上,然後立即離開那裡。
許簡未等天完全黑便已趕到東街的城隍廟,看到那裡也是相當的熱鬧,各色人等圍在城隍廟的周圍,做什麽營生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