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層迷宮 “哧哧——”隨著最後一隻猙獰的怪物在R的劈斬下裂作多邊形碎片,任務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結束。
『【野太刀·蒼牙】入手』
“有名字的刀?”R點下確認鍵,查看最後一隻頭目級MOB掉落的裝備。
一把沉重的長太刀在手中成型,彎曲的刀鞘足足有6尺長。握住黑布層層包裹的刀柄,R“噌”地拔丨出太刀。
“唔……”通透的刀身折射丨出的光澤異常耀眼,站在一旁的兩人不禁伸手遮擋光照。
“蒼…牙…”R一字一頓地年初沒有護手的刀身刻著的銘文。
背後突然遭到猛擊,R控制不住身軀,整個撞向岩壁。
隨著【ImmortalOВJect】的提示框跳出,R的HP槽減少了一截。
“把刀交出來,臭小子。”戰錘使猙獰的笑臉深深刻印在R的眼簾。
“但是…”
“少廢話,軟腳蝦!”一旁的短刀使猛地向R的腹部刺了一刀。
HP槽迅速減至黃色丨區域,並且顯示出紫色的骷髏標記——“可惡,浸毒的小刀…”R驚恐地捂住腹部導致HP不斷減少的傷口。
“既然你不給,就讓爺爺給你個痛快的吧!”表情扭曲到極致的戰錘使呲著一口黃牙,舉起千斤大錘向癱倒在地的R砸去——
眼前一黑。
……
殺了他們。
【撲通】
你是誰?
【撲通】
我就是你。
【撲通】
什麽?
【撲通】
殺了他們。
【撲通】
我做不到…
【撲通】
我給你力量…殺了他們。
……
腦中某處似乎發出皮筋崩裂的聲音。
“咚——”千斤大錘發出巨響,砸向地面。
戰錘使驚恐萬分地瞪大雙眼,看著自己握著大錘的雙手脫離粗丨壯的手臂,緩緩落在大地。
“去死。”
冰冷的詞語從口中吐出,面無表情的R回轉手中的太刀,用足以撕裂空氣的速度劈出一擊【斜斬】。
短刀使失魂落魄地看著消散的光粒子,不知所措。浸毒的小刀從手中滑落,他哆哆嗦嗦地掏出轉移水晶。
“死吧。”
殘酷的背影提著泛光的無情太刀,衝向了那具光團。
“啊——”淒厲的慘叫刮破長空。
紫色骷髏標記仍然醒目的閃爍著,HP槽緩緩地減少著。
似乎撐到了極限,R的腳步變得搖搖晃晃,並最終應聲摔倒在地。
這時,一個身披深色鬥篷的身影漸漸靠近,扶起了R無力的身軀。
帽簷下,一道顯眼的刀疤縱貫整個面部,嘴角緩緩揚至扭曲的弧度。
“就是你了。”
五
2023年11月3號
39層KOB總部
在MOB堆裡度過了艱難的一周,終於完成了調派至前線的工作,離開那陰暗的迷宮,沐浴的和煦的陽光下。
“咿——呀”伸展開身體,發出舒暢的聲音。“總算是結束了呢。”
“真想快些見到R仔呀~”在前線作戰的一個禮拜唯沒少念叨R。
“……”聽著這話,心中不覺泛著些許醋意。不過這些時日與R相處下來,他確實是個不錯的家夥。至少我不在唯身邊時能好好保護唯,這點還是得多謝他。
“我說,
唯。不如找R去喝口下午茶吧!”大聲招呼著唯,我向R的房間加快腳步。 “噠啦噠啦……”哼著小曲,我緩緩推開R的房門。“我回來咯!”
