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達輝見洪波發愣，厲聲道:“你說啊！今天你不說出個所以然，我就辦你個擾亂軍心之罪！”

　　另一邊的三人都是動作一頓，隨後又接著做各自的事，只是聞自省能感覺到三人對自己更加小心、戒備。

　　洪波走向羅達輝幾步，不肯示弱的說:“我是軍事參議院的參謀，只是對上海的戰局進行了推演而已，哪裡有擾亂軍心?”

　　“前線將士，浴血沙場，一天一個師的戰損，你卻在後方汙蔑這是在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哈哈……”洪波冷笑幾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是在說戰略，你敢說雲集全國精銳於上海，與日軍會戰，老頭子沒有將這場會戰打給洋人看，希望洋人從中調停，結束戰爭的想法嗎?”

　　羅達輝還要再辯，聞自省已先開口:“二位長官，軍事戰略的問題能否稍後再辯，先談我的事怎樣?”

　　洪波才注意到聞自省和於明悟，不由的猜他們二人的來意。

　　羅達輝冷哼一聲，手指著洪波說:“這人是洪波……”

　　又轉身指著另外三人，羅達輝說:“錢三才、鄭秋浦、申銘元……”

　　羅達輝說完幾人的名字，一臉怒色的往外走，說:“賈壯的事你可以先問他們，我在軍需署還有事情忙，就不陪著你們了。”

　　聞自省追著羅達輝出去，在走廊上喊住羅達輝，道:“羅長官，請等一下。”

　　羅達輝停下轉身，余怒未消的問:“你還有什麽事?”

　　聞自省走近幾步，低聲說道:“羅長官，剛才洪波的話，未必沒有道理，根據我從租界得到的消息，歐美國家對調停中日之間的戰爭，意願似乎不大，如果上海戰事拖延日久，我軍支撐不住，是要有萬全的準備。”

　　羅達輝長出口氣，語氣平和的說:“你得到的情報有告訴你的長官嗎?”

　　“有，我已經上報了。”

　　“既然你已經上報了，校長又怎能不知，我在軍需署做的就是策劃物資轉運的事，兄弟放心吧，一切都有計劃，我們已經在做向武漢轉移的準備了。”

　　聞自省看著羅達輝離開的背影，如釋重負的說:“有計劃就好……”

　　回到房間，聞自省見於明悟正盤問洪波:“洪波，你和賈壯關系如何?”

　　“我們關系很好啊，平時會一起談一些軍事方面的事情。”

　　“那賈壯為什麽會失蹤?”

　　“這我哪兒知道……”

　　“你們關系很好，你會不知道?”

　　“你什麽意思……”

　　“於科長，”見洪波要暴起，聞自省走過來，“我來吧。”

　　於明悟瞪了洪波一眼，走到一邊。

　　聞自省說:“洪參謀，我們是來調查賈壯失蹤的事，有些問題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

　　洪波用力吸了兩口氣，說:“你問吧。”

　　“老孟是誰?”

　　“孟凡有！”

　　“你剛才找老孟做什麽?”

　　“洪波，說話注意點，大家同僚一場，別害人家老孟。”錢三才一邊下著象棋，一邊冷冷說道。

　　聞自省說:“賈壯也是你的同僚……”

　　洪波想了想，覺得告訴聞自省也沒什麽，說道:“沒什麽不能說的，我找老孟，是因為老孟能和羅達輝搭上話，我想問老孟是否知道軍需署有制定撤退的計劃……”

　　“你問這個做什麽?”於明悟厲聲喝道。

　　聞自省給了於明悟一個眼神，讓於明悟閉嘴，接著問:“老孟怎麽會知道?”

　　“二位長官，我們這裡都是光杆司令，不管是老孟，還是洪波，還有我們幾個，已經掀不起風浪了……”

　　“老錢，這種事不是什麽秘密，”洪波又和聞自省說，“老孟經常到軍需署給羅達輝幫些小忙，應該能知道些什麽。”

　　“老孟在哪兒?”

　　洪波去問錢三才:“老錢，老孟呢，怎麽沒見到他?”

　　錢三才用力撂下棋子，說:“老孟不能頭疼腦熱請天假呀……”

　　離開軍事參議院，於明悟還心有不甘，不停的對聞自省說:“我覺得洪波肯定有問題……”

　　“我們先去檔案室，看過檔案再說。”

　　“去檔案室?”於明悟走到聞自省身前，“我帶你去。”

　　來到檔案室，還是於明悟搶著問:“你要看誰的檔案?我去給你拿。”

　　“洪波、錢三才、鄭秋浦、申銘元、孟凡有還有羅達輝的。”

　　“羅副主任的檔案你也看?”

　　“例行公事。”

　　沒過多久，於明悟和檔案室的管理員一起抱著檔案過來，管理員放下檔案後，並沒有離開，這讓聞自省感到奇怪，問:“你怎麽不走?”

　　“長官，你是來查內奸的吧……”

　　“我們是查賈壯失蹤的事……”

　　“長官別騙我了，你們的人還來我這裡拿走了賈壯的檔案， 賈壯根本沒有失蹤，而是在你們手裡。”

　　聞自省下意識的摸槍，於明悟搶先攔住說:“別誤會，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

　　“對，我安排他在檔案室的。”

　　“不要聲張。”

　　“長官，這些我都明白。”

　　聞自省看過檔案，洪波這些人的經歷大多相同，都曾是雜牌軍的軍官，部隊被中央軍吃掉，然後把他們扔進軍事參議院自生自滅。

　　羅達輝從黃埔畢業後，就進入國防部，在軍需署一路升遷到副主任。

　　檔案都看過後，於明悟問:“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檔案裡什麽都沒有……”聞自省將幾人檔案裡的住址記下，“不過我們行動隊有兩大辦案技法，一是跟蹤，二是監聽……”

　　二人回到特務處，聞自省和於明悟分開行動，聞自省進到行動隊的房間，就高喊:“有行動！”

　　房間裡的趙熙等人紛紛起立趙熙問:“隊長，什麽行動?”

　　“一會兒再告訴你……”

　　聞自省對陳德利說:“陳德利，去裝備部門領取幾套監聽設備。”

　　“隊長，拿幾套監聽設備?”

　　聞自省心裡默算，說:“六套。”

　　“是。”陳德利離開。

　　聞自省開始布置任務:“我們這次的行動，是監聽行動，要分成六組，每一組負責一個監聽對象，趙熙、林傑、陳德利、江千水、馬飛翔和范遠，你們各負責一個小組，具體的目標和地點，我單獨告知，現在出發，都上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