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哥,求求你了,救救我妹妹吧!”
葉安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連忙伸手把雲槐從地上拉了起來,問道:
“救你妹妹?什麽意思?”
“葉大哥,我...我妹妹她不見了,我懷疑她是被那鬼將抓走了!”
鬼將?葉安和周詩姚聞言皆是一怔。
“你先別急,把話說清楚。”
雲槐輕輕應了一聲,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說道:
“我和妹妹一直都住在城北的破廟內。”
“昨天我在鬧市乞討,回去的時候她就不見了!”
“一同住在廟中的大嬸說是采野菜去了,可我苦等了一夜她還是沒有回來。”
“我妹子平日都很乖巧,從不亂跑,她身上也沒有什麽值錢東西,一定是被那鬼將抓走了!”
若真是遇到鬼將,恐怕人現在已經......
葉安也沒說破,問道:“報官了嗎?”
“報過了,衙門說失蹤的時間太短,他們不管。”
雲槐說著,再次跪倒在了地上,磕著頭,不斷地懇求道:
“葉大哥,我看的出來,你不是普通人。如今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葉安沉思片刻,看了身旁的周詩姚一眼,見她點點頭後便對雲槐說道:“你身上有沒有你妹妹曾經用過的東西?”
雲槐聞言,連忙從懷掏出了一個繡著兩隻小鴨子的荷包遞了過來。
接過荷包,葉安取出了《道典》,打開。
他凝神靜氣,念動著書中所寫的法訣。
聲畢,一道細細的白光從書中飛出,包裹在荷包上。
片刻後,白光化作一縷青色的細絲,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向窗外飄去。
尋氣術。
這是《道典》中葉安為數不多能使用的術法之一,可以通過物品上遺留的氣息尋人。
“走,我們跟上。”
“我也去。”周詩姚說道。
不行!葉安果斷地用眼神拒絕了她。
“如果真是鬼將所為,或許我能幫上一些忙。”
“放心吧,鬼將雖然實力強大,但行動遲緩,小心防備些是不會有事的。”
葉安剛想反駁幾句,就聽見雲槐催促道:
“葉大哥,這位姐姐,我們快走吧,那線都要飄沒影了!”
“放心,這東西沒那麽......”
等等,葉安和周詩姚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異口同聲道:
葉安:“你能看到她?”
周詩姚:“你能看到我?”
......
洛城城北,小樹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一個邊緣有燒灼痕跡的竹筐翻落在地上,四周還散落著幾棵野菜,從那微微發蔫的葉子中可以推斷出它們在這裡已經有些時間了。
“這是我妹妹的竹筐!我親手編的,絕對不會認錯。”雲槐帶著哭腔解釋道。
“痕跡發黑發紫,是鬼火燒灼的痕跡。”周氏姚看著被焚燒過的竹筐和草地,冷靜地分析道。
難道真的是鬼將?
沒道理呀,這不符合它一貫的的行事作風。
以往鬼將都是直接動手殺人,連屍體都不曾掩埋。
這周圍並無半點血跡,雲槐的妹妹顯然是活著被擄走的。
一貫囂張,當街殺人的鬼將會來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擄走一個小女孩?
“葉大哥,我們快繼續追吧。
” 葉安搖搖頭,回道:
“尋氣術已經失效了。”
“你妹妹是昨天失蹤的,殘留的氣息本就微弱。再加上受到此地鬼氣的干擾,已經徹底消散了。”
見雲槐臉色煞白,他出口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我懷疑這並非鬼將所為。”
“不是鬼將?可這裡的痕跡,和城中那些鬼將出沒的地方一模一樣。”
葉安歎了口氣道:
“我也只是猜測,這件事有點不像那它的作風。”
“可如今線索已斷,怕是找不下去了。”
“如今之際,我們只有去官府,看看能不能從鬼將案的卷宗中找出端倪了。”
雲槐聞言搖搖頭,絕望地說道:“我們無官無職,官府不可能理會我們的。”
“我有辦法...”說話的是周詩姚,“我可以幫你拿到卷宗。”
......
兩個時辰後,洛城客棧房內。
正中間的書桌上已被大大小小的冊子堆滿。
此前,葉安把周詩姚交與自己的一塊令牌送進了府衙,片刻後,便有衙役將一本本卷宗文書親自送到了客棧。
應對的十分迅速,看樣子這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葉安整理著面前的卷宗,悄悄看了坐在書桌旁的周詩姚一眼。
小瞧她了,原以為只是京中的普通儒家修士,最多師承不錯,不然怎麽會這麽稀裡糊塗地死在邊境呢?
周詩姚:“下一個。”
自己還是猜錯了...
周詩姚:“恩?下一個。”
僅憑一塊令牌,就能調動一府卷宗,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連續被無視兩次的周詩姚提高了音量:
“我!說!下一個!”
“哦。”
“城北,桂花巷,張氏布行旁。”
周詩姚聞言,提筆沾墨,在面前的洛城地圖上輕輕點了一點,說道:
“我知道你好奇我的身份,可現在情況緊急,先辦正事。”
“日後我會解釋給你聽的。”
葉安點頭應了下來,走到桌前,看著被密密麻麻塗點後的地圖,說道:
“綁架雲槐妹妹的不是鬼將。”
“不是鬼將...”周詩姚思考片刻,“所以你才一同要走了近年來洛城失蹤人口的卷宗?”