房間內整齊地擺放著家居用品,桌前的花瓶下積著薄薄的灰塵。主人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回過這個房間。
“哈?R執行任務到現在還沒回來?”不明真相的我嘗試了多種方式搜尋R,但都以無果告終。最後,從團長口中得知R幾天前執行任務未歸的消息。
“是的,Rturn正在45層的迷宮執行封閉任務,所以暫時無法聯系到他。”團長一臉輕松地訴說著情況,“還有,在前線工作了一周也累了吧,準許你和唯休整三天。”
“哇哈~團長最好了~”聽到有假放,唯興奮到手舞足蹈。
“這樣真的好麽團長?”我有些不安的問道。
“沒問題,好好放松吧。”微笑過後,團長與我的視線發生了一秒的碰撞。
也許是我想多了。
2023年11月6號
1層黑鐵宮
自從得知R被困於封閉任務的消息後,這是我連續第3天站在聳立在黑鐵宮中央的生命之碑前。R的名字好好地刻在石碑上,但我還是無法放下心。據團長的描述,距離R出發任務已過去了9天,仍為歸來,這太令我在意了。因此在總部時,刻意向公會的人打聽了和R一同前去的玩家名字。視線不斷地在石碑上搜尋。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兩個人的名字都被劃去了,而死亡方式……“玩家殺害?”一瞬間我感覺事情的嚴重性。
“怎麽會……”我衝出黑鐵宮,找到【起始之鎮】附近的情報商。
“關於10月27日45層迷宮的情報,有嗎?”
“有一張照片……”
“多少錢!!”頭腦發熱的我一把扯住情報商的衣領。
“嗚…………不……不用了……反正已經過期了……”也許是被我狂暴的樣子嚇到了,商人吱吱唔唔地不停掙扎。
拿到記錄水晶後,我迫不及待的打開,畫面上是一個穿黑鬥篷的人,肩上扛著一團黑影。
“開玩笑的吧…”雖然不是很清晰,但是,白底,紅紋,顯而易見的是KOB的團服。“R被人綁架!?”
39層KOB總部
“團長請你解釋一下到底怎麽回事?!”怒吼聲回蕩在整個不算大的建築裡。
我把照片重重地摔在了團長的桌子上,怒不可遏地注視著團長始終毫無變化的臉。
“還是被你知道了麽。”團長歎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死了兩名團員,Rturn下落不明,本打算在你們回來前找到他的……”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我感覺到我的臉頰正在抽丨搐。
“就算你們知道了又能如何,況且事情的真相……”團長面露難色。
“真相?”我驚愕地瞪大雙眼。
他揉了揉微凸的太陽穴,緩緩開口:“經過KOB內部討論,懷疑Rturn和殺人事件有關。”
“胡扯!”狂怒地扯下了鬥篷,“欺騙我也就算了,還想把罪名都歸到R的頭上麽!”
面對我瘋狂到破音的咆哮,希茲克利夫皺了皺眉頭,“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我轉過了身,冷冷地回答,“從今天起,我和唯退出KOB,像你這種人,根本沒資格領導我們。”
“……既然你執意要走,我無力留你,但是……”不等他話說完,我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剛回到23層暫時居住的旅館,唯便匆匆找到我,“呐阿拓,我剛剛收到一封郵件,好像我被KOB開除了的樣子,怎麽回事啊?”
我忽然一把將唯嬌小的身軀摟進懷中,“啊咧?”唯似乎沒反應過來,“怎麽了啊?”
“你說過想開一家自己的甜品店的吧?”我暫時拋開剛剛的不悅,低下頭,看向懷裡的那張仰視的臉。
“是啊,我希望能有一家自己的甜品店的說!這樣就能每天吃好多好吃的啦。”
“我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的,就在明天。”
“為什麽是明天啊?……啊!明天是我的生日誒!”
