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八極拳
宋府,四長老院內
左手已經結結實實纏上一層夾板,裹上一層白紗布的宋余安並沒有消停,而是在庭院內半彎腰扎著馬步,唯一完好的右手一拳拳的向前揮舞著,循環往複。
小妹宋沉魚在一旁有些悶悶不樂,看著眼前這個只知道練功的小哥,美目幽怨,似有些嗔怪。
倒不是因為宋余安在練功不理她的原因,而是從雷府回來以後宋余安的左手臂已經完全軟趴下來,沒有一塊骨頭是好的了,眼看著這條手臂就要廢掉了,是宋族長舉全族之力找到了定海城最好的藥材與最好的醫師進行接診治療,這才勉強把手臂保下來了,但那醫師也說了,會恢復成什麽樣子未有定數,還得好好休養。
只是今日小妹一來到宋余安住的院內,就看到他把醫師的話當耳邊風,又開始練功了,當然是氣不打一處出。
“哥!”
聽見一聲埋怨,宋余安扭頭看去,看到宋沉魚雙手叉腰,嘴裡氣鼓鼓的,如同發現丈夫忍不住又出去賭博的小怨婦。
宋余安隻好尷尬笑了兩聲,饒了繞頭,乖乖來到小妹的身旁,陪笑道:“哥只是有些腰酸,在這舒展舒展而已,不打緊不打緊。”
那模樣,哪還有先前一刀斬殺雷府家主雷凌的氣勢。
宋沉魚毫不留情道:“舒展?你家舒展扎馬步揮拳啊?”
宋余安隻好閉上嘴巴不再說話,說多錯多,乾脆一言不出裝傻子。
宋沉魚無奈歎了口氣,當她瞧著宋余安那隻還是抬不起的左手,沒來由心裡傷感,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有些硬哽道:“你要是殘廢了,以後誰來保護魚兒啊?”
宋余安本想隨口說道不會殘廢的放心,只是當他看到小妹俏麗的臉頰上那條淚痕,知道她先前為了自己這條手臂哭了好久,心頭一軟,右手把小妹攬入自己懷裡,安慰道:“好啦,哥答應你好好養傷好不好。”
宋沉魚似是也覺得自己哭哭滴滴的有些丟人,趕忙糊手抹了抹眼淚,點頭嗯了一聲。
安慰好小妹,宋余安神神秘秘的牽著她來到屋內,確認好屋門窗戶緊閉,這才放心的從懷裡拿出一個小錦囊袋,放在宋沉魚面前。
宋沉魚好奇趕忙打開,立刻就被裡面的東西吸引到了,久久不能離開雙眼。
“哥,你從拿弄來的?我們發財了?”宋沉魚艱難的把雙目移向宋余安,有些激動問道。
宋余安只是笑了笑,告訴小妹這是從雷府族長身上搜來的。
這隻小錦囊袋表面看上去只有一點點大小,但其實袋裡面另有乾坤,錦囊袋就叫乾坤袋,非常稀有,因為是用真氣編織而成,所以裡面的空間遠遠不止外面看上去的這般大小,通常外表看上去巴掌大小的乾坤袋,裡面能裝下一屋子的雜物,許多大勢力的掌權人物都有這麽個小寶貝。
宋余安手裡這隻就是從雷府族長身上奪來的,那天雷府族長壽宴,宋余安一刀劈下了他的腦袋。
而乾坤袋裡讓小妹移不開眼的,便是那沉沉澱澱閃閃發光的銀子罷了。
宋余安早數過了,足足三百兩銀子,是雷府一年的財產收入,如今系數到了宋余安的手裡,瞬間宋余安就從一個窮小子變成了富家公子。
就連宋余安自己都不敢相信,雷府族長居然就這麽把自家財產隨身帶在身上?這是絲毫不信任自己家族的表現啊。
“這乾坤袋還有裡面的銀子都交給你保管了,
以後啊你就是一個小富婆了。”宋余安笑盈盈道。 宋沉魚有些不知所措,趕忙把乾坤袋還給小哥,急忙道:“不行,這很珍貴,放我身上我自己都不安心。”
三百兩銀子,還有乾坤袋本身的價值,哪怕宋沉魚確實喜歡那個小巧的錦囊袋,但她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不肯收著,至於那些銀子,反正小哥的就是自己的,有啥可惦記的,不過確實這些銀子會讓她偷偷笑好幾天合不攏眼了。
瞧著小妹那堅毅的樣子,宋余安也就收起了袋子,財不外露,經歷了五年歷練的宋余安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他會告訴小妹也是因為他清楚小妹的性格,相信她不會暴露的。
這次去雷府參加壽宴,如果不是付出了一條左手的代價,那就真的算是賺的盆豐缽滿了,不僅有這雷府的三百兩銀子,更重要的是宋余安親身體會到了江家祖傳八極拳的威勢,宋余安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同時在武學修行甚至是讀書上都非常的有天賦,宋余安之所以會用一隻手臂去與江彪換傷,其中不免也有想要好好體會八極拳裡的奧義的想法。
這是一種非常瘋狂的方法,也只有宋余安這種五年歷練早已舍棄生死的人才乾的出來,畢竟誰會冒著被廢掉一隻手臂甚至身亡的危險只是為了去體會那虛無縹緲的奧義呢?
