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2024年5月20日
23層【彩虹的彼端】傍晚時分,夕陽的黃昏唯美地映照著木製的牌匾。
“我回來了……”推開店門,我踉踉蹌蹌的走進店內。
“阿拓……”似乎是看到了我狼狽的表情,唯露出了擔心的神情,“還是沒有消息麽?”
“……沒有”並不是完全沒有消息,那天的報紙的事我還是瞞著她,好在她對這類新聞沒興趣,加上要照顧店裡的生意,所以我算僥幸的搪塞了過去。
“我先去休息了。”說完,我走到店後面的起居室,看也沒看直接躺在了床上昏睡了過去。
感覺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睡的很不好,勉強的睜開眼,“晚上了……麽。”
看到窗戶外面的黑色,我嘀咕了一句。
“醒了啊?”不知道什麽時候唯坐在了床邊上,“很累吧?”
“還好……”
“又在勉強自己了吧?”
“沒有啊。”
“那你連睡錯了床都沒注意到麽?”
“……啊?”
“這是我的床啦。”唯打開了燈,這時我才注意到自己真的睡錯了床。
“不不不我沒有特別的意思,你別誤會啊,我……”
沒等我辯解完,唯抱住了我的頭,臉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我感覺我的面部在升溫,“呐,不要這麽勉強自己好麽……看到阿拓每天都板著臉我會難過的呀。”
“……”原來如此,我每天都忙著去尋找R,卻忽視了唯,真是本末倒置了啊。
“放心,我會量力而行的。”
“那就好。”唯松開了手,臉上的觸感消失了……不對我在想什麽,使勁搖了搖頭把某些奇怪的想法從腦中除去,“阿拓你怎麽了啊?”
“沒事!對了……”我的肚子發出了聲音,“晚飯……還有麽?”
“嘻嘻,只剩些沒賣掉的蛋糕了,要吃麽?”
“咕咕……”肚子似乎替我做出了回答。
“這是對阿拓睡錯床的懲罰哦。”
“好吧我投降,我吃……”無奈的屈服在了唯的微笑下,我吃光了所有賣剩的蛋糕……
無力地躺在床上,膩膩的感覺充滿了整個口腔,甜到發齁的味道使我的喉嚨異常的難受。
“唯,你在甜點裡到底加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2024年5月21日
23層【彩虹的彼端】
“我出門了。”
“早點回來喲。”
拓也離開了甜品店,店裡又回復了安靜,“嗯……接下來麽……”
唯調出了菜單欄,換了身出門的衣裝,“該出去采集今天用的素材了呢。”
將物品欄中的刺劍實體化掛在腰間後,唯轉移到了22層。
“呼呼……今天的對象就是這個女孩子了……”在唯轉移後,一個披著黑鬥篷的男人從街道的陰暗處走了出來……
“哼~哼~~”唯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漫步在22層的森林裡。盡管獨自一人,這裡MOB也不是唯的對手。
“今天做什麽好呢?”手托著臉,唯露出一副在認真思考的表情。
“喀嚓”身後的草叢裡響起了樹枝折斷的聲音。
“誰?”唯迅速的拔丨出了腰間的刺劍,擺出了戰鬥的架勢,接著,“……哎?是兔子誒?”
從草叢裡蹦出了一隻兔子,唯收起了劍。
“真是…嚇了我一跳,啊哈哈……哇!有蝴蝶!”
看到蝴蝶,
唯像小孩子一樣的追了上去,“等等我啊!”看上去完全忘記了來森林的目的了。 “呵呵……看來運氣不錯呢,本來以為會暴露的。”黑鬥篷從草叢後面露出頭來,“看看今天運氣能好到什麽程度呢?”
他慢慢抬起了手,“十環!”手中閃爍著劍技光芒的小刀劃出一道光線。
“呀!?”唯的後背中了這刀,倒在了地上,“唔……麻痹?”看到自己的異常狀態,唯慌張了起來。
“喲,小妹妹。”黑鬥篷走到唯的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揪住唯的頭髮,迫使唯抬起臉。
“讓我看看呢,”黑鬥篷口中說著猥褻的話語,“喲呵,還是個美人呢。”
“放手!”唯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厭惡。
“死到臨頭還給我叫!”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唯的臉上,“呀!”
雖然沒有痛覺,唯依舊發出尖叫。
“你再囂張啊,沒有25層時對老丨子叫囂的死老頭,你也沒什麽能耐嘛。”說著他褪丨下了鬥篷的帽子。
“阿蘭達!?”
“沒錯,就是老丨子!”阿蘭達得意的晃了晃頭,“我還以為你這種只會嘴皮子功夫的女人已經死了呢。”
“沒能如你所願真是抱歉啊。”
阿蘭達皺起眉頭。
“真是一條只會亂叫的母狗!”邊說邊一腳踢向了唯的肚子,被踢飛的唯滾到了一旁,HP槽也隨之減少了一點。
“卑鄙的無能者。”唯低低的說道。
阿蘭達不屑的向唯啐了口口水,“ALF那幫傻丨子根本不懂我精心策劃的戰術計謀,所以我離開了ALF。”
阿蘭達刻意舉起右手捋了捋金色的長發。黑色的手套上紋著奇異的圖形——漆黑的棺木,棺蓋上鏤刻著微笑的眼睛與厚厚的嘴唇,一隻僅剩白骨的手臂從棺蓋的縫隙伸出……
“這是……什麽?”