“小傻丨瓜。”我抱的更緊了,“唔,阿拓,這樣我會難受誒。”
“對不起,一會就好,拜托了。”極力想要隱藏住內心不安的情緒,無奈地乞求著。
“嗯……”不知所措的唯不再掙扎,算是對我的默認。“阿拓你真奇怪。”
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吧。“謝謝……”
“R……你在哪裡……”我在心裡默念著。
2023年11月7日
23層商店街
“店鋪~店鋪~”今天就是唯的生日,我打算資助她開一家甜品店作為生日禮物,現在正在找開店的地方。
“雖然這麽說……完全找不到啊!”快逛了一個上午了,完全沒有找到能開店的地方。
“真不愧是擁有【彩虹瀑布】的地方……人流量略旺丨盛啊。”
23層郊外的一座瀑布,偶爾能看見絢麗的彩虹,所以來遊玩的人蠻多的,自然這裡店鋪也多。
“傷腦筋了……”我抱著微痛的頭四處張望。
“啊!發現了!”唯似乎是看到了空置的店鋪,很興奮的跑了過去。
“你確定在這裡開店?”眼前的空地很小,而且,兩邊都有店……還有,左邊是武器店,右邊是道具店……”
“總感覺在這裡開個甜品店很奇怪啊。”我無力地搖搖頭。
“丁零——”隔壁【格魯武器行】的大門被打開。
“喲,早上好啊!”一個絡腮胡子、大叔模樣的大漢走出門,用粗獷地嗓音向我們問早。
“啊…你好。”怯怯地打過招呼後,便想帶唯離開這裡。
“喲~早上好,大叔!我是你的新鄰居,請多多關照!”唯俏皮地向大胡子敬了個禮。我差點絕倒在地。
“哦?這麽可愛的姑娘要在這裡開甜品店呐。”大叔搔了搔自己那虱子窩一樣的胡子,呵呵地笑了,“我可是相當歡迎啊。”
“嘿嘿。”唯憨憨地從物品欄調出一份抹茶吐司,遞給了大叔,“大叔你嘗嘗手藝如何,阿拓和唯醬我都覺得超級讚哦!”
大胡子接過甜點,這份糕點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中,顯得略小了些。一口咽下抹茶吐司,綠色的抹茶汁水從他的大胡子上流下。大叔伸出手指抹下胡子上的綠色汁丨液,將手指塞進嘴裡添了個一乾二淨,流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
“真是太棒了,真是極品美味啊。”大胡子掏出一塊繡著小鴨子圖案的手帕將手擦乾淨,“真是謝謝你,作為回報,我就把那家夥送給你,當作是你開店的賀禮好了。”
大胡子轉身走進店鋪裡,一陣搗騰後,捧著一把暗紅色劍身的刺劍走了出來。
“這可是我格魯最得意之作,我想那抹茶吐司也一定是小姑娘你的拿手的作品吧,哈哈。”
唯接過大胡子格魯手中的刺劍,查看了一番。暗紅色的劍身折射丨出異樣的光彩,銳利的劍尖散發出強烈的劍氣。
『單手刺劍·【煌之刺】入手。』
“喔~真是把漂亮的劍,我要把它掛在店裡最顯眼的地方!”
“哈哈哈,這把劍已經歸你了,想怎麽使用都沒問題。”大胡子格魯高興地拍了拍手,“不過,要是有人稱讚這把劍時,你可一定要告訴他這是出自我格魯之手啊!”
“一定喲,不過大叔你在修理完裝備後,也要推薦我這家甜品店哦!”
“一言為定!”嬌小的手指與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唯轉過頭,向我露出大大的笑臉。
“啊……好吧,聽你的。真是敗給你了……”
可惡,居然盯她的笑臉看的差點走神,天然屬性真可怕……
“阿拓,你臉好紅啊。”唯突然把臉湊了過來,“發燒了麽?”
“笨……笨蛋!這裡怎麽會生病!還有你的臉太近了!”慌忙從她身邊離開。
格魯輕撫著雜亂的大胡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咳咳,那就這裡了咯?”
“嗯!”
