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主殿內,白寄南站在鬼將和白衣女子身後,含笑看著葉安。
“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
“是。”
“你是鬼修?”
“是。”
“怪不得這麽多修士也一直拿鬼將沒辦法,原來幕後主使是你。”
“你女兒是詐死?”
白寄南搖搖頭,笑容不減:
“洛兒,來跟葉先生打聲招呼。”
說罷,那白衣女子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清冷秀美的臉。
十足的美人,只是如今已經沒了生氣,魂魄被鎖在身體中,煉化成了行屍。
“畜牲!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放過。”周詩姚忍不住罵道。
白寄南看向她,說道:
“說起來,這還都要怪周山長。”
“是您突然來洛城建立書院,打亂了我多年的布置,讓我不得不兵行險招,加快催發血靈大陣。”
“倉促行事難免會露出馬腳。”
“洛兒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撞破我的計劃後,還想著帶我去書院認罪求情呢。”
周氏姚:“所以你就殺了她,練成了行屍?”
白寄南輕輕歎了口氣,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我所求的乃是大道,相信洛兒的在天之靈會原諒我的。”
怪不得從三個月前開始,鬼將行事頻率突然加劇,原來是因為洛城書院的出現。
也對,要是讓書院站穩了腳,發展起來,那座血靈大陣根本隱瞞不住。
葉安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揭開蓋子倒出一粒丹藥,送入口中。
對方就這麽看著他,一動不動。
“不阻止我麽?”葉安問道。
“白某也正想見識下築血丹的精妙,若是真有葉先生說的那般神奇,那服下丹藥的您就是大陣最好的祭品。”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和煦的笑容。
葉安也笑了,他站起身,取下腰間的柴刀,解開纏在上面的布條。
“說起來,我還有一事不明,請白先生賜教。”
“您說。”
“鬼將真能吸收文氣?”葉安說著,用僅存能動的三根手指將布條壓在柴刀上。
在先前的交手中,他的左臂失去知覺,右手無名指和小指的指骨斷裂,已經握不住刀了。
用嘴咬著布條的另一端,轉動手腕,一圈圈地纏著,將自己斷裂的兩根手指固定在刀柄上。
白寄南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回答道:
“自然不能。”
“您來衙門調取卷宗的那天我也在,看到了跟在您身邊的周山長。”
“書院山長身死,文廟理應鳴鍾示警,可卻沒有,出於好奇,白某這才去查看一二。”
葉安吃力地將布條打了個結,含糊不清地說道:“你見我也想參與這件事,所以就將計就計,引我上鉤?”
“是,您來自書院,還帶著周山長的魂魄,不能讓您活著離開洛城。”
“最後一個問題,其他人呢?”
白寄南聞言施了一禮:
“白某今日來遲,還未曾向葉先生賠罪。”
“解決他們多花了一些時間。”
葉安點點頭:“我問完了。”
白寄南也點點頭:“這就送先生上路。”
葉安笑了一下,隨後雙腿猛然發力,向前奔去。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一股青色的氣浪從身後角落湧出,轉眼間就超過了他,將對方三人籠罩在內。
浩然氣!白寄南心中一驚。
她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能操縱浩然氣?
大量的浩然氣從周詩姚的文膽湧出,她這幾日被文氣滋養的身體又再度虛弱下來,面無血色。
滿頭青絲也漸漸變得花白...
已死之人,自然不能操縱浩然氣。
事實上,這些浩然氣並不受任何人控制。
擴散現象!
“同一介質,分子會自動從高濃度區域向低濃度區域轉移。”這是葉安前世學到的一條規律。
浩然氣本質上就是高度濃縮的文氣。
周詩姚所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徹底打開文膽的禁製。
中三境修士體內儲存的大量浩然氣便瞬間噴湧而出。
濃度過高,數量太大,再加上葉安控制著彌漫在殿內的粉色文氣,刻意營造了濃度差。
浩然氣就像草原上的受驚野馬群,以驚人的速度向對方襲去。
這是他們二人此前商量好的戰術。
浩然氣不是文氣,天生對鬼物有著極強的克制作用。
若是在周詩姚生前, 恐怕對方此時已經魂飛魄散了。
可即便如今的浩然氣只是路過,他們承受的壓力也瞬間突增數倍,行動驟停了一瞬。
就這片刻的時間,葉安已經來到了對方身前一丈處。
他縱步一躍,就要揮刀斬下。
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鬼修本人,不管是鬼將還是行屍都不再是威脅。
白寄南看著空中越逼越近的青年,眼裡閃過讚歎。
雖說浩然氣的出現讓他產生了一絲慌亂。
可結果還是沒變。
短暫地遲鈍後,鬼將和白洛迅速恢復並後來追上。
此時已經一左一右,出現在了葉安身邊。
等不到柴刀落下,他的頭會被打爆,心臟也會被貫穿。
可惜了,此子聰慧,來日必成大器...
突然,白寄南有些疑惑。
明明長劍已經抵在了葉安身上,他卻咧著嘴在笑。
葉安的嘴裡,咬著一顆...佛珠?
細劍刺入了身體,對方的笑容更燦爛了。
只見他上下鄂一起用力。
哢嚓!佛珠被咬碎了...
霎那間,主殿被強烈的佛光籠罩在內。
除了葉安,所有人皆是動彈不得。
白寄南隻感覺意識一陣恍惚,同時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唰!一縷鮮血飛濺到空中。
在耀眼的佛光中,葉安的身影應聲落下。
這一刀。
如約而至。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