“LaughingCoffin——【微笑棺木】”阿蘭達露出微黃的尖牙,緩緩拔丨出了腰間的寬幅劍。
“只顧著講話了呢,再囉嗦下去麻痹就要解除了呢。”將劍舉起,“再見了呐,讓人厭煩的母狗!”
“不要啊!!”唯恐懼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間,一顆石子擊中了即將刺向唯的劍。
“誰!”
“……差一點就來不及看好戲了呢。”一頭顯眼的蒼發從森林深處緩緩走出。
“呃……副會長!?”
“遊戲時間怎麽能不算上我一個……”被稱為副會長的男人歪了歪頭,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唯。
“副會長大人,這個女人就交給我吧,不用勞煩大人動手。”阿蘭達搓了搓手,賤賤地媚丨笑著。
“……”
男子沒有理會阿蘭達,徑直俯下丨身,沉默著從衣袋中掏出綠色的解毒水晶。阿蘭達吃驚地看著水晶釋放出的光芒籠罩住唯僵直的身軀,憤恨地咬了咬牙,背後的右手無聲地抽丨出一柄泛著紫光的小刀。
隻覺吹起一陣涼風,一柄超長的太刀不知何時架在了阿蘭達粗丨壯的脖子上。從略微通透的刀身,阿蘭達看到了自己因惶恐而扭曲的面孔。握著小刀的右手已被牢牢鉗住,絲毫不能動彈。
“別想在我眼皮底下做小動作。”冷冷的話語傳進耳膜,阿蘭達的額頭沁出一顆豆大的汗水,“啪嗒”滴落在左手的三角盾。
“有破綻!”阿蘭達大喊一聲,突然將左手的三角盾重重地揮向緊貼著自己的蒼發男。
“天真。”
刹那間輕丨盈地側過身以細微的間距閃過盾的重擊,太刀隨著手臂如疾風般迅速回轉,帶著劍技的光芒斜向揮出。
完美的【袈裟斬】劈中阿蘭達的三角盾。盾身閃過一道紅光後,化作光粒子消失了。
“開什麽玩笑…”
癲狂的阿蘭達胡亂地揮舞著手中的劍向蒼發男衝去。
“死吧。”
迎面一擊【縱斬】砍入阿蘭達的左肩。
“哇啊啊啊!”伴隨著阿蘭達的尖叫,他的HP槽迅速的減到了最左端。
“不可能!老丨子怎麽會死在這裡!!”阿蘭達的人影逐漸扭曲,然後灰飛煙滅。
早已從麻痹狀態的唯呆呆地倚靠著粗丨壯的樹根,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面對無情的蒼發男,眼淚不自覺的落下。
“騙人的吧,R仔怎麽會殺人……”
“……再見……”R收起了刀,掏出了轉移水晶。
“等等!”唯叫住了R,“阿拓他一直在找你……”
“……告訴他,不要找我了,沒意義的……”
“為什麽……”
“……轉移……”伴隨著指令,R消失在了唯的面前。
2024年5月22日
23層商店街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景色的設定。夕陽的余丨輝將街燈的影子拉長。
“我回來了。”因為昨天的事,我今天提早結束了搜索。推開門,發現屋子裡沒有開燈,貨架上也沒有擺著甜點。
“怎麽回事?”懷著這份疑惑,我走到了起居室。
“就連這裡也是一片黑啊……”一邊抱怨一邊打開了燈。
“阿拓……”借助燈光,我看到唯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頓時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唯,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啊?”
“今天……我見到R仔了。”
唯的話讓我腦海一片空白。
“今天我去森林的時候,差點被人殺掉……是R仔救了我,但他殺人了……那個要殺我的人還叫R仔‘副會長’……”
唯越說越激動,肩膀不住的抽丨搐著,“冷靜一點,那個要殺你丨的丨人有說什麽麽?”
“他說他是【微笑棺木】的……呐,為什麽R仔會殺人啊?為什麽他不能和我們在一起啊?”唯終於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唯……”我輕輕將不停抽泣的唯摟入懷中。
“【微笑棺木】……”
R,你真的墮落為紅色玩家了麽……
時光之輪飛快地轉動著,轉眼SAO進入了盛夏。
攻略組與紅色公會【微笑棺木】的血戰成了整座浮遊城在這個蟬鳴的夏季最大新聞。
站在生命之碑前,我失神地望著R仍然印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九
自從8月的LC討丨伐戰後,我就再也沒有去尋找過R,而是經常去前線的迷宮區練級,借此來麻痹自己的神經。看了看時間,“6點了啊……回去吧……”收起雙槍,我拿出了轉移水晶。
2024年11月5號
23層商店街
“說起來……快到唯的生日了吧。”在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再有2天就是唯的18歲生日,“今年……該怎麽過呢……”
耳邊回響起過去年的那一天,唯對我所說過的話,“三人一起看彩虹…麽……已經不可能實現了吧。”站在店門口,透過櫥窗,失神地望著店裡正樂此不疲地製作甜點的背影。
“就這麽放棄了真的好麽……”我這麽問自己,“……去趟瀑布吧。”
放棄推開眼前的木門,我轉身往瀑布方向走去。
“只在這裡才能安下心吧……”仰望著瀑布,我不禁這麽感慨。
“簌簌……”晚風吹過,又有幾片染紅的楓葉徐徐飄落。
一刹那間,似乎有一道黑影在山頂閃現,轉而消失在樹林中。
“呃。”我的目光被吸引住了,“眼花了麽?”