“那好,錢在這裡,店鋪就有你自己來布置,我去買點東西。”
“好喲~”唯總是一副活力無限的樣子。
或許這樣也不錯……稍微走遠了之後,我回頭看了看充滿乾勁的背影,不禁這麽感歎道。
夜幕漸漸降臨了,站在巨幅的牌匾下,抬頭默念出店鋪的名稱——【彩虹的彼端】嘛,還挺像她的風格。隨後用力推開掛起“暫停營業”招牌的木門。
“歡迎光臨唯醬的甜品店~”粉紅色的基調加上滿屋子的甜點,對我這個不是很喜歡點心的人來說,有種無法啟齒的膩膩的感覺。換上可愛風格的製丨服,唯俏皮地在櫃台前向我打招呼。
“那個,唯,帶你去個好地方。”
不等唯答應,我便將她拉出了店鋪。
牽著唯的手漫步在湖泊邊,月光無言地傾灑在堆砌著岩石的路上。
“夜晚的瀑布也很漂亮呢,就是沒有彩虹,有點可惜呢。”
“沒辦法啊,彩虹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我停下腳步,輕聲地說,“但是啊……”
“嗯?”
我撓了撓頭,沒敢直視唯的臉。“我們做個約定吧,一定會讓你看到彩虹的。”
“好的~”唯開心的笑了。
“另外,”我調出菜單欄,取出了下午買的東西。
握在手心的,是一對天藍色的髮夾。沒有設計耀眼的紋飾,也沒有鑲著浮誇的鑽石。為了這貨,我穿梭在擁有大型主街道的樓層,逛遍了所有的商店街,最終在【起始之鎮】的某個飾品店中用珍藏許久的不化冰結晶材料定做的。現在我將它轉交到唯的手裡。
“這是…”唯歪著頭看著我。
小小的蓮花以綻放的姿態靜靜地躺在唯嬌丨嫩的手掌中。
“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我可以收下嗎?”
“當然咯,不然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跑遍了商店街。”
“阿拓…”唯的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話語在嘴邊猶豫不決,“唯…”
“誒…”
“R現在行蹤不明…我卻…”我極力克制住顫抖的聲線。
唯沉默著低下頭,沒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還想在一起吧…三個人一起…”
不行了。
我恨此時的自己,我恨沒能忍住眼淚的自己,我恨無法找回R的自己……
“沒關系喲…”柔軟的觸感從淚水肆意流淌的面孔傳入神經。“阿拓,已經很努力了…”
“一定會在一起的,三個人一起……在這裡看說好的彩虹。”
唯溫柔地替我拭去了極度自責而扭曲的臉上殘留的光粒子,如絲般順滑的雙手輕輕托住我的頭,並以她的雙丨腿為依托,讓我靜靜地享受她的膝枕。
莫名的舒心感傳進心房。
周圍只有瀑布發出隆隆的轟鳴。
就這樣,安然的度過了祥和的夜晚。
六
你…是誰?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
2023年10月27號
???
“唔……頭好痛……”R晃了晃仿佛快要裂開的腦袋,緩緩睜開雙眼,“這是……哪裡?”
他從地上站起來,四下打量了一番,“洞窟?”
洞窟布置著極為簡單的擺設,這裡似乎有人活動的跡象。
“我……應該被那兩人殺死了…這裡莫非是亡者的極樂世界?”慌忙查看HP槽,“啊咧?我還沒死啊?”
“終於醒了麽。”陌生的聲音回蕩在洞窟中。
R揉揉眯縫的雙眼,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鬼啊!”被眼前這個人的樣子嚇到的R尖叫著向後退去。
“Jesuscries!小鬼,你以為救了你的是誰?”
“騙人……”
“唉……”男人用鬥篷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猙獰的臉,“現在好些了吧?”
“啊……嗯……話說救了我是怎麽回事?”
“你中了毒。”
“……啊,原來如此,幫我解了毒,真是十分感謝。”R鞠了一躬,“我該回去了,再見。”
“回去?”男人的語調變了,“看到我的臉還想離開麽?”在這個瞬間,R的脖子被硬丨物頂丨住了,“你要…幹什麽…”
抵著他脖子的短刀微微泛出寒光,“你不用知道,反正你也快死了。”
死?開什麽玩笑,為什麽每個人都要我死?為什麽我要任憑別人宰割?
殺了他們。
你?