事實證明,宋余安賭贏了,江家的八極拳還真給他摸到了一些門路,先前在院內的練習就是為了不斷去感觸,想要掌握其中的變化。
不僅如此,在這次與江彪交手回來後,宋余安的境界再次提上一層,如今已是淬體境第六層了,氣力也是來到了三萬斤,如今的宋余安再與江彪交手,哪怕是力量上也不會再有劣勢了。
如今定海城的勢力大變,頗有幾分緊張之勢,雷府的落敗,定海城其他家族隱隱間同仇敵愾,有了以宋府為首一同抗衡江家之意,唯獨江家沒有任何表示,就連江彪從雷府送回去後都是沒了任何消息,不經讓人多想。
“余安,你要的一些武技我都幫你找來了。”屋子外,四長老年邁的聲音傳來。
宋余安趕忙開屋門,把四長老迎進來。
四長老進屋後,把一大包古書扔在桌子上,足足有十多本。
宋余安說道一聲辛苦四爺爺了,隨後便翻開那些書籍。
這都是他麻煩四長老幫他收集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與八極拳同等的剛硬路數武技,宋余安想要翻看這些書籍,以此來集合多門精髓形成自己理解的八極拳。
八極拳畢竟只是屬於武技一類,並不是仙法與神決,故而想要收集其中的基礎招式還是能夠做到的,就像現在這堆四長老收集來的書籍中,就有兩本八極拳的介紹與招式。
像江家,之所以說是祖傳八極拳,那是因為江家老祖在原有的八極拳中融入了自己的意蘊,從而不再像是尋常的八極拳一般,一板一眼的,任何武技都是這般,想練容易,但是練出名堂的不多,這也是宋余安想要從江彪那裡感受八極拳奧義與意蘊的原因。
如今宋余安自己學會的招式還是太少了,只有四通拳一招,變化不多,所以急迫的想要多學些武技。
《殺戮之境》是“闇”留給他的血脈裡一招遺留的神決,每次使用都是消耗宋余安大量的精神力,不可常用,而《細雨遊蛇》這道仙法要消耗大量的真氣,如今體內那一點遺留的真氣早就沒了,只有等到宋余安築基期時才可以通過血脈功法修行出。
至於那把仙兵紫刀霧影,那是宋余安的底牌,平時可以與自己的影子融為一體,必要時隨時可以取出,刀上也有兩種自帶武技,一種是先前“闇”帶著宋余安從冥獄眾多人手裡逃出來時用的黑霧,可以阻斷黑霧范圍裡敵人的視線,另一中便是宋余安斬殺雷府族長的手段,運用影子斬殺別人,如同神級一般,尋常人等根本反應不過來腦袋就沒了。
雷凌雖然不是洞天境,但畢竟是築基期巔峰,一般情況下宋余安絕對打不過,卻是依舊在這招下屍首分離,由此可見其厲害。不過這招也不是無敵的,如果對方察覺出來,並且運用足夠強悍的真氣阻擋,還是能夠擋下這一刀的。
總而言之,“闇”留給宋余安的不多,卻招招了得,如今的宋余安想要動用非常困難,所以還是要多學些現階段能夠完美運用的,八極拳就是一個很好的武技。
“以關節為樞紐,以骨骼為杠杆,在一瞬間所產生出來的衝力稱之為勁,而身體某部分或局部肌肉的運動所產生出來的衝力稱之為力,合之為勁力。”
宋余安默讀著,迫切的翻看著八極拳的各項基礎要領。
四長老在把書籍送來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離去,而是輕輕查看著宋余安的手臂是否有些好轉。
他的眼裡有許多自責,也有許多擔心,最終都只能無奈歎了聲氣,提醒道:“如今你雖打敗了江家那小子,以江家的作勢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要不你還是出去躲躲吧,別呆在定海城了,就當再一次歷練了。”
