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身上汙漬,換上乾淨的衣物整個人煥然一新,柳一天又取出一把鐵劍扔給那長毛怪,說道。
“沒其它東西,你就將就著用吧。”
那人也不扭捏,拿起鐵劍便開始刮剃臉上的胡子和頭髮,不一會兒的功夫,藏在長長毛發下的容貌顯露在柳一天的面前。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柳一天一時間呆滯住了,這人竟然和他容顏大變之前十分相似,這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看什麽?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
那人覺察到柳一天的目光,用手輕撫自己的臉龐,一臉困惑,看著柳一天問道。
在那人的言語下,柳一天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強壓心中震驚,露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麽,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
那人雖然有些困惑,不過也並沒有太過在意,順手一扔,把鐵劍還給了柳一天。
一時緘默無言,兩人都沒有說話交談,不過兩人的目光時不時在對方身上打量,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東西。
“你是因為什麽被關押在這裡的?看你這副狼狽樣子,少說也得有十年了吧?”
片刻之後,柳一天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在獄友換衣服時,柳一天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新老傷痕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那人聞言一愣,看著柳一天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漠,隻持續一瞬間而已,隨即便恢復如常。
“還好,十六年而已。”
那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輕描淡寫的說出了真相。
柳一天聞言,感到錯愕,眉頭微皺,看著眼前人的雙眸,從中讀出一些異樣情緒。
“介紹一下,我叫柳一天,青風鎮柳家柳天雪的兒子。”
柳一天心中斟酌片刻,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看著眼前人說道。
當眼前人從柳一天口中聽到柳天雪的名字,情緒出現波動,看著柳一天的眼神也有了些許的變化。
“呵呵!歐陽錦雲沒有別的手段了嗎?這種老掉牙的手段還要用多少次啊?不嫌煩嗎?”
那人露出一抹譏笑,指著柳一天戲謔嘲諷道。
柳一天聞言來了興趣,看來在這背後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人的譏諷柳一天沒有放在心裡,柳一天只不過是為了確定一些事情故意為之,但並不是非得知曉真相不可,可以說是意外收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和歐陽錦雲、柳天雪之間有什麽故事發生,竟然還用得上你口中卑劣的手段。”
柳一天靠在牆邊,看著監獄的天花板,饒有興致的自言自語。
柳一天整個人很從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和被拆穿後的暴躁,這讓那人陷入了自我懷疑。
柳一天閉目養神,坐在那裡靜靜等著,柳一天知道,他會說的。
如柳一天所預料那般,沉寂片刻之後,那人終於開口了。
“我叫成智,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就是你爹!你親爹!”
成智那帶有譏諷的口吻和臉上的神情相得益彰,不相信都寫在了臉上,柳一天如何看不出來?
柳一天見此情形,搖頭微微一笑,說道。
“算!也不算!嚴格來說你只是這幅身體的生父,只不過我並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你明白我什麽意思嘛?”
當柳一天說這番話時,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放在監獄石板上,
靈力順著手臂透過石板注入了地下,將這監獄地下的一個陣法核心給摧毀了。 當柳一天踏入監獄的那一刻起就有所察覺,這所間牢房被人動了手腳,只不過柳一天並未揭露,柳一天自有他自己的打算。
柳一天的話傳入成智耳中,成智整個人都懵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癡癡呆呆的看著柳一天一動不動。
“你兒子已經死了,而我只不過是佔據了這具身體。”
柳一天以為成智沒聽懂,便好心為成智解釋了一番。
“收手吧!歐陽錦雲腦子被驢踢了嗎?用這種不找邊際的謊言騙我?”
成智依然不相信,甚至於更堅定自己內心的想法了,眼前這個人就是歐陽錦雲招來騙他的。
柳一天聽到成智的話,並沒有感到很意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在虛空輕輕一握,一個瑩白色光辮瞬間凝聚形成,被柳一天握在手中。
“你我同出一脈,既然這具身體的天之一族血脈如此濃鬱,想來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麽?”
柳一天抬頭望向成智,此時成智看著柳一天手中的瑩白光辮,雙眸中滿是震驚之色。
柳一天的話傳入成智耳中,使得成智心中激蕩的情緒久久不能平息,看著柳一天的眼神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雙眼噙淚,大有風雨滿樓之勢。
“別介!我說了,我只是佔據了你兒子的身體,我並不是你的兒子。”
柳一天見成智此狀,立馬想起當時的柳天雪,立刻抬手製止,有些冷漠的說道。
一個人的思念有多濃鬱,更何況是深深埋藏在心底十數年,在這十數年間,遭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的相見,柳一天的話根本沒有被成智聽進去。
“孩子!啊啊啊啊啊!!!”
成智突然衝到柳一天面前,一把將其摟入懷中,失聲痛哭,十六年的痛苦和思念之情傾瀉而出,如夢如幻,哪怕是美夢。
柳一天感受身上的溫暖,幾次想要推開成智,可數次嘗試,始終無法下手,雙手懸浮在半空,無處安放。
“好了,沒事了,一起……”
柳一天雙手輕輕拍了拍成智的後背,竟然在安撫,一切都不在柳一天控制之中,當柳一天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
“我這是…怎麽了?”
柳一天捫心自問,這一切他完全無法理解,他是一個復仇者,本應冷血無情,不為一切所動,可他現在幹了什麽?柳一天陷入深思。
就這麽一次,一顆種子在柳一天心中扎了根,直到未來某一天發生的某件事,這顆種子以無法掌控的速度瘋狂生長,盤根錯節的深深扎根在柳一天心裡,無法拔除。
過了許久,成智的情緒逐漸平息,而柳一天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淚水浸濕。
“對不起!我失態了!”
成智回過神,松開柳一天,抹去臉上的淚痕,並對柳一天道歉。
柳一天此時眼神複雜的看著成智, 好在成智沉浸在喜悅中,根本沒注意到柳一天,柳一天這才不至於失了形象。
柳一天褪去身上衣物,從空間戒中取出一件新的換上,柳一天的心緒也在此期間收拾好了。
“現在可以說說你、歐陽錦雲還有柳天雪之間的故事了嗎?”
柳一天嘴角噙笑,看著成智緩緩說道。
成智恢復了理智,想起柳一天剛才說的話,一臉正色,問道。
“你是誰?你殺了我兒子?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你……………………”
成智沒回答柳一天的問題,反倒反過來一連數問,頗有反客為主的意味。
柳一天似乎早有預料,並未感到很意外,反問成智。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也許會,不過那是我的秘密,你要是想知道我的秘密,至少得有等價交換的秘密吧?”
柳一天依然平淡如如常,這樣的回答宛如一盆冷水,徹底澆醒了成智,這次成智終於冷靜了下來。
成智看著柳一天欲言又止,左右為難,似乎在擔憂什麽。
“放心吧,那個藏著的陣法已經被我毀掉了,不用擔心被歐陽錦雲知曉。”
柳一天以為成智是在擔心被歐陽錦雲所窺聽,於是解釋了一番。
“什麽意思?”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成智反倒是先懵了,臉上寫滿了困惑。
“你不知道?”
柳一天有些震驚,成智竟然不知道?不過轉念一想便釋然了,畢竟若是讓當事人知曉那就不能稱之為窺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