你就是我,殺了他們。
我?殺了他們……
對,就是這樣。
我辦不到…
膽小鬼,那你就淪為刀俎好了。
我不要!
那就動手吧,殺了他們。
我…不能殺人…
他們不死,你就得死。
……
來吧,
我給你力量,
與我真正的融為一體吧,
在這個遊戲裡,
殺光所有的人。
只不過是個遊戲而已……
……
“呼呼……”R喘了口氣,露出猙獰的笑容,“喲喲,口氣真大啊,就你也想殺死我?”
下個瞬間,R單手揮開了架在脖子上的刀,“我想走,沒有人能攔的住。”說完,R轉身打算離開。
“Wait!”
“……”R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你也喜歡血的味道吧。”
“……”腳步聲停了下來。
“我想建立一個團隊,來飲更多的血。”
“沒興趣。”
“真遺憾…”男人笑了起來,“那我只能強行留下你了吧。”
“……”R默不作聲地拔丨出了蒼牙,“那你就試試看。”
“哈哈哈……Boy,你太嫩了。”男人手一揮,“噗哧”一聲,一把飛刀擊中了R的肩膀。
R應聲倒地。
“麻痹飛刀?”被麻丨痹丨的R僵直在地上無法動彈。
“選擇吧,是死亡,還是服從?”男人奸笑著,將手中的短刀輕輕從在R白丨皙的臉頰劃過。
“嘁……”R咂了下舌,不甘地扭過頭。
2023年12月31日
???
看著不遠處緩緩走過來的人影,POH幽幽地喊道:“喲喲,it‘stheshowtime!”
“老大,就請看好我強尼布萊克的表演吧。”
……
“小哥,快到了嗎?”人群中一名男子興奮地對著帶領他們的導遊問道。
“各位,馬上就是今天旅行的最後一站了哦。”
R停住了腳步,“下一站,”臉上慢慢浮現出了殘忍的笑容,“是地獄哦。”
伴隨著新年的鍾聲,R揮舞起手中的長太刀……
2024年1月1日
23層【彩虹的彼端】
“阿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起床後和唯互相打了招呼,草草的吃完早飯,我離開了唯的甜品店。
新年的街道比平時更加的喧鬧,我找了個情報商買了份情報合輯——類似報紙的東西。然後,我的目光被報紙的頭條吸引住了。
『血染跨年夜蒼發惡魔導遊月下怒斬觀光公會』
“31日晚,一支以觀光為目的構建的旅遊公會被團滅。據悉,凶犯為團隊的導遊,並存在幫助殺人的公會團隊。根據目擊者的回憶,這一行人在暴行結束後,自稱【微笑棺木】。更有相關人員指出,蒼發導遊與【血盟騎士團】失蹤成員神似。”
報紙猝然從手中滑落。
七
2024年2月20日
55層冰原
雪,無止盡地飄著。
放眼望去,積雪像地毯般鋪滿了整個大地。在雪山深處,有一座陳舊的小寺廟。經過歲月的洗禮,廟頂上的磚瓦有些都已經碎裂。在正廟前的空地上,矗立著一樽晶瑩剔透的冰雕。盡管雕像的全身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但依舊能從它華美挺拔的身軀與凜然犀利的目光中感受到本尊應有的威儀與孤傲。
寺外瑟瑟的聲響打破了這純白色的寂靜。一位身披鬥篷,頭戴鬥笠的僧人出現在門口。他壓下帽簷,頂著風雪往寺內走。麻製的鬥篷隨風搖曳,他身後留下的,是一串淺淺的腳印。僧人信步來到冰雕前,抬頭仰視通透的身軀,低聲歎道:“來了麽。”一隻蒼勁的手從鬥篷下伸出,輕輕拭去雕像腳下的雪。金色的銘文漸漸顯露出來:痛苦的源泉——Themiseryhead.
