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人的身後緊跟著跑出一個手裡拿劍的人,追到許簡身邊,一劍刺進那人的後腰。這時劉鐵等三人拎著片刀也趕到這裡,嘴裡叫罵著一起朝那先前逃竄的人瘋狂砍去。
隻一會兒,那人便倒在血泊中不再動彈。
許簡何曾想到,這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如此殘暴的手段殺人,不禁看得瞠目結舌,呆在當地。而他身邊的尹杭,早已被發生在近在咫尺的血腥而又瘋狂的場面嚇得抱著許簡哭了起來。
劉鐵起身正瞥見許簡站在他跟前,便向他問:“你倆這兩天的錢呢?”
許簡慌忙從懷中掏出十五文錢遞給他,嘴裡說道:“這是這三天的錢。”
“你是這小啞巴的什麽人?”劉鐵接過錢問許簡。
“算是剛認識的吧。”許簡答。
“喂,小啞巴,別哭了。你原來是不是東街城隍廟那邊的?”劉鐵衝尹杭問道。
尹杭點點頭。
“那你一定是認識蔣偉他們了?”劉鐵又問。
尹杭又是點頭。
“他倆是誰?我以前怎麽沒見過。”這時拿劍的人用劍指了一下許簡問劉鐵。
許簡見這拿劍之人,年齡在二十歲左右的樣子,身著華貴,一身錦服,膚淨貌端,更像是大戶人家的子弟,絕不同於劉鐵這幫人,隻覺此人身份很不一般。
“二爺,他是新來的,那是原來在東街要飯的小啞巴,他倆現在住在鼓樓裡。”劉鐵回身對那叫二爺的人解釋道。
那叫二爺的人目光含疑地仔細打量了許簡兩人後,便提著劍走了。剩下的劉鐵帶著另外兩人拖著地上的屍體朝旁邊的林中走去。
在公元1122年至1126年的這短短的四年間,燕京城在遼,宋、金三國之間四度易手。自公元1123年起,燕京城雖分別歸屬過宋、金兩國,但都是停留在軍事上的佔領,兩國誰都沒有精力來管理這座城市。因此,雖然此時的燕京城被金國佔領,但是因金國忙於對宋的戰事,整座燕京城內並沒有什麽金人,城內的治安更是處於無人治理的狀況。
許簡與尹杭回到鼓樓內,想起尹杭動輒就願意流淚,便對他講道:“尹杭,你現在也都十一歲了,十一歲也不算小了,男人是不是應該有點男子漢的樣子,不說頂天立地,威武不屈,怎麽也不能整天哭哭啼啼的吧?”
那尹杭聽著許簡的話,先前似乎還一臉的困惑,待許簡講完後,也不吭聲,而是側身站在旁邊,又偷偷看了許簡一眼。
許簡暗自歎氣,不知該如何教導他,這時突然想到自己小時練武的事情,便有了主意:“尹杭,我知道怎麽做了。”說著拽著尹杭的手來到鼓樓的後面。
“尹杭,你用拳打這棵樹看看。”那尹杭望著許簡不知何意,“你看像我這樣打這棵樹。”許簡說著握拳“通”的一聲一下砸在那樹乾上。
許簡見尹杭只是睜大眼睛看著自己,便催促道:“你也打一下看看,我就是這麽練的。”此時就見尹杭虛握著拳輕輕在樹乾上打了一下。許簡抓起尹杭的手:“這麽握拳。”說著讓其將拳握緊,“來,再大點力試一下。不要怕,沒那麽疼。”許簡鼓勵道。
尹杭翻眼看了一眼許簡,然後對著樹打了一拳。許簡覺得尹杭這一拳依舊是沒有用力,便有些不滿,嘴裡再次說道:“再來一下。大點勁兒!”卻見尹杭用左手捂著右拳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
“又哭了,這還沒使勁呢。
”許簡有些不悅,口裡埋怨道,“這拳要是不用力打,根本就練不出來,要不你再試一下吧,打多了就不疼了。” 許簡說著便來拉尹杭的手, 那尹杭卻直往後退。許簡這時突然發現尹杭的手竟是流出血來,便是嚇了一跳,驚道:“你這手出血了!”
此時尹杭眼眶中的眼淚全都撲簌撲簌地流了下來。
許簡抓起他的手,見指骨處均有破皮,心裡很是虧欠,不再逼迫他繼續練拳,兩人便垂頭喪氣地回到樓內。
許簡一邊腦海裡想著尹杭練武的事情,一邊蹲在地上生火。待許簡再回頭時,卻瞧見尹杭從懷中掏出三個饅頭放在身前的一塊木板上,然後又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米放在旁邊。
許簡見此不由問他:“這米,你中午沒有吃啊?”尹杭點了點頭,見許簡過來,將饅頭分給許簡兩個,自己則留下一個吃了起來。
夜晚,許簡向火中添了一些柴火,望著靜靜躺在自己身邊的尹杭,心中無限感慨:“難道這就是相依為命嗎?”
許簡抓起尹杭受傷的手,雖見那手破皮的地方已是結成了硬痂,依舊感到十分心疼,埋怨自己總是對尹杭亂來。許簡見尹杭的小手冰涼,便將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揉搓起來,又見他白天被打的兩側臉頰依舊還是有些發青,便伸手捂在他的臉上。這時,許簡瞧見尹杭睜開眼看自己,便輕聲問他:“疼不疼?”尹杭搖了搖頭。
“那你冷不冷?”許簡又問。這次尹杭點了點頭,許簡便從自己的後背拽出些草來,在其身上多蓋了一些。
整晚,許簡一邊望著身邊可憐楚楚的尹杭,一邊想著如何在三天內賺到八十文錢還給蔣偉那幫地痞,竟是一夜都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