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客棧,夜。
“說吧,你是誰?”
“周詩姚。”
“年齡,性別,籍貫。”
“二十,女,京城人氏。”
“師從何處?是何身份?”
“白鹿書院,儒生。”
葉安看著這個一直避開話題的女人,沒好氣道:“我不是問你這些!”
“葉大人想問什麽,小女子一定知無不言。”周詩姚眨著大眼睛,柔柔弱弱地回答道。
嚴重懷疑她變成這樣不全是因為豔鬼體質…
沒準本來就是悶騷型!
“我是洛城書院的山長。”就在他即將爆發之際,周詩姚開口解釋道。
葉安點點頭:“我早猜到你的來歷不凡,只是沒想到這麽誇張。”
大夏境內的書院,每一位山長都由聖人親自任命,地位極高。
“可你並不驚訝!”周氏姚幽幽地歎了口氣,“也是,身份地位再高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葉大人手下的一小小女鬼,整日做牛做馬...”
“別鬧了!”
周詩姚也不說話,就這麽笑吟吟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葉安才開口說道:“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他尚未開始修行,卻在白日受了血靈大陣的影響後,產生了戾氣。
雖有佛珠庇護,可還是不免受到了一些影響。
周詩姚是在用這種方式替他化解心中的憤懣之情。
“我們走吧,離開洛城。”
“不走。”
“為什麽?”
“我說過,我要殺它?”
“你那時受了戾氣影響,是在賭氣!”
“可現在的我很清醒,還想試試。”
“你打不過。”
“加上府衙裡的那些修士,有戲。”
“萬一到時候還打不過呢?”
“那到時候再走。”
周詩姚聞言噗嗤一笑:“走?是逃跑吧!”
葉安也笑了:“那叫戰略性後退。”
“你願意幫我嗎?”
“好。”
房間裡寂靜無聲,兩人就像是兩塊望夫石一樣看著對方。
仿佛莫名其妙陷入了一場比試,先移開視線的就是輸家。
過了許久,終究是周詩姚先‘蚌埠’住了。
雖然之前一直是由她從容地主導著對話,但那畢竟是為了化解對方心中的戾氣。
此刻,這個‘二十年書呆子+半個月小女子’的人設自然是抵不過葉安這個老油條,率先開口道:
“你...你老盯著我看幹嘛!”
“你在京城時可曾婚配?可曾有過意中人?”
周詩姚聞言雙頰緋紅,輕輕嗔道:“你問這個幹嘛...沒...沒有。”
葉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周詩姚也沒說話,低著頭甕聲甕氣地“恩”了一聲。
“你真的只有二十歲嗎?是不是在騙我呀?”
周詩姚聞言臉更紅了,夾雜著青筋的那種。
啪!
一記爆栗,為這個問題收了尾。
......
第二日,巳時二刻。
洛城府衙正門,一個衙役看著面前墨衫男子,開口說道:
“葉先生,您來了。”
“恩,”葉安淡淡地點頭回應,“我來交還昨日借的卷宗,順便見見楊大人。”
“您稍等,我這就去通知。”
沒過多久,這名衙役便返回來,領著葉安向後院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回憶著昨夜從周詩姚那裡得到的情報。
洛城知府楊霖,弘德二十五年進士,處知府之位已經三年有余了。
為官談不上多麽賢明,也並不昏庸。
一個混日子的官老爺罷了,估計朝中也沒什麽關系,不然也不會調到洛城這麽一個鬼地方。
洛城如今倒是真成了一個“鬼地方”了。
葉安此次前來就是想借助官府的力量圍剿鬼將。
雖說那鬼將修為不高,但也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他倒也不是什麽為國為民的聖人,只是見到了那破廟下的慘烈景象後,心中意難平罷了。
還有就是,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驅使著他做這件事,說不清道不明。
不過也沒打算跟那鬼將死磕拚命,見勢不妙,還是會逃的。
衙役帶著葉安來到後院的一間書房前說道:
“葉先生,我家大人今早出府辦案,李師爺方才已經派人去請了,他讓我帶您來這書房稍作歇息。”
“發生了什麽事,還能讓知府大人親自調查?”
衙役解釋道:“文廟進賊了,雖然因為護衛發現及時沒丟什麽東西,可那畢竟是書院的地盤,我家大人也不得不重視。”
“啊,原來如此。那我們就進去等,辛苦這位大哥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就在外面候著,有事您說。”
走進書房,關好門。
葉安向一直跟在身邊的周詩姚問道:“文廟的事,你怎麽看?”
原本是不想帶她一起來的,無奈自己對大夏官場體制一竅不通,關鍵時刻還得靠對方提點。
她是鬼魂之身,又被浩然氣消除了鬼氣,除了同為鬼修或者高階修士外,誰也察覺不到她。
周詩姚:“時有發生,不足為慮。”
葉安疑惑道:“文廟不是儒家修行的根基嗎?裡面的寶物失竊了怎麽辦?”
周詩姚:“偷不走。”
原來如此,想來文廟的防備定是極其森嚴。
“一會兒,我能借你的令牌調動這裡的衙役嗎?”
周詩姚:“可。”
葉安:“.......”
“你還在生氣!”
周詩姚:“沒有。”
“我都說了,我是因為你的修為和山長的身份才覺得你不像二十歲!”
周詩姚:“你怎麽想,與我何乾?”
“那你昨夜還打我頭了呢!”
周詩姚:“我道歉。”
“無理取鬧,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聽到這話,周詩姚的表情終於變了,臉上顯出一絲慍怒。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一名中年男子走進屋內,向葉安行禮道:
“葉先生。在下李慕白。是知府大人的師爺。”
“昨日李某有公乾,沒能見到葉先生,真是遺憾呐!”
這位李師爺身穿一件月白色長衫,面容俊朗,身形修長,手中還握著一柄折扇。
言語得體,舉止儒雅,令人如沐春風。
“哪裡哪裡,是葉某不請自來,叨擾貴府了,還望李先生不要見怪。”
“今日也是想借著交還卷宗的名義,親自跟知府大人道聲歉。”
葉安照著周詩姚教的回答道。
李師爺微微一笑,道:
“葉大人說笑了,秘閣要調卷宗,我們盡力配合也是應該的。”
“只是昨夜文廟出事,我家大人現在實在是脫不開身,您有什麽吩咐可以先對我說,李某定當竭盡全力!”
密閣?
就在葉安心生疑惑的時候,周詩姚解釋道:
“密閣是隻屬於皇室的機構,有監察百官之權。”
“你給他們的那塊令牌,是我來洛城創辦書院前,家師怕當地官府不配合,特意向陛下討要來的。”
怕官府不配合,向皇帝討要的?這得是什麽背景呀...
就為了和我賭氣,這麽重要的事也不說?
葉安心裡瘋狂的吐槽著,臉上卻仍帶著笑容說道:
“李師爺說笑了,我今日來,確有一事相求。“
“我想借助洛城官府的力量,圍剿鬼將。”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