僧人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走到廟堂門口,撣了撣肩上的雪,剛想跨進門檻,突然,他皺了一下眉頭。一種微妙的預感從心間一閃而過。
同時,在雪山的另一角。
2個月前報紙的內容還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
為了追尋迷失自我的R,將唯留在23層【彩虹的彼端】,我獨自一人前往55層的冰原搜尋線索。走到山腳下,莫名的任務確認框出現我在面前。
『接受任務《守護者的思念》。』
之後,確認框便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觸發條件與完成條件,更不用說任務的報酬。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找到R,我默默地在心中暗示自己。環顧這個銀裝素裹的世界,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好安靜。”拓也漫不經心地長槍掃開身前厚厚的積雪。
哢嚓。
細微的斷裂聲莫名地傳來。
一條巨大的裂縫貫穿眼前的山巒。接著,磅礴的雪體開始滑動。俯衝的同時,白色的巨浪翻滾的速度不斷加快。於是,雪崩體變成一條幾乎是直瀉而下的白色雪龍,騰雲駕霧,呼嘯著聲勢凌厲地向山下衝來。
“糟了!”拓也驚慌失色地拿出轉移水晶。
“轉……”隻吐出一個字的指令被氣浪的衝擊聲所淹沒。……
凜冽的風聲從窗戶的縫隙間傳來。
在屋子的一角擺著一張床,床下是生著火的炕。與炕相連的煙囪沿著陳舊土牆的邊緣一直蔓延伸出磚瓦屋頂,悠然地吐出淡淡的煙雲。
炕上整齊地鋪著厚厚的被褥。有一叢亂糟糟黑色碎發從被褥上端冒出。“嗚嗚……”從遠處隱約傳來雪狐淒涼的嗚鳴。褥子裡的家夥微微蠕動了一下丨身體,緩緩從殘留有體溫的被窩裡爬了起來。
拓也裸丨露的上身纏滿了奇異的繃帶。他白丨皙的膚色與身邊壓抑暗沉的土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拓也撥開額前雜亂的劉海,用睡意朦朧的雙眼很快地打量了一下這間破舊的磚瓦屋,猛地睜大了雙眼。剛想張口,喉嚨卻像卡了根魚刺般發不出聲。
“吱呀”,那一扇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跨進門檻的,是一雙樸素的布鞋。
“喲,你醒了啊,年輕人。”
說話的是一位身披麻製鬥篷,一副僧人模樣的陌生人。“真是失禮了,沒敲門就擅自闖了進來。”僧人抱歉地淡淡一笑。
“我為什麽會在這裡?”拓也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大概…是NPC吧。
“且聽老道娓娓道來。”僧人頓了頓,遞給拓也一個熱氣騰騰的碗。“先喝碗熱茶。”
“兩天前,我在山上的修行恰好接近尾聲。”僧人指了指窗口顯露出一角的雪山。
“回寺途中,發現你倒在雪地中,正受到一群雪狼的圍攻,我便救下了你。”
“倒在雪地?我應該遭遇了雪崩,並且被封閉在石洞裡。”拓也吃驚地叫道,冷汗不由得從額頭滲出。
僧人的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起身推開門,寒風頓時湧了進來,“要是心存疑惑,自己回到那裡看看如何?”說完,僧人的身影就在風雪中消失了。
頂著凜冽的寒風,拓也踉蹌地在厚厚的積雪上前行。茫茫的雪原可見度不超過5米,稍不留神就會迷失在天雪一色的空間裡。
放眼望去,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整個蒼穹是灰蒙蒙的,只有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雪地上一行腳印蹣跚地向雪山邊緣綿延。
忽然,眼前的雪峰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茫茫的大雪讓拓也無法看清雪峰上的究竟是誰。抬起手勉強遮擋住不斷撲面而來的雪,拓也眯起眼隱隱看到那人在向著自己招手。
“拓也,到這裡來…”
似曾相識的話語在耳畔回響。
終於翻過了那個雪坡,出現在拓也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玄關之門。門上沒有浮華的刻紋,也沒有沉重的門環。但在門的正中間似乎雕有一段陳舊的文字。
『重要的記憶,你遺忘了嗎?』
“咕……”喃喃的念出這段奇異的文字,心臟驟然在拓也的胸腔內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轟——”大門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在毫無意識的狀態下緩緩打開,門內的世界,只有一段幽深的長廊。
“這架勢,難道是隱藏BOSS房間…”拓也在門口停下腳步,猶豫該不該隻身一人闖進這未知的區域。
“拓也,到這裡來…”
又是那個屢屢不肯現身的男人,他站在長廊的深處,向門口踟躇的拓也伸出手。
“到底…是誰。”拓也向前邁出腳步,銀色的長槍【毀滅者】在地磚上發出“呲呲”的拖動聲。
“咚——”身後的大門猛然關上了。掛在長廊牆壁上的火炬一把接一把被點燃,直至深處。
“哼。”不屑的表情掛在拓也的臉上,腳步逐漸加快,緊跟在神秘男子的背後奔跑起來。
不知跑了多久,男子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可惡…”拓也不甘地揮動手中的長槍,“話說回來,這裡到底是哪?”
