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踏雪夜行》第1章:微服揚州
  揚州,瘦西閣。

  雅而不俗的大廳,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錦袍人看著姍姍來遲的瘦西閣主人,淡淡笑道:“老高,你家的生意那麽好。幾千兩銀子的買賣,你看不上了是嗎?”

  瘦西閣的老高賠笑道:“瞧您說的,瘦西閣的生意還不是靠各位幫襯著。何況,今天又不是談我的生意,我是來給您和陳家大公子做個和事佬的。”

  “做個屁的和事佬。”揚州陳家的老三陳駿華怒道,“一個月前,我就給了你三百兩銀子的定金。說好了三千兩銀子替宋明月贖身,三千兩買你個女人,你還不樂意了?說好的事,因為來個外地人抬價,你就想反悔。你買賣不想開了?”

  “哎,年輕人,話不是這麽說。”錦袍人微笑道,“任何花魁想要贖身,必須至少要有三千兩銀子。這是揚州風月場的規矩,並非為難你。然後當然要競價。”

  “是啊。”老高恭敬地指著錦袍人道,“這是京師來的洪爺,可不是隨便什麽外地人。而且定金這種事,是可以退的嘛。如果定金交了,買賣就成了。那還不如當時就收全額不是嗎?定金只是為了防止意外才交的錢。現在不就是有意外嗎?”

  “有個屁意外。好!他給多少,我照給!宋明月不能跟外地人走。”陳駿華瞪著洪某人和高老板。

  洪爺背後站著兩個保鏢,面上帶著刀疤的那個眉毛一挑就要翻臉。洪爺若無其事地掃了他一眼,刀疤保鏢深吸口氣後退半步。洪爺笑道:“你何必如此。就算給一樣的銀子,不還得看明月姑娘願意跟誰嗎?揚州是天下矚目的煙花勝地,你能不能給這裡的花魁一點顏面啊?”

  “是的,還請陳公子給小女子一點面子。”香風輕動,一個清雅無雙、顧盼生妍的女子走了出來。她那盈盈一握的蠻腰、修長的玉頸以及輕靈若仙的步姿無不引人遐思,更不用說那恍若詩歌傳說般的絕世容顏。

  “明月,我們一個月前,不是說好了嗎?”陳駿華皺眉道。

  宋明月微笑道:“此一時彼一時。”

  陳駿華打量著洪爺,此人相貌堂堂氣度尊貴,年紀不大卻有種不怒而威的架勢。身後兩個保鏢都相貌俊朗,左面那個面頰上的刀疤有些礙眼。陳駿華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對高老板道:“一萬兩銀子,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為女子一擲千金,你的命又該值多少錢?”刀疤保鏢冷冷道。

  洪爺手指敲了敲桌面,低聲道:“這世上的銀子就那麽好賺,一萬兩買個女人。江浙五府幾年前受災,怎麽不見你家捐銀子?”

  “我出萬兩白銀,你出嗎?不出就滾!”陳駿華怒道。

  突然,洪爺背後那個一直沉默的保鏢上前一步,一巴掌把陳駿華扇倒在地。

  洪爺依舊不緊不慢道:“我來這不是為你,而是為明月姑娘的面子。她說,和你的確有幾分情義。原來也以為你知情識趣,但你的背景我們查過了,你來這裡不是為了給明月贖身,而是把她轉手賣給了西安的風月樓。你轉手賣……”洪爺微微停頓,略微帶了點怒意,“二萬兩!應該把你剁了喂狗。”

  “你們胡說什麽?”陳駿華這才眼中閃過惶急之色,跌跌爬爬地來到大屏風邊,低聲道,“你們知道我是誰?我家在揚州府什麽地位嗎?你以為我一個人來?”

  洪爺微微皺眉看了眼刀疤保鏢,保鏢搖了搖頭。

  “來人!”陳駿華大吼一聲!大廳的側門衝出二十多個手持利刃的家丁。

  保鏢面色不變,拉著洪爺就向外闖,尋常打手如何攔得住他們。但門外居然還有百多個打手,其中有一身披輕甲的軍官騎馬在前,他周圍不少人的打扮是府衙的公差,更要命的是圍牆上還有不少弓箭手。

  “主人?”保鏢望向洪爺。

  洪爺笑道:“陳駿華,你這是做什麽?”

  陳家家丁強拉著宋明月和高老板來到院子,陳駿華提著長劍,傲然道:“讓你去府衙大牢坐坐。揚州是我的地頭。”

  洪爺低聲道:“霍東亭,去叫人。”

  刀疤保鏢躬身施禮飛身離去。那些弓箭手連放幾箭只能追著他的背影。周圍陳家的打手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兩人身上。

  “我就跟你走一次。不過你要記住了,抓人容易,放人難。”洪爺上前兩步任由官差將他鎖起,對剩下的保鏢道,“袁彬,你和我去見識一下府衙大牢。”

  袁彬板著臉看著四周,他從沒想過護衛皇上微服到揚州的差事,會變成眼前的局面。

  “我不想傷及無辜。”洪爺看著被袁彬握緊的劍柄,補充了一句。

  事情的起因,要從六天前說起。大明皇帝朱瞻基立太子之後,國泰民安,天下太平,他靜極思動決定到處走走。他先是去了兗州,搜羅了不少好蟋蟀,然後去曲阜祭拜了孔老夫子。這時,忽然有人傳來消息,說當年瘦西湖畔的宋明月出事了。