“誰那麽無聊跑到山頂去啊。”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緩緩起身,爬向了山頂。
“呼……呼……”勉強登上最高處,我倚在一棵粗丨壯的楓樹下,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果然是眼花了麽。”四周只有成堆的落葉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沒有看到一個人。
“別藏了,我看到你了。”隨性的話脫口而出,在此刻的環境下,只是想模仿模仿戲劇中的台詞,轉換一下沉重的心情。
“沙沙…”
不遠處的一棵楓樹下,一頭蒼發如同雄獅的鬃毛,在風中輕輕搖曳。那人踩著腳邊的落葉緩緩站住腳。“……看穿了嗎。”冷冷回答我的,是解除了偽裝的R。這個時候如果說我只是隨便詐唬的,估計他會氣死吧。
“咳咳,當然,我的實力我想你是最清楚不過了。”我故作鎮定地盯住他躲閃的眼睛,“為什麽一直躲躲藏藏的?”
“沒有為什麽。”
“為什麽要殺人?”
“我喜歡。”
“那為什麽要救唯?!”
“……”他似乎不在對我的問題感興趣,不再啟齒。
我歎了口氣,抬頭看向夜空中發出暗淡光輝的星星。
“後天是唯的生日,去看看她吧?最近沒少念叨你。”
“不去。”他露出淺淺的一笑,“和一個紅色玩家說了那麽久的話,沒有關系麽?”
不由自主地看向R的名字,刺眼的紅仿佛是被慘死在他刀下玩家的鮮血所染紅。
“為什麽你會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
“沒有必要告訴你,回去吧……唯會擔心你。”說完,他轉過頭,表示不願再與我交談下去。
“我們還會再見的。”留下這句話,我徑直下了山。
“再見…哼…說的沒錯。”
夜空中,那顆星忽然湮沒了光芒。
2024年11月7日
這一天如期而至,整個上午,唯穿梭在各個樓層的商店街,“跟屁蟲”一般的我已經察覺不到雙丨腿的存在了。
“女孩子逛商店真可怕。”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對面狼吞虎咽的唯,我無奈地呷了一口茶。
23層彩虹瀑布
“才1點啦,我還沒逛夠呐~”唯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我拖著,走在石頭鋪製的小路上。瀑布的轟鳴聲隱隱回蕩在耳邊。
“啊,等一會你就知道了。”不經意抬頭看了看山頂,“首先,我們要爬到山頂去。”
“誒!?會累死的啊,太高了吧?”唯失望地嘟起嘴。
“你逛了一個上午的商店都沒閑累,這點運動量還會累著你?快點吧,不然把你甩下了哦。”
“啊!慢點,阿拓!”
毫無間隙地爬了1小時,山頂的那棵楓樹隱約可見。
“啊……終於到了……”我伸展開雙臂,清晰地聽到了關節間“哢哢”的聲響。
唯癱坐在地上,任性地發起脾氣,“真是的,幹嘛要跑到這個地方來嘛,都是破石頭,爛葉子,有什麽好看的啊。”一邊嘟囔,一邊還用手肆意地揮掃身邊的落葉,掀起一陣塵土。
沒有理會唯的抱怨,我山頂四處搜尋。
“你應該在吧。”試探性地發出提問。
“這種鳥不拉丨屎的地方怎麽會有別人。”唯依舊心存不滿地吐槽著。
事與願違,回答我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不在麽?”我無力地走向崖岸邊,原來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阿拓!小心!”唯的尖叫驚起林間一陣撲翅騷丨動。
“!?”
背後緩緩響起金屬摩擦聲。
“劍技·蒼之舞。”
無數的劍氣襲來,我以最快的速度側轉身軀,但扔被巨大的衝擊轟飛了出去。
“嘁,居然躲開了幾下最致命的攻擊,你小子反應真的很快啊。”耳邊傳來的是R充滿戲謔的聲音。
檢查了自己的HP槽,已經減少到了紅色丨區域。
“如果我反應慢了一點的話……”回想起方才驚險的一幕,恐懼感蔓延在我全身。
“作為獎勵,我讓你回復HP好了。”R微笑著收起了刀,隨手扔出一塊治療水晶。
“R仔!為什麽要攻擊阿拓!”唯衝上前揪住R的長袍,仰著頭對著那張冷俊的面孔咆哮。
“……”R一言不發的抬起右手,輕輕攔住唯的脖子,卻見唯的身體漸漸軟倒在R的懷裡。
“唯!”心臟劇烈的撞擊著胸腔,碰擦出憤怒的火苗。
“我只是讓她昏睡過去了而已,別激動。”R抱起了昏倒的唯,“你不希望讓她來打擾我們的決鬥吧?”