一片雪花落到拓也的臉上。“這…房間裡為什麽會有雪?”拓也驚異地用手觸碰雪花停留的面孔。
“你終於來了。”走廊的盡頭是一間寬敞的房間,暗處有人說話。
“是誰?”拓也緩緩向前走去,細細的雪花依舊在飄,藏在陰影下的面容也漸漸浮現。眼前的這個人,身披麻製鬥篷,腳著破舊的草鞋。
“是你!”拓也吃了一驚。因為面前站著的正是救了自己的NPC僧人。
“為什麽你會在這裡?之前那個不斷在暗中指引我的幻想,莫非就是你?”心中的疑惑如同連珠炮般從口中吐出,“把我引入這個隱藏的BOSS房間,究竟有何居心?”
“哈哈哈哈……”僧人面對拓也迎頭而來的提問,突然開口大笑。
轉而,僧人止住了笑聲,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異樣。
“重要的記憶,你遺忘了嗎?”
隨著沉重的話音,驟然爆發起強勁的風雪。每一秒黑暗都在吞噬著一切。
“呼,終於翻過了這座坡。”
一個修長的人影依靠在一棵被白雪壓彎了枝頭的大樹下,對身後的中年男子伸出了冰雪般潔白的手,“爸,我扶你上來吧。”
男子無奈地笑著,握住了伸來的手,深陷在雪中的腳一用力,躍上了高坡。
“唉,爸還真是老了呢。你真應該在年輕的時候多外出走走,遙想你爸我當年……”
男孩顫抖的聲音打斷了男子的回憶,“爸,那裡……”
兩米高的雪浪隱約伴隨著隆隆聲猶如千軍萬馬般,從高處前撲後擁地湧來。
男子腦中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衝向男孩,歇斯底裡地大吼:“快抓緊我,小拓!”
伸出手,卻怎麽也夠不到。
那個男人,仿佛越退越遠。
不要離開我…爸……
眨眼間,白雪便覆蓋了一切。
轟隆聲漸漸消失,又只剩下寂靜的大雪,好像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嘀嗒,嘀嗒。
臉上隱隱感到濕丨潤的觸感,我緩緩睜開了眼。
周圍是一片漆黑,僅有遠處照進一絲微弱的光。我試圖站起來,離開這陌生的環境。但全身本不該存在的劇痛讓我無法動彈。我閉上眼,努力回憶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鬼地方。冥冥中,我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我從懸崖上跌落。我試圖回憶起更多事,但頭只是莫名的疼痛。我失神地望著冰冷的雙手,像是缺少了,但我卻什麽都記不起來。
未知的刺眼白光滲進視野,強烈的白色布滿腦海。
面前漸漸浮現出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周圍晃眼的光芒讓我睜不開雙眼,依稀地看到男人的嘴角揚起熟悉的弧度,靜靜地向我呼喊:“小拓,要活下去。”瞬間仿佛一根緊繃的弦在腦海中崩斷,心臟的跳動在空蕩蕩的胸膛中回蕩……
大地又一次猛烈地顫抖起來,堅硬的岩壁被巨大的扭力詭異地撕開一道可怕的裂縫。隨著地動山搖的晃動,洞頂的鍾乳石也搖搖欲墜。洞口早已被沉重的泥石與落雪掩得密不透風。我無力地解開衣領的紐扣,大口地喘著粗氣。視野漸漸模糊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耳畔已聽不到隆隆的崩塌聲,寂靜的好像電影的開場白。我不甘心地合上沉重的雙眼,喃喃自語:“混丨蛋,就要這麽死了嗎……”
一塊尖利的鍾乳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右臂上,撕裂了外衣下的皮膚。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我失去了知覺……
再一次恢復意識,是被嘈雜的引擎聲所吵醒。周圍的人們吵嚷著,“救出來了!救出來了!還有呼吸!”身體似乎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著,拖動著。“氧氣面罩,急救人員趕緊就位!”