  想到宋明月,朱瞻基頓時回憶起那美好旖旎的江南煙雨。在做皇太孫時,煙花三月的揚州很是讓他著迷,而最動人的當然是萬千佳麗頭一名的瘦西閣花魁宋明月了。

  皇帝若南巡,勢必鬧出很大的動靜。朱瞻基雖然是個很愛熱鬧的皇帝,但並不想騷擾百姓,而且若真被人知道他是去揚州看老相好,真不知那些言官會罵出什麽難聽的話。要知道,他隻玩個蟋蟀也常常耳根不得清靜呢。於是朱瞻基心念一動,將大隊錦衣衛留在了山東,隻帶著兩個貼身侍衛南下揚州。

  得到消息後,錦衣衛大頭領杜鬱非命袁彬連夜追到揚州,自己聯絡各方錦衣衛緊急行動,大隊人馬墜在後頭遠遠跟著。畢竟萬一皇帝在外頭有個閃失,那大明江山怎麽辦?

  宋明月不僅是瘦西閣的花魁,更在六年前奪得過整個揚州的花魁。她在做花魁的頭一年認識的朱瞻基,並不了解對方的真實身份。她只是覺得洪公子非常特別,於是也曾一度念念不忘。當然,朱瞻基走了以後,她身邊人來人往的,逐漸也就斷了念想。

  揚州風月場有規定,花魁退休,除非是真的過了黃金年齡,要不然至少要有三千兩銀子的贖金。這是底線,而不是說到了這個數就必須讓贖身。陳駿華糾纏了宋明月整整一年,砸的銀子也有幾千兩了,一個月前忽然提出給她贖身。而且他就認死理,覺得只要出到三千兩,宋明月和瘦西閣就必須點頭。

  陳家在揚州勢力極大,宋明月對其稱不上有多少好感,卻是真的惹不起。若是換了別的女人,或許就真的跟陳駿華走了。但宋明月是個烈性女子,不喜歡做的事絕對不做。她忽然想到當年洪公子的承諾,於是按照約定發出求救信號。為了拖時間,她還讓高老板先收了陳家定金。

  這本是無奈之舉,宋明月沒想到的是,洪公子真的回來了。

  揚州衛所的霍東亭略一查訪,意外發現陳駿華並非為了娶宋明月而給她贖身,而是為了轉手賣人。朱瞻基頓時龍顏大怒,於是以洪公子的身份介入此事,出五千兩給宋明月贖身。之前那一幕,就是三方談判發生的事。只是朱瞻基和袁彬都沒想到陳駿華會帶來那麽多人,並且還調動了官差將他們關入揚州府大牢。

  袁彬醒來時,四周是陰暗潮濕的牢房,遠處不時傳來哀號聲。皇上並不在他的身邊,小心查看後,發現皇上甚至不在周圍的牢房,他心裡一沉,黃豆大的汗水一顆顆滲出額頭。在瘦西閣上了鐐銬不久,他腦袋就挨了重擊,直到現在才恢復意識。

  袁彬摸了摸懷裡的腰牌,錦衣衛腰牌仍在,對方只是收去了兵器。自己的性命事小,皇上的安危事大,先前就該亮出錦衣衛身份。他重重一拳敲在柵欄上,但大牢裡並沒人理睬他。

  按道理,霍東亭先一步去找援軍, 應該回來了才對。在揚州城能有什麽是錦衣衛擺不平的?袁彬定睛觀看遠處火把的光影,之前到底昏迷了多久?如今究竟是該突破牢籠,還是繼續等待?自古以來從沒有皇帝是這麽稀裡糊塗死的,吉人自有天相。默默數著時間,又過了一刻鍾,理智終於對抗不過心裡的恐懼,袁彬霍然站起準備破開牢門。

  這時,遠處傳來迅疾的腳步聲。

  皇上的侍衛譚誠隔著牢門躬身施禮道:“屬下見過大人。揚州衛所已接管府衙大牢。”

  “主人呢?”袁彬問。

  “主人無事。”譚誠小聲道,“龐元和霍東亭已在身邊伺候。主人吩咐您去府衙見他。”

  袁彬長出一口氣,果然是受命於天的天子,他小聲詢問出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譚誠驚魂初定地將事情說了一遍。他和龐元是皇帝的貼身侍衛,出事時是在莫愁閣外守候。當時發現裡頭出事,原是要衝進去救駕的。但霍東亭第一時間出來,讓他們回衛所叫人,霍東亭自己則直奔府衙,去找揚州府的府尹。最後府衙和衛所兵分兩路,一批去陳府抓陳駿華,另一批來大牢救駕。

  兵分兩路,袁彬皺起眉頭:“我們關入大牢,到現在多長時間了?”

  “三個時辰。”譚誠回答。

  “主人?”袁彬小心翼翼地問道。

  “袁哥放心,主人雖然被陳駿華私自提審,但霍東亭及時趕到,毫發無損。宋明月被送回瘦西閣,只是瘦西閣的高老板死了。”譚誠笑道。

  袁彬拍了拍他的肩頭急往府衙。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