聞言,宋余安只是擺了擺手,隨意道:“四爺爺你放心吧,這次啊,大勢在我們,他江家想要聯合雷府在定海城搞什麽聯盟,已經被定海城眾多勢力抵觸了,哪怕江家再囂張,也不可能以一家之力對抗一城勢力吧。”
說完,宋余安低下頭重新看向手裡的八極拳招式書籍,不再言語。
其實他沒跟四長老講的是,如今他身懷“闇”的全部絕學,又有神級功法《大玄遒》作為底子,就連雷府族長雷凌都是被他斬殺,更何況自己畢竟還是宋府裡的人,宋族長怎麽也不會袖手旁觀,這些種種加起來,就是他不怕江家的底氣。
一旁的四長老瞧著宋余安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就不再過多的打擾他,領著宋沉魚離去,一開始宋沉魚耍賴不肯走,是四長老以這月零花錢沒收為由才趕走了她,小丫頭離去時悶悶不樂的,低聲在宋余安耳邊細雨道這銀子可不能亂花了,見者有份,弄得宋余安有些哭笑不得,果然沒人不會見錢樂呵呵呢。
出了屋外,宋沉魚撇著嘴跟在四長老身後,似是對剛剛四長老以零花錢要挾她感到不滿。
四長老在前面慢悠悠走著,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沒來由的說道:“你呀,以後少讓你哥哥操心,多幫他分擔點。”
宋沉魚有些不服氣了,她才沒讓別人操心過呢,在外人眼裡,她是懂事的才女, 除了性格冷淡了點,沒人再能挑出一根刺來,至於冷淡,也只是因為她隻對喜歡的人熱情罷了,四長老是她的親爺爺,自然親近,除了四長老以為,也就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宋余安能夠讓她像個女孩子一樣撒撒嬌了。
四長老才不管孫女的委屈,抬頭望天,語重心長道:“爺爺看得出來,余安這小子性情堅毅果敢,是成大事之人,一個定海城絕對不會是他的終點,只是…”
四長老停頓了下,有些擔憂道:“只是畢竟人算不如天算,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些什麽,如今余安有自己的想法了,是好事,但同時也聽不進別人的建議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宋沉魚這才明白自己的爺爺是在擔心些什麽,趕忙上前挽住爺爺的胳膊安慰道:“爺爺啊,你就別杞人憂天了,余安哥哥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你不也說了嘛,余安哥哥非池中之物,這點小困難又算什麽,連那雷府族長不都給余安哥哥斬了嘛。”
“我相信余安哥哥,永遠相信他。”
四長老低頭看到宋沉魚那堅信中帶點驕傲的眼神,心情舒展了許多,哈哈大笑了起來,爽朗道:“是這個理,就算真遇到了危險,還有我這個老骨頭在前面擋著呢,怎麽也得從我身上踏過去再說吧。”
“呸呸呸,爺爺你瞎說什麽呢,你跟余安哥哥都是我的親人,我可一個都不想失去。”
“哈哈哈!你啊,永遠都是向著你的余安哥哥的…”
“…”
庭院內,爺孫兩談笑怡然,是定海城裡難得的一片和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