“為什麽要和我決鬥!?”
“因為啊,”R把唯抱到了一邊的石頭上,“看著摯友倒在自己的刀下……一定很刺丨激吧。”
“……瘋子……”握住治療水晶,HP轉瞬間回到最右端。
“看來是準備好了呢,開始吧,”極度扭曲的笑容掛在R的臉上,“真正的死亡遊戲。”
“砰”刀與槍的碰撞不斷地發出刺耳摩擦,和R開始戰鬥已經快30分鍾了,從現在的HP殘余量來看,我佔了極大優勢,但他卻仍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更讓我在意的是,他從開戰到現在沒有用過劍技,只是以單純的武器碰撞而已,這完全不像決鬥前R的風格。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不用劍技?”似乎讀懂了我的想法,R微微一笑,“馬上你就知道了!”
說著,又是全力的一刀向我劈來,我舉起手中的雙槍格擋住了這一下。
“啪”
我手中的長槍【毀滅者】驟然爆炸開,變成了無數光粒子,消失在了空中。
我驚異地瞪大了眼,不知如何應對眼前的狀況。
R把刀扛到了肩上,呲著牙說:“知道了吧?這就是【蒼牙】的能力,武器之間發生撞擊時,能快速削減對方的耐久度,可怕吧?哈哈哈……”
“可惡……”手上只剩下略短的單手丨槍【守衛者】,不安的感覺如同一隻無形的魔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感到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說起來你那把短槍的耐久真高啊,居然還沒斷。”
“不要小看【守衛者】的能力。”緊緊握住槍身,冷汗不斷地從掌心沁出。
“哼。”R冷笑一聲,從腰間掏出暗器,揮手向我甩來。我側身躲過了泛著寒光的暗器,試圖穩住身形。
“中計了喲~”余光瞥見R擺出姿勢,手中的長刀發出了光芒,“劍技·蒼之舞!”
躲不過了!舉起【守衛者】勉強的擋下了部分劍氣,人仍然被擊飛了出去,HP槽也減少了一半。
“永別了。”
睜開眯起的眼,卻被長刀折射的光一陣刺痛。
“……劍技·蒼之舞……”
完蛋了。處於僵直狀態的我無法防禦,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數的劍氣向我襲來。
突然,一個熟悉的黑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唯!?”
看清黑影的瞬間,劍氣全部擊中了她,那瘦弱的身體被擊飛了起來,落下了山崖。
“唯!”從僵直狀態恢復過來的我發瘋了似的衝到了山崖邊。
“阿……拓……”唯勉強的用手抓著山崖上突起的石頭,看著我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無助。
“唯!抓丨住這個!”我伸出了【守衛者】,“我拉你上來!”
唯用右手抓丨住了我伸出的槍,就在我準備用力拉的時候,【守衛者】從中間斷成了兩截,而失去了依靠的唯睜大雙眼落下了山崖……
“騙人的吧……”
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我呆呆的趴在山崖邊。不知何時,天空變的陰沉沉的。雨瞬間從天而降,衝洗著唯曾經抓過的石尖。我勉勉強強地想要爬起身,卻雙膝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眼淚伴隨著雨水從臉上滑落。
右手邊,還躺著唯的刺劍【煌之刺】,劍身上沾滿了雨水,似乎在為主人的離去而流淚。
“喂喂,把你的頭抬起來。”R慢慢的走了過來,反手握著比自己身長還要長出一截的野太刀指著我垂下的腦袋,用刀尖拍打著我的下巴,揶揄地說,“讓我也看看你那張哭喪的臉也讓我看看你那副哭喪鬼的樣子嘛。”“……”我用力攥緊了拳頭,從牙根發出“咯咯”的聲響。
“閉嘴……”
“切,真是意外,嘛……反正結果都一樣,殺了你之後我也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怒火在我的胸中翻滾,“閉嘴啊……”
“啊?你說什麽?”R故意挑釁地將手靠在耳邊,做出聽不到的姿勢。
蒼色的長發依舊如同雄獅的鬃毛,在微風中飄蕩。他驟然轉動手中的太刀,“去地獄見你的女人吧!愛哭鬼!”