“對。”葉安回答道:
“洛城近幾年來離奇失蹤的人很多,平均每月都有五、六人。”
“官府隻當是洛城地處邊境,民風彪悍,流民匪寇眾多所致。”
“我查了近幾年的卷宗,失蹤的大多出身於貧寒人家或是流民乞丐。”
“既然附近州府都沒有出現過拐賣人口的大案,那這事就很不合理。”
“求財?他們沒有。尋仇?這類生活在底層的人處事最是圓滑小心,不會輕易得罪人的。”
周詩姚聽著這些分析,面色沉重地問道:“你是說,有人在暗中偷偷劫掠城中百姓。”
葉安點頭回道:
“而且,從三個月前開始,失蹤的人增了一倍。”
“突然這麽做,勢必會引起官府注意...”
周詩姚聞言恍然大悟:
“所以,他們現在是借鬼將之名,行劫掠百姓之事!”
“可是對方在城中經營數年,想必根基極深,我們該怎麽找?”
葉安沒有回答,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起來。
他將地圖上那些被標注為失蹤地的墨點。用線由外向內,由疏向密,依次連了起來。
形成了一個個同心圓。
他開口道:
“洛城中不乏修行者,甚至還有儒家書院。”
“他們劫掠這麽多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隨時運出城。”
“暫時藏人的地點一定在城內。”
“這些是根據案發地繪製的圓,他們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選擇的地方應不會太過遠離據點。”
“這法子雖不一定對…”葉安用手指向那個最中心,墨點最密集的圓圈說道,“但我們從這裡開始找起,應該是有效的方法了。”
雲槐聞言也探過頭來,他看著那個由數個密密麻麻的小點連接成的圓,忍不住驚呼道:“這不可能!”
葉安和周詩姚都疑惑的看著他。
“這圓的中心,是我和妹妹借住的破廟!”
葉安聞言,瞳孔一縮。
破廟,乞丐,流民...
“快!帶路!”
......
當葉安三人趕到了城北破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一進門,只見七八個乞丐靠牆而坐,吃著手中的飯食。
饅頭,野菜,樹果,草根,各種殘羹冷炙,應有盡有。
已經用過天眼露的葉安,看著屋內彌漫的猩紅色的氣絲,心裡一沉,拔刀喝道:
“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都給我出去!”
這長刀還是來的路上現買的。
轟走了人,葉安將破廟大門關上,循著那縷紅氣,步入主殿內。
那猩紅氣絲的來源。是佛像後的一塊草垛。
準確地說,是草垛下的一塊地磚縫隙間。
葉安用刀柄敲了敲,聲音清脆,有暗室。
隱藏的很完美,若不是有天眼露,絕難發現。
撬開地磚後,是一道石階。
葉安三人每沿著石階走下一步,空氣中彌漫的腥臭味便濃鬱一分。
雲槐的臉色越發蒼白,葉安和周氏姚的神情也越來越嚴峻。
這絕不是尋常的案子!就連荒野的亂葬崗也沒這麽重的血腥味。
漸漸地,隨著周圍的猩紅氣絲變得濃密,顏色也越發深後,終於下到了底層。
推開了最後阻擋在眾人面前的厚重石門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屍山血海。
無數的屍體,白骨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山包。
山包中的屍體越往外越完整。
最外側的看起來死了並不久,身體雖已開始腐爛,但大多還能保持人形。
至於中間的,只剩一堆碎骨。
房間內的地面也並非平整,而是有一道道細細的紋路,密布整個房間。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些細紋中正流動著紅色的液體,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一旁的一汪泉水中。
一汪深紅色的泉水。
周詩姚驚呼道:“血靈大陣!”
“什麽意思?”葉安問道。
“一種魔道陣法,我也只是在書中看過。”周詩姚皺眉解釋道,“書中所記,這陣法可以抽取並聚集生靈死時的怨氣,讓鬼物進階。”
“鬼物雖然可以通過修煉變強,但天生的品階是不變的。”
“這血靈大陣,便是為數不多可以讓其逆天改命的邪術。
鬼物進階?這麽說,這劫掠百姓也是那鬼將做的?
那為何之前只是劫掠,最近又開始城中殺人呢?
周詩姚仿佛看懂了葉安的困惑,分析道:
“聽聞鬼物在進階時,會因為吸收了大量的怨氣從而控制不住心中殺戮的欲望。”
“恐怕是他的進階快要成功了,這才忍不住對城中百姓下手吧。”
葉安點點頭, 認同了她的說法。
如此一來,一切便都可以解釋通了。
他們二人雖然一直在談話。但是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雲槐。
這個小乞丐從進門開始便像發瘋一般,奔向了那座屍山。
一個一個翻找著,紅著眼睛不說話。
完全沒有被這腥臭的氣味和惡心的畫面所影響。
片刻後,他停了下來。
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跪在原地。
他的妹妹,此時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
一動不動。
葉安的聲音響起:
“帶著她,我們出去吧。”
“那鬼將不知什麽時候回來,這裡不安全。”
他在用天眼露看到這廟中的猩紅氣絲時,便已經猜到了眼前這一幕。
人死後冒出的氣是猩紅色的。
雖然沉浸在悲傷中,但雲槐並沒有失去理智。
他抱起自己的妹妹,一步一步向著石階走了過來。
葉安面無表情地向周氏姚問道:“這鬼將,什麽實力?”
“至少八品,若是進階成功,論戰力,可以和七品下的修士相抗衡。”
“恩。”
葉安看著雲槐懷中那道瘦小的身影,看著房間內那一道道衣衫殘破的屍體,沉默不語。
片刻後,他對著越走越近雲槐說道:“我答應你,幫你妹妹報仇。”
他握著腰間的柴刀,鄭重說道:
“那鬼將...”
“我必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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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