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有了你們幫助，找到我們家賈壯的希望更高了……”

　　陳衝元也感激的點頭。

　　聞自省說:“陳教官剛才說曾找國防部的羅達輝查賈參謀失蹤的事情?”

　　“對，羅達輝是我的學生，我把賈壯托付給了他，現在人不見了，我不找他找誰?”

　　“方便給羅達輝打個電話嗎?我們要去一趟國防部。”

　　國防部下轄軍政部、軍訓部、軍令部、政治部和軍事參議院等部門，而賈壯就是在國防部的軍事參議院，謀的一個閑差。

　　聞自省和於明悟來到國防部，被門口執勤的哨兵攔下，二人主動出示了證件，哨兵看過後，說道:“原來你們是特務處的，軍需署的羅副主任打過電話，說要是你們來了，讓我直接帶你們過去。”

　　哨兵在前帶路，聞自省二人跟著走進大樓，剛踏進這裡，聞自省就感覺到了這裡異常忙碌的場景:

　　“緊急求援！緊急求援！拂曉時分，日軍在獅子林、川沙口、張華浜登陸……”

　　一個參謀樣子的軍官，手裡抓著一封電報急匆匆跑出電報室，從後面推開聞自省和於明悟，一面說道:“你們兩個讓開……”

　　聞自省被推到一旁，一直看著這個軍官跑進遠處的房間，這個軍官將電報的內容複述一遍，房間裡面傳出震驚的回應:“什麽?日軍登陸了……”

　　還沒聽清下文，電報室又跑出幾個軍官，各自拿著電報跑向不同的房間。

　　電報室裡急促的嘀嗒聲，好像是戲院子裡的鑼鼓點一般，讓在走廊上腳步匆匆的軍官們時刻保持緊張。

　　“兩位長官?”

　　哨兵見聞自省二人沒有跟上來，停住腳步，轉身提醒:“羅副主任在前面的房間。”

　　二人貼著一側牆，跟著哨兵去往軍需署。

　　於明悟看著身旁不時快步走過的軍官，低聲和聞自省說:“看來上海戰事很緊張……”

　　聞自省一臉凝重的點頭。

　　來到軍需署，哨兵站在門外，喊道:“報告！”

　　“進來！”

　　房間開著門，聞自省站在門外，看到裡面幾個軍官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張地圖，羅達輝在地圖上畫著線，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身邊的軍官捧著紙筆一陣計算，報出糧食、彈藥等各種數據。

　　“羅副主任，特務處的人我給你帶過來了。”

　　羅達輝抬起頭，帶著一副眼鏡，可能是用眼過度，眯著眼眨了幾下，嘴邊沒有胡須，面容白淨，軍裝打理的一絲不苟，身上沒有軍人的殺伐，倒透著一股書卷氣。

　　將手裡的筆放在地圖上，羅達輝對身旁的軍官說:“你們先計算著，我一會兒再過來。”

　　走出房間，羅達輝先對哨兵說:“行了，你回去吧。”

　　哨兵敬了軍禮，轉身離去。

　　羅達輝打量了聞自省和於明悟二人，問:“特務處的?要查賈壯失蹤的事?”

　　聞自省點頭:“是的，長官。”

　　“跟我來吧。”

　　羅達輝帶著聞自省二人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越往前走，走廊上遇到的人越少，直到冷冷清清，遇不到人。

　　“羅長官，陳教官說曾找你查賈壯的事，不知你查出什麽了?”

　　羅達輝開口前先歎聲氣，顯得很是疲憊，說:“沒查出什麽，整件事很蹊蹺……”

　　“賈壯在國防部，平時都去哪些地方?”

　　“以前剛來國防部時，賈壯還會四處走動一下，不過現在他哪兒都不去了，就待在辦公室裡，領一份薪水而已。”

　　“你會經常去看賈壯嗎?”聞自省問這個問題時，偷偷注意羅達輝的表情。

　　羅達輝很坦然，說道:“會，賈壯是陳教官的女婿，我是陳教官的學生，當然要照應一下了。”

　　“賈壯當初怎麽會去了軍事參議院?我的意思是賈壯雖然不是黃埔的人，但陳教官算是啊，賈壯作為陳教官的女婿，難道不能去其他的地方?”

　　“這是陳教官的意思，陳教官當初就沒想讓賈壯從軍，想讓賈壯陪著雨蕊學醫，以後當醫生，誰知道賈壯在日本偷偷學了軍事，陳教官為此大動肝火，肯給賈壯謀個閑差就不錯了。”

　　聞自省幾人聽到遠處房間裡有人說話的聲音:“……戰爭沒有開始前，一切都是政治問題，當戰爭打響後，就應該考慮軍事問題，而不是用政治思維，思考軍事問題……”

　　羅達輝搖頭一笑，說:“這人是洪波，又在長篇大論了。”

　　“將主力集結上海與日軍會戰，而不是馳援北方，固然是考慮到了上海利於補給等原因，但以我對老頭子的了解，他將戰場選在上海，更可能的意圖是上海有租界……”

　　“在有租界的上海與日軍作戰，可以吸引歐美的關注，爭取歐美的調停，在外國的干涉下贏得一個光榮的和平，挫敗日軍的野心，可是有點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羅達輝和於明悟都是顯露憤懣的神色， 房間裡的洪波卻在對人說:“我說你們幾個給點反應好不好，我一個人說了大半天，你們都聽沒聽啊?”

　　“聽著呢……”

　　“洪高參繼續你的鴻篇大論……”

　　“歇歇吧，都成光杆司令了，再不消停，就不識時務了……”

　　“你們……唉！賈壯如果在，肯定能與我分析戰局……”

　　“賈壯?他把自己都作沒了，你還不長記性，消停點吧……”

　　洪波不理他們，繼續自顧自說道:“如今我軍幾十萬人集結上海，各地援軍也紛至遝來，若能達成戰略構想……”

　　“不！”洪波思慮後說，“這一切關鍵在時間！如果日軍在歐美干涉之前，能夠擊敗我們……上海可是匯集整個國家的大半精銳啊……上海到金陵也無險可守，老孟呢?”

　　“找老孟幹什麽?”

　　“人家老孟就是比咱們強，大家都是光杆司令，你看人家老孟，就能哄的羅副主任開心……”

　　羅達輝一臉怒色走進房間，直衝洪波而去，質問:“我們如何一廂情願、自以為是了?”

　　聞自省跟著進來，眼睛先迅速看了一遍房間，洪波此時站在一面掛了軍事地圖的牆壁前，被突然闖進來的羅達輝問的愣住。

　　房間的另一邊有三個人，一個人擺了一盤象棋，在自己和自己下棋，還有一個人在打太極拳，旁邊坐著一個端著茶杯觀賞的人。

　　這三個人見聞自省他們突然闖進來，該幹什麽還幹什麽，絲毫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