被觸及禁區的我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水頓時化作一陣光粒子消散在潮丨濕的空氣中。
“閉嘴你這個混丨蛋!”怒吼聲在山谷間回蕩,我用疾風般的速度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煌之刺】,擋下了砍向我脖子的一擊。
刀與劍的碰撞所發出的刺耳金屬音,被隆隆的瀑布聲所掩蓋。
意識逐漸被空白所取代,腦海中浮現的仍然是這個令人悲傷斷腸的地方,然而,時間卻定格在甜品店開張不久。
“隆隆……”
瀑布的轟鳴是那樣的熟悉,濺起的水汽迷住了我的眼。
“阿拓,不可以發呆!”唯輕輕扣了扣我的腦袋。
“才不是呢!我的眼睛被水霧迷住了。”我仍然眯著眼,憑感覺對著聲音的來源說道。
“糟了,阿拓你別亂動。”
“?”不懂這家夥的話是什麽意思,但看不見任何事物的我,隻好聽從她的指示。
“呼……”細微的吐息從眼部傳來,感覺癢癢的,卻很舒服。為了享受眼部的舒適感,我忍住瘙丨癢,靜靜地坐立著。
“阿拓,好點沒?”唯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入耳中,並且一股溫熱的鼻息與香氣,吸入我的鼻腔。
我慌亂得睜開眼——
卻見一雙濃黑的雙眉下,兩汪清水似的明澈雙眸。
我倏地從地上彈起,握起地上的刺劍,結結巴巴地說:“好了…我沒…沒事了,趕緊練習吧!”不知不覺中,我加大了音量。轉過我自知已經紅到發紫的面頰,便沉默不言。
“好喲~”唯全然不覺我的不自然,鬥志高昂地將右拳高舉在空中。
“手臂要用力哦!全力往前刺!”唯伏在我的背後,手把手地握著刺劍。耳邊輕輕的指導反而讓我心神不寧。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煩地抱怨來掩蓋尷尬的神情。
“知道只要說一次,再來一遍吧。”
“噗哧……”
鋒利的劍芒將傾斜而下的水幕撕裂開一道口子。飛濺而出的水滴“啪嗒”落在臉上。
“太好了!終於成功了,阿拓~”唯激動地飛奔而來,徑直踏入水中。
“喂,濕透了不好吧,趕緊回去。”我向水中緩緩前行的唯擺了擺手。
“有什麽關系嘛,阿拓也一起啦!”說著,一頭扎進了水裡,看不到她的身影。
“咦,這……哇!”出其不意地被拉入水中,我猛地嗆了口水,“咳咳……”
“嘿嘿嘿……哈哈哈……”唯從一旁伸出頭,用雙手捧起一把水潑向我。我自然也不認輸,猛烈地用雙臂擊打水面,激起一陣陣水花,弄丨濕了唯的臉。
“啊,太壞了!”中招的唯憤憤地鼓起包子臉,長長的睫毛上殘留著晶瑩的水珠,涓丨涓細流從她茶色的長發上滑落。宛如一朵出丨水的芙蓉,令我看得失神。
突如其來的水柱遮擋住我的視線,濺了我一臉。
“喔!竟然敢偷襲我,看我好好收拾你。”回過神來的我,劃開身前的水,緩緩向唯走去。盈盈的笑聲久久地回蕩在山谷中。
“咳……”搖搖頭甩開腦中的胡思亂想,以極其協調的動作連貫迅猛地揮出劍,刺向了R。
被出其不意地襲丨擊震驚的R勉強地用刀彈開刺擊。
“……你這家夥還會用刺劍?”
“去死!”毫不猶豫的再次刺向R。
刀與劍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反衝力將我彈了開來。
“呃……咳”被衝擊震退一步的R皺起眉頭,全力使出SwordSkill衝了過來。
我用帶著皮製手套的左手穩住失去平衡的身體,光芒匯聚在右手的劍身,同樣使出SwordSkill迎上前。
“嗬啊啊啊啊!!”
“哢啊啊啊啊!!”
“吭!”強烈的衝擊伴隨著無數光粒子的消散,兩人都被這巨大的反衝力彈出十米開外。
天色漸漸暗下來,血紅色的天空逐漸轉向絳紫色,雲團在巨塔的周圍湧動,朱丨紅色的殘陽愈顯微弱。
我顫抖著從廢墟石礫中爬出,雖說在SAO裡沒有痛感,但剛剛的反衝力所造成的硬直,使我全身無法使上力。HP槽已經減少到黃色丨區域,再受到幾次攻擊,我便會化作一串光粒子消失……
“可惡……”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突然間,腳下的大地猛烈的晃動著,我只能用劍支撐身體的平衡。
那個男人凌丨亂不堪地用身體倚靠著岩壁,“嘁,又怎麽了。”他盯著自己銳減至紅色丨區域的HP槽,同時對周圍環境的驟變露出麻煩的表情。
突然間,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如同被宣告囚禁的那一天,天空被【WARNING】字樣所覆蓋。“嗶——嗶——嗶——嗶——”全區系統警示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隨後震入鼓膜的聲音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主丨宰者茅場,而是由人工智能合成的機械的系統提示聲——
【攻略完成…攻略完成…玩家HP已被鎖定……所有玩家將在1分鍾後自動脫離SAO世界……】
這絕望之音讓我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開什麽玩笑……
偏偏……在這種時候。
我全身失去了力量,劍從手中脫落,雙丨腿一軟,跪坐在地面上。眼前所有的景象都開始崩塌,整座巨城不斷的晃動著,身邊的瀑布爆發出洪流衝毀山谷中的一切。如同崩壞的鋼鐵巨城,在這個世界中我用劍所建立起的心靈防線也開始瓦解。腦海中與唯的一幕幕仿佛走馬燈一般閃過。巨城每發出一次巨響,心中便有一隅碎裂。
我與那個男人身上都化作光粒子,搖曳在這個不安定的世界。
雨好像停了,耳邊只有瑟瑟搖動的樹葉傳來安逸感。淡淡的彩虹仿佛一道通往天堂的橋梁,若隱若現地架在不知何時斷流的瀑布上。
我絕望的看著那道彩虹,任憑意識墜落與黑暗之中。
終
“這是……什麽地方?”
