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明悟知道這些錢,其實應該是戴春風準備獎勵給聞自省的,但被聞自省自己給作沒了。
端著托盤裡的錢,來到聞自省的行動隊,在這裡並沒有見到聞自省,這讓於明悟輕松一些,少了拿著聞自省的錢替戴春風收買人心的尷尬。
將錢分發了後,於明悟問:“你們隊長呢?”
趙熙說:“好像是去牢房了吧。”
於明悟趕去牢房,見聞自省站在關押賈壯的房間外,好奇聞自省在看什麽,走過去通過門上的窗戶看裡面。
裡面賈壯蜷縮在牆角,後腦抵在牆上,兩眼盯著前方,卻因為眼睛沒有焦點,而顯得空洞,人雖然還喘氣,思維已經宕機。
這個時候如果不管他,賈壯從此就廢了,但是這個時間,也是最好的時機,可以重新給賈壯注入新的靈魂,引導賈壯做一些事情。
聞自省憐憫的歎了聲氣,推開牢房的門進去,沒有選擇蹲在賈壯正面,因為那樣可能讓賈壯感到壓力,心生排斥,聞自省在賈壯旁邊坐下,讓自己和賈壯肩挨著肩。
等了片刻,給了賈壯適應的時間,讓賈壯接受聞自省坐在他身旁的事實,聞自省將自己的手搭在賈壯的手上,表示一種安慰的態度。
“我也沒想到日本人會這麽下作,他們這樣騙人,把你弄成這個樣子,你要保重,自己振作起來,多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妻兒和陳教官,還有你的母親,他們都很擔心你。”
沒有得到賈壯的回應,聞自省又輕拍賈壯的手,從地上起來,準備離開,賈壯這時才開口,聞自省低頭看過去時,賈壯兩個眼角正往下淌淚水。
“我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我當初雄心壯志,要像雨蕊他父親那樣帶兵打仗,建功立業,可以光宗耀祖,衣錦還鄉,可是……”
賈壯將臉埋進腿間,“嗚嗚”的哭出來。
“我對不起他們啊,雨蕊如果知道了我做的事,一定會很失望,還有我媽,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聞自省刺激出賈壯悔恨的悲咽,便不再寬慰賈壯,任由賈壯在悔恨的痛苦中不能自拔,這時的賈壯越悲慘,當給他機會彌補時,賈壯就越珍惜。
走出房間,將牢門鎖好,聞自省去往停車場。
於明悟亦步亦趨跟著,說道:“聞隊長,賈壯已經被抓多日,日本人不可能不有所察覺,我覺得你策反賈壯,讓賈壯重新取得日本人信任的計劃,不太可能成功。”
“總得試一試吧……”
聞自省在一輛車前停住,和於明悟說:“於科長,你清楚我們的敵人是誰嗎?”
於明悟不假思索:“日本人啊……”
“日本人是站在我們面前的敵人,我們身邊的呢?”
於明悟回答不出來。
“我們還不知道,”聞自省忍不住心中的焦急,“但他們知道賈壯,我準備在合適的時間,把賈壯放出去,讓賈壯出現在他們面前,除非他們能忍住好奇心,不接觸賈壯,否則的話,哪怕是他們要殺賈壯,都能給我們留下線索。”
打開車門,兩人各自上車。
於明悟問:“你現在就要去國防部嗎?”
“做戲做全套,”聞自省說,“我們先去陳衝元的住處。”
來到陳衝元住處的大門外,聞自省摁響門鈴,不久吳伯走過來,看著聞自省兩人,吳伯覺得面熟。
“吳伯還能記得我們嗎?”聞自省問。
吳伯回憶了一下,說道:“記得,你們是特務處的吧?”
“我們是特務處的。”
吳伯問:“你們這次來,是……”
聞自省說:“我們來是詢問賈壯的事情。”
吳伯“哦”了一聲,說道:“二位稍等,我去稟報老爺一聲。”
沒多久時間,吳伯又回來,將門打開,帶著聞自省二人進去,一邊說道:“老爺和小姐都在,唉!姑爺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老爺和小姐這些天憂心的茶飯不思……”
聞自省走進洋房,迎面便是客廳,擺放著幾個沙發,陳衝元此時就坐在沙發上,見聞自省進來,陳衝元扶著沙發猶豫一二,指著聞自省的方向,和身旁陳雨蕊說道:“雨蕊,快……”
陳雨蕊匆匆站起來,說道:“你們來了,先坐!我去給你們沏茶……”
“對!先坐下,坐我這邊……”陳衝元也招手讓聞自省二人在他旁邊入座。
聞自省和於明悟坐下後,對要離開的陳雨蕊,說道:“陳小姐先不要走,我們一會兒有問題要問。”
陳雨蕊說了個“好”,便重新坐下,吳伯主動說道:“我去給兩位長官端茶。”
聞自省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做出隨時記錄的樣子,開始問:“陳教官、陳小姐,我們這次來,和賈壯賈參謀的事有關, 賈參謀他回來了嗎?”
陳衝元歎著氣,陳雨蕊說道:“沒有,我先生從那天晚上離家後,就沒再回來。”
“他有沒有打過電話,或者托人捎口信?”
陳雨蕊搖著頭,回答:“沒有。”
“你們報警了嗎?”
“報了……”
“警察怎麽說?”
“警察說我先生是國防部的人,這種事情他們查不了,讓我們找軍方。”
“你們找了嗎?”
“我找了,”陳衝元說道,“我找的國防部的羅達輝,但是沒查出什麽。”
“羅達輝是誰?”
“賈壯的上司,我的學生。”
“賈參謀失蹤這段時間,有賈參謀的同事、朋友來過嗎?”
陳雨蕊說道:“有一個叫洪波的人曾經來過,還告訴我幾個賈壯常去的地方,帶著我去找過。”
“都是什麽地方?”
“就是一些吃吃喝喝的地方。”
“現在是戰爭時期,賈參謀突然失蹤,我們特務處懷疑可能和日本人有關……”
“這不可能……”陳衝元根本不相信聞自省的這種說法,“賈壯他在國防部不管事,日本人打他的主意,還不如動我這個老家夥呢。”
陳雨蕊有些黯然,替賈壯的不得志感到傷心。
“陳將軍很了解賈參謀在國防部的情況?”
陳衝元唉聲歎氣,說:“能不去了解嗎?我就這一個閨女……”
“不管怎樣,賈參謀是一個軍官,對於他的失蹤,我們特務處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