好亮,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瞼,但刺痛雙眼的陽光迫使我無法這麽做。
“報告,成人的遺體已被找到。”周圍的人為什麽都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算了,好像做了一個好長的夢,還是休息一下。漸漸的,我又失去了意識。
……
這是什麽,腦海中為什麽會有這種記憶浮現。
一絲光線照入,視線漸漸變得明朗。“看到了吧,三年前的你。”僧人開口了。
“如此愛你的父親,因你而死。”僧人走近拓也。“而你——卻把他遺忘了。”
拓也頹然地跪倒在地。
“真是醜陋的罪孽啊!”他猛然扯下鬥篷,怒吼道,“就由老夫來懲戒你吧!”
僧人的身體不斷膨丨脹,隆丨起的肌肉仿佛馬上就要炸裂開。他的臉部逐漸拉長,銳利的獠牙顯露出凶光。
『Themiseryhead』——痛苦的源泉。
“咕嚕嚕哢啊!”BOSS的喉頭髮出一聲怪叫,從背後抽丨出泛著寒光的斬首巨斧。
“不行啊,身體…完全動不了。”拓也瞪大了雙眼,極力想要移動自己麻丨痹丨的身體。
眼睜睜地看著斬首斧劈向自己的身體,拓也無力地垂下腦袋。
“鐺——”金屬的碰撞聲回蕩在空氣中。
驚異地抬起頭,擋在自己身前的竟是屢次出現的神秘男子。他緩緩側過臉,嘴角勾起熟悉弧度。
“爸…爸?”拓也對著這個在空氣中若隱若現的身影小聲地說道。
“站起來,小拓,想要真正成長為一個堅毅的男人,就要敢於拋棄自己的過去,直面眼前的敵人。”用手中的短槍彈開BOSS的攻擊,神秘男子轉過身向拓也走來。
他將手中泛著青光的短槍塞到拓也手裡,自己則站在拓也身後,兩隻溫熱的大手握住拓也的雙手。
“誒?”拓也驚異地看著手中的雙槍,安心的感覺從緊貼的背部傳來。
“上咯。”男人引導著拓也,不斷地揮舞著手中的雙槍向BOSS攻去。雙槍似乎化作兩條矜牙舞爪的白龍,風馳電掣地在緩慢的斬首斧間穿梭。
以左手短槍為輔,右手長槍為主,拓也漸漸摸中雙手使槍的竅門。初佔上風的【痛苦的源泉】也不禁節節敗退。
一擊【極速上挑】刺破BOSS的喉嚨,【痛苦的源泉】的HP終於減至最低,並化成一串光粒子與殘留的雪花一同飄散。
『完成任務《守護者的思念》』
『【單手短槍·守衛者】入手』
拓也失神地望著手中的短槍,當初在背後指引自己的男人似乎並沒有留下絲毫存在過的痕跡。
『【寄語】入手』
“這是什麽?”作為任務報酬,竟然出現了記錄水晶。
“內容再生。”
『……小拓,好好守護心中的人。』
“爸…”拓也蹲坐在地上,腳邊的閃爍著青光的【守衛者】成為兩人唯一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