閉上眼,再睜開,一樣的景色,無盡的黑暗。
“這是哪裡!”沒有人回答我。
這時,腦海中閃過唯墜下山崖的一幕,“唔!”
我不甘的咬緊了牙,“就差那麽一點了……為什麽……為什麽會斷掉啊……混丨蛋……混丨蛋!”
明明擁有【守衛者】這個固有名,明明擁有超高的耐久度,卻在最重要的關頭斷成了兩截,真是極大的諷刺。
“唯……”不知道是第幾次呼喚著那個名字,我崩落般跪倒在地上。
“嗚嗚……”無法克制的悲傷,淚水從雙眼中湧丨出。
“啊……被他說中了,我真的是個愛哭鬼……”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我仰面朝天的趟在了地上。
“好久不見了啊,拓也。”黑暗中飄來的聲音有些耳熟。
“誰!”我驚惶地直起身四下張望,卻看不到任何人。
“這個世界的創造者,茅場晶彥,或者……換個你熟悉的名字好了,我就是最強公會【血盟騎士團】團長——希茲克利夫。”
“……原來我們一直在被你耍著玩麽。”低低的聲音中充斥著我的憤怒,“你創造的這個世界害死了多少人!你現在滿意了嘛!!”
“我創造這個世界的目的不是為了奪取誰的性命。”茅場淡淡地說,“知道為什麽我會找你麽?”
“我不知道!我也沒想知道!我唯一了解的是……我要殺了你!”怒火在胸腔中燃燒,我習慣性的把手伸向背後……
沒有。
背後那兩把熟悉的槍卻不在了。
“……我已經離開那個世界了……”
“這就是SAO對你造成的影響吧…對於眼前的敵人,只要拔丨出自己的武器就能去面對……”茅場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你真的憎惡這個由我一手創造出的世界麽?”
“…監禁了我兩年的世界,也留存著令我無法忘懷的記憶…”在KOB、與唯以及R在一起的日子,如一片落葉,緩緩飄蕩在我的腦海。心頭又是一陣絞痛。
“是麽……”
他喃喃地回應我,“好了,差不多該離開這個地方了。回到現實好好生活下去吧,年輕人。”
突如其來的眩暈使我的視線不斷模糊。
意識拒絕回到現實世界,那裡已經沒有讓我存活下去的意義。
如同墜落萬丈深淵,劇烈的疼痛感傳遍全身每一處神經。
猛地睜開了眼,刺眼的白色無聲地在眼前蔓延,空氣中彌漫著的消毒水的味道刺丨激著我的鼻腔。身邊的窗戶打開著,清風徐徐的吹動著病態白的床單。風中絲絲夾雜著汙濁的尾氣,而不是青草的芳香。
莫非和茅場所說的一樣,我已經回到了現實?
勉強抬起僵直的左手,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著,沒有革製手套的包裹,慘白的皮膚上豎立著不少細小的汗毛。手肘內側固定著點滴用的輸液管。淺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地分布在乾柴似的臂膀上。
——門被輕輕推開,一位年輕的護士緩緩走進房間。無意中視線與我相撞,抱著的材料頓時從手中滑落。
“啊…”護士小姐發出一聲驚呼,蹲下丨身撿起散落一地的紙張。
我試圖起身幫她,如同針丨刺般的同感從全身的每一股肌肉傳入神經,我便立馬一頭栽倒在床上。
“誒?!不行,神田先生還不能起身…”護士小姐慌忙站起身將我的身體安頓好。
神田拓也。
僅僅兩年的時間,這個名字卻變得如此陌生。
“請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裡?”我盯著護士的臉,忍住喉嚨乾澀的疼痛問道。
護士小姐微笑著替我蓋好被子,在床邊的座椅上坐下,調整了一下坐姿後,向我娓娓道來。
“兩年前,一個叫做茅場晶彥的人向外界媒體聲稱,大約有一萬名利用NERvGear進行完全潛行遊戲的玩家,被困於假想空間無法正常登出。他還表示,如果外界將玩家頭部佩戴的NERvGear強行切斷電源或強製解除,那麽NERvGear的信號組件發出的微波將破壞玩家的腦部,停止他們的生命活動。”
說到這裡,護士小姐流露出悲傷的神色,頓了一頓,接著說。
“仍有許多玩家的家人不聽從茅場的警告,認為他只是個‘胡言亂語’的瘋子。莽撞的行為釀成的後果是慘重的,據說有二百多人因此永久的在那個虛幻的世界閉上了眼。因此,為了能夠更好的避免此類事件的發生,並且能更有效地看護玩家們的身體狀況,你們便被轉到了各地的醫院來。”“原來是這樣…”我不禁歎了口氣,心中果然還有些放不下的事。
“請問,北原…唯的病房…在哪裡?”
