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葉安離開了洛城府衙,身後還跟著鄭彪鄭虎兩兄弟。
這是白寄南在得知他身上攜帶靈寶後特意派來保護他的。
兩個魁梧的漢子,面容有著七分相似。
經過短暫的相處,葉安對他們有了些了解。
二人雖不是修行者,但自幼習武,仗著刻苦和家傳武學的精妙,倒也在江湖上打出了一份名堂。
下三境的修士,往往戰力和世俗武者並無太大區別。
像儒家這樣的重視積累的流派,可能還有所不如。
可隨著境界的提升,二者的差距會漸漸拉大,在高品修士豐富的手段面前,世俗武學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那鬼將如今只有八品修為,在鄭氏兄弟的聯手合擊下,未必能討到便宜。
下午在府衙時,葉安就和眾人一起制定了計劃。
僅僅花了兩個時辰,便敲定了所有細節。
對手只是一個依據本能行事的鬼物,想的太多反而會把自己繞進去。
計劃很簡單,葉安和鄭氏兄弟一起作為誘餌,利用文氣引誘鬼將現身並將其拖住,等待藏在周邊的其他人趕來,合力製敵。
從以往的案件中可以看出,那鬼將能察覺到附近修士的存在,從而提前避開危險。
除了葉安三人外,其余人都是修行者,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只能由他們擔當誘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他們在等一個時機。
等一個陰氣濃鬱的時候。
與周詩姚不同,鬼將屬於厲鬼。陰氣濃鬱之時,雖實力會稍長半成。但相對的,體內的那股殺戮戾氣也會更加難以控制。
到時再動手,不光對方出現的可能性更大,被殺性影響後逃跑的幾率也會降低不少。
雖說是鬼物,可還是具有一定的靈智的。若是一擊不成讓對方逃出城外,再找起來恐怕就難了。
商議好了一切,葉安的心情也輕松了幾分,看著不遠處的酒樓說道:
“談了一天,想必二位大哥也都餓了吧。”
“聽說這東來居的酒菜不錯,今日我請客,與二位不醉不歸。”
一臉忠厚的鄭虎聞言面露喜色,可還沒等他開口,哥哥鄭彪搶先說道:
“我們都是粗人,上不得台面,路邊隨便吃碗面就成,您有事再叫我們。”
自古以來,江湖俠士和書生本就不是同一路人。
一方是出身高貴,來自京城白鹿書院的學子,一方是為財賣命的武夫,自然沒什麽共同語言。
與單純的弟弟不同,哥哥鄭彪久居江湖,對人情世故了解更深,隻當這是對方的一句客套罷了。
葉安也看懂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
“不滿二位,我這讀書人才當不久。”
說著,扯開了系在腰間的布條,露出了那柄柴刀。
“我本是一個以打柴為生的山民,機緣巧合之下才拜入書院。”
“實不相瞞,打小時候起,我就愛聽那些行俠仗義的江湖故事。像二位這樣的大俠,就是我最敬佩的人。”
“正想您二位好好聊聊呢,還請鄭兄不要再推辭了!”
如此說辭,也讓兩兄弟對葉安生出了些許好感,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麽,進了酒樓。
......
“葉先生,我敬你一杯!”
東來居雅間內,鄭虎的聲音響起,葉安含笑著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前世便是一個好酒之人。
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少有喝酒的機會。
如今正是大戰在即,難得放松一下。
喝酒,聊天。
市集勇鬥豪門惡仆,寒冬搭救落水女子。
深夜突襲黑風匪寨,合力戰勝成名大俠。
一樁樁江湖故事,聽的人熱血沸騰。
鄭氏兄弟二人孜孜不倦地講述著自己的經歷,一旁的葉安也偶爾附和幾句,時不時用武俠小說裡的句子點評一二。
周詩姚則靜靜地坐在窗邊欣賞夜景,可從在那支起的耳朵和微動的小腿可以看出,她對這些江湖趣事同樣很感興趣。
肴核既盡,杯盤狼籍,賓主皆盡歡。
酒過三旬後,就連一直拘謹的鄭彪也漸漸敞開了心扉:
“葉先生,你與那些腐儒不一樣,我佩服你!”
“那些人,整日滿嘴仁義道德,對我們武夫不屑一顧。”
“可真出了事,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個什麽狗屁洛城書院,呸!我看就是來糊弄人的!”
“城裡死了那麽多人他們不管,自己廟裡進了賊卻鬧的比天還大。”
酒精讓他不再克制,把長久以來壓製在心中的不滿情緒發泄了出來。
“是呀是呀!”鄭虎接過話繼續說道,“我聽說洛城書院的那位山長可是中三境的修士,若是她願意出手,哪會有這麽多事!”
葉安聽著,看了周詩姚一眼,見對方沒有任何表情,便笑著說道:
“我聽聞那位書院山長已經失蹤月余了。”
“朝中大臣本就不希望在洛城建立書院,因此來此地的修士僅有寥寥數人,除了那位山長外,最高的也只有八品修為,幫不上什麽忙。”
“那周山長與我一樣,出自白鹿書院,絕不是膽小怕事之人,想必如今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二人皆是笑笑,表達了認同。
至於他們心中怎麽想,葉安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不是自己認識了周詩姚,恐怕會和他們有著一樣的想法吧。
“兩位大哥,解決了鬼將之事後,有何打算?”葉安轉移話題。
“等拿了賞銀,就替大哥娶個媳婦!”
“別瞎說!”鄭彪製止了弟弟的話,不好意思地看向葉安,“葉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混跡江湖雖然瀟灑快活,可終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您前途不可限量,我二人今後能否跟著您,做一護衛?”
葉安聽見這話,想都不想就要拒絕。
開玩笑,今天這頓酒用的還是周詩姚的錢,自己這書院弟子的身份也是假的。
一個砍柴的,還請護衛?也不怕被讀者笑話。
正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詩姚開口對著葉安說了幾句。
複讀機葉安重複道:
“我身為學子,不能請護衛。”
“不過鄭大哥您放心,我在京中有熟識的貴人,回到京城後,定將您二位舉薦給他。”
“你們為了洛城百姓拚出性命,如此忠義之人,在哪裡都不會被輕視的”
說罷,二人欣喜地向葉安敬了杯酒,席間的氣氛再次高漲起來。
突然,窗外的天空中閃出一道青光。
鄭彪見後神色一肅,運用內力震散酒力後,衝葉安點點頭,推門離去。
片刻後,他去而複返,說道:
“白先生傳信來了。”
“他已經找人測算過,最近的陰氣濃鬱之時,就在明日傍晚!”
“要準備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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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