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簡便帶著尹杭早早出門,又是找到那家米店,坐在門前等著送糧的車過來,想著繼續替人扛米賺一些錢,然而兩人等到天黑也沒把那送糧的車給盼來。
許簡此時肚子已咕咕咕地叫了起來。尹杭見此,從兜裡抓出昨天剩下的那些米來送到許簡的嘴邊。許簡張嘴吞了一半,邊嚼邊說:“剩下的你吃吧。”見尹杭搖頭,便催促他:“你快點吃吧,我說什麽都不會再吃的。”尹杭才將那些米一點點嚼著吃了。
許簡見遲遲等不到那送糧的車,正欲起身回去,卻見遠處有人趕著空車向另一條街道跑去。許簡瞧見駕車的人隱約像是昨天那個四十多歲、身體瘦瘦的男人,遂急忙起身撒腿去追,靠坐在許簡身上的尹杭,一下又撲倒在地上。
許簡顧不得扶他,高喊:“快跟我來!”
那送糧車由三匹馬馱著,又因是空車,跑得很是輕快,加上原本就隔著很遠,所以盡管許簡跑得飛快,竟連追出兩個街口才追上他。
許簡見他正是昨天那人,心中甚喜,隨車跑在他的身邊,邊跑邊對那趕車人說道:“叔啊,以後讓我跟著你送米唄,我來負責卸貨,卸貨的錢咱兩人對半分,這樣您不出力,就可以掙到一些茶水錢,而我和我的兄弟吃飯也有著落了。”
只見那人想了好大一會兒,嘴裡便:“籲~!”地一聲,兩手勒住韁繩將車停在路上,盯著許簡的臉問道:“你扛的米,給我一半錢,你願意啊?”
“願意!”許簡忙回答,“我有的是勁兒,只要掙到的錢能夠買到吃的東西就行,我和我兄弟這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說完,再想看身邊的尹杭時,卻發現尹杭並沒有跟來。
許簡腦袋突然嗡得一下,急忙轉身遠近環顧,可四處都看不到尹杭的身影。
那趕車的也四下望了望:“你是在找你那兄弟吧?沒跟來嗎?”
許簡望著遠處點著頭說:“也許他正在往這邊趕呢。”然後又看向他:“大叔,您貴姓啊?我以後怎麽找您啊?”
那人告訴許簡:“我姓段,你明天辰時前趕到北街的肖家店,那裡有一個叫箭橋的地方,你就在橋邊等我。”
“好,段叔,我明天一定去那裡等你,我現在要去找我的兄弟,您也繼續回吧。”說完,許簡匆匆順原路跑去。
許簡邊往回跑,邊四下張望,卻一直沒有看到尹杭,直到又回到那米店門口,卻是見那門前的街道空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許簡望著兩旁黑暗而又無人的街市,心中突然感到不安起來,正想沿街繼續尋找,就見遠處有一個瘦小的黑影在無人處遊蕩,跑過去仔細一看確是尹杭。
此時尹杭也看到了許簡,同時向許簡跑來,跑到許簡跟前,竟又是哭著撲到許簡的身上。
許簡見尹杭對自己竟是這般依戀,心中不由對他也是十分憐愛。每次見他可憐的樣子,就莫名地覺得自己虧欠於他。
“來!”許簡蹲到尹杭身前,“上來,我背你回去。”
第二天許簡與尹杭兩人不等天亮就朝著肖家店趕去。
由於許簡步伐太快,尹杭剛走不到幾裡便已邁不動步。許簡擔心過了時間,心中著急,眼見那尹杭臉上汗水淋漓,腳下已是越走越慢,便對他說道:“你走得太慢了,讓我背你走吧。”見尹杭的表情似乎擔心自己會太累,許簡便蹲在他的身前說:“沒關系,你快上來吧,要不咱倆趕不上了。”
許簡等尹杭伏在自己背上,便背起他一溜煙向肖家店跑去,兩人又是跑了七、八裡的路後,趕到了那裡的箭橋。
尹杭從許簡身上下來,以為許簡背著自己跑了這麽遠一定會很辛苦,便走到許簡跟前想給許簡擦汗,卻見許簡跟沒事人一樣,看不出一點疲憊的樣子。
“你太輕了。”許簡見尹杭欲伸手擦拭自己的額頭,便笑著說,“我就像是背著一個枕頭在跑。”
許簡這時瞧見尹杭睜著一雙大眼非常崇敬地看著自己,心中自然也是非常驕傲。
“今天開始,我想我們再也不用餓肚子了。”許簡滿懷信心地說,“而且咱倆以後每天都能吃得飽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