護士小姐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單,“這個麽…就在這走廊的盡頭……”
哪怕唯真的不在了,我也要去面對這份現實。
我伸手解除了下顎的固定,摘下這個囚禁了我兩年的死亡頭盔,放在一邊。
“咦……不行,神田先生!”護士小姐驚慌失措地想要阻止我。
無視了護士小姐的警告,胡亂地扯掉插在手臂上的輸液針頭和貼在身上的電擊,刺耳的警報器鳴響了起來。
“吵死了……”一邊抱怨著一邊擋開想要將我按在床上的護士小姐。
掀開薄薄的被子,我用手邊的點滴架支撐起自己,打算向房門走去。一絲微風從窗口吹來,雙股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低頭一看,自己正赤條條地站在護士小姐的面前。
“呀——”刺耳的尖叫聲洞穿了隔音設計的牆壁,回蕩在住院部上空。
——經過幾個月的康復訓練後,我終於能正常的行動了。在此期間,唯恢復意識的消息成為我積極參加康復活動的唯一信念。雖然在同一家醫院但卻因為性別的原因分開訓練而不能見面,我深深的體會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失落感。
不知不覺,窗前那棵光禿的槐樹抽丨出了新芽。
2025年3月13日
街心公園某處
陰靄的空中飄著霏霏細雨,但我還是將唯約了出來,間隔了這麽久,還是有些重要的事該親口向她訴說。
“啊,發現阿拓了!”
遠遠的看到了一個粉紅色的雨傘,傘下則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
“遲到了喲。”我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
“嗚哇,阿拓欺負人……明明下著雨還讓我出門。”
“我說,唯。”我忽然鄭重地看著唯的臉,“相信自從經歷了SAO事件,你已經不再是那個柔弱的孩子了。”
“阿拓,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唯有些不解地望著我。
“R他…死了…”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騙人的吧…”
我吸了口氣控制住顫抖的聲線。
“我是認真的……”
——2周前我曾去看望過他,從醫生口中得知他患有精神分裂症,但病情暫時穩定了下來……
聽說R——八木佑介的家中還有一個可愛賢惠的妹妹,名曰八木空。精通家政且知書達禮的小空從小丨便常常受到鄰裡的稱讚。佑介本人更是對妹妹丨疼愛有加,兄妹倆關系簡直就像連理枝一般親密。
可惜吝嗇的上天在賜予小空近乎完美的一切時,卻在小空的人生軌跡上留下了致命的汙點。兩年前——也就是佑介被困於SAO的那一年裡,小空突然在家中昏倒,送至醫院救治時,卻被告知身患惡疾,無法治愈。在鄰裡熱情的資助下,小空在院中通過化療等手段暫且的減緩病魔對其嬌丨嫩身軀的侵蝕。
畢竟這只是延緩之計,好景不長,某日小空的病情突然惡化,一切的緊急搶救都不起作用。最終,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香消玉殞……
佑介恢復意識後,備受打擊,無法相信妹妹的生命就如此凋零。沒有參與康復訓練,便逃離了醫院的監護,隻身前往小空身前所在的醫院。
就在佑介步履蹣跚地穿越十字路口時,一輛貨車疾馳而來,帶走了佑介脆弱的生命……
“劈啪劈啪——”
雨勢漸漸變大,豆大的雨點落在撐起的傘面上,擊打出密集的鼓點聲。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去幫他掃個墓…”
“嗯,我和你一起去。”
一路上我們都沉默著。
到了佑介的墓前,擺上一捧散發淡淡香氣的白百合,深深地鞠過一躬後,便拉著唯離開了這個悲傷的地方。
2025年3月14日
“嘟……嘟……喂,你好,這裡是北原家。”
“啊,伯父,我是拓也。您知道唯在哪裡了麽?”
“啊,那孩子一早就出門了。”
“她有說過要去哪裡麽?”
“沒有,怎麽了?”
“我打不通她的手機…”
“咦?啊,說起來昨天唯回來後就一直很奇怪啊。”
“奇怪?”
“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裡,晚飯都沒吃,我和她媽媽怎麽勸都沒用。”
“……我大概知道她在哪裡了。”
“是嗎……那,唯就拜托你了啊,拓也。”
“我知道了。”掛掉了電話,我向附近的車站跑了過去……
天空陰沉沉的,似乎隨時都會下雨,走出車站後,我一路狂奔。
潮汐湧動聲漸漸清晰。三月的海風異常寒冷刺骨,空曠的沙灘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孤獨的身影。
輕輕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唯轉過了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阿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
“小時候你心情不好不都會來這裡的麽,不論什麽季節。”
“嘿嘿…阿拓真了解我。”
“明明…更堅強了才對啊…”唯自嘲的笑了笑,聲音哽咽了,“但是……我接受不了啊……”
“為什麽R會死……”輕聲的抽泣被海浪所掩蓋。
“唯……你,不恨他麽?”
“為什麽要恨他?”
“他曾經拋棄了友誼,傷害過你……”
“……”唯將頭埋在雙膝間,左手在沙灘上比劃著什麽。
“阿拓,其實我應該死在那個世界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模糊不清地從唯的膝間蹦出。
“誒?”
“看到了,”細微的抽泣聲夾雜在對話中,“不慎將我打下懸崖後,R仔痛苦的表情…”
“……”我吃驚地看著蜷縮在一旁的唯。寂寞的語氣卻讓近在咫尺的我感到與唯無法觸及的距離。
“在我落下懸崖的那一霎那,R仔擲出了一柄短劍,連同我的外套將我固定在怪石嶙峋的山岩間。雖然直至撐住我短短的五分鍾,但卻在最後挽救了我的性命。”
“如果這樣,還要讓我怎麽恨R仔呢?”唯猝然抬起潤濕的臉龐,哽咽著說道,“絕望地凌空在萬丈深淵之上的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R仔內心的痛楚與哀傷…”
“如果…”習慣性地把右手放在了她的頭上,“他聽到這話…會感到寬慰吧。”
冰冷潮丨濕的觸感從頭頂傳來,抬頭,淅瀝的大雨正從陰霾的天空傾瀉而下。
“哇啊!唯你帶傘了麽?”
“誒?沒有。”
“……別愣著了啊,趕緊找個地方躲雨!”我抓丨住了唯的手沿著海岸線狂奔。
“結果還是成落湯雞了……”
勉強跑到了車站的避雨棚下,我和唯都濕透了,“不趕緊回去換衣服可不行啊,要感冒了。”
唯沒有回答我,我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睛裡沒有一點光輝,完全不像平時的唯。
“唯……還記得那個約定麽?三人一起看彩虹的。”
“已經不可能實現了吧。”
“誰說的?”邊說邊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嗚喵?”唯抱著腦袋看著我。
“昨天我忘記給你看這個了。”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調出了一封郵件,“看這個。”
屏幕上顯示的是——
『對不起,希望你能和唯幸福的活下去,連同我的那份也一起——byRturn』
“這是?”
“R在出事前發給我的短信。”
“為什麽會……”
“唯。”我不顧因潮丨濕而緊貼在身上的衣物,抱住了唯。
“阿拓?”
“你還記得那天我睡錯了床你對我說的話麽?”
“嗯。”
“今天我要盜用一下了呢,別勉強自己了,想哭就哭出來吧。”我輕撫著那一頭茶色的柔順長發,“哭過了,就要面帶笑容,堅強地活下去。”
“……”沉默了許久的唯就這樣在我的懷中放聲痛哭……
也許是哭累了,懷中的哭泣聲漸漸小到我無法聽見,不過我卻沒有放開手。
“釋放完畢了麽?”
“嗯。”
“那就笑一個吧,唯還是笑起來好看。”
“討厭……又嘲笑我。”
“我可是很認真的呢。”
不知不覺中,雨似乎停了。
“唯。”
“什麽?”
“我喜歡你。”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結,心中雪藏已久的話語,在此刻吐露。
“……犯……犯規啦,阿拓,這種時候說出來……我……”
“嗯?”
“我怎麽能拒絕你……”
“我可完全沒有想過會被你拒絕呐。”
陽光透過雲層,暖暖的包裹著相擁的兩人。
我抬起頭仰望天空,“唯!彩虹啊!”
“在哪裡啊?”唯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 “真的是……彩虹……”
“約定,算是實現了吧?”
“…R仔…不在…”
“誰說不在的?”
手機的屏幕上是一個靦腆的少年。
“R仔的照片?”
“我去他家的時候給他強製拍的一張啦~”說著我得意的晃了晃手機。
“這樣也算是三人一起看到了彩虹了吧。”
“是啊……”
“呐,回答呢?”
“什麽啊?”
“我喜歡唯。這句話我可是足足憋了兩年了呢。”沒錯,兩年中,我經歷了許多事,認識了佑介、回憶起了被我遺忘了的父親的事,還有就是——懷中的她對我而言究竟是有多麽的重要這件事。
“都說了不可能拒絕的啦……”
“我聽不見。”假裝生氣地將頭轉向另一邊。
“真是的……我……也……嗯…”
沒等她說完,我便堵住了唯玲瓏的小丨嘴。唯的臉瞬間變得如同櫻桃般通紅,掙扎著想要從我懷裡逃走。深深的一吻仿佛化解了她全身的骨頭,酥丨軟的身體癱倒在我的臂彎裡。直到唯快要窒息時,我們才戀戀不舍地分開交丨合的四片唇。
“喜歡你。”
被封住的心意,也一定要讓對方明白。話語說出口後,唯低下了頭,不再讓我看到她嬌羞的面頰。
“從今天起,我會保護你,直到永遠的。”
更用力的抱緊了懷中的唯,我再次仰望彩虹。
佑介,我絕對會遵守的,和你的最後一個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