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行走在一片荒蕪廣袤的沙漠中。
周圍沒有其他生靈,仿佛就像是一片死地。
靜的讓人心慌。
他面無表情地走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走著走著,沙漠變成了綠洲。
走著走著,綠洲變成了市集。
走著走著,市集變成了繁華的都城。
這時葉安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可卻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不是我...”
“幻境?還是說...我已經死了?”
這是一名年輕書生。
衣衫不華麗,卻很整潔。
年輕書生身後跟著一隻白鹿,此時正在和城門的守衛爭辯著什麽。
守衛似乎在阻攔著這隻白鹿進城。
年輕書生為此與他爭的是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
瞬間,黑暗侵襲了葉安的雙眼。
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但很快又再次清醒起來。
眼前的景象與先前已是大不相同。
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數年,歲月在書生的臉上留下了一些痕跡。
“我在觀看別人的記憶?”
“可是這書生是誰?”
此時,書生正站在一棵月桂樹下,低頭沉吟著什麽?
那隻白鹿也靜悄悄的臥坐在一側,關切地看著他。
片刻後,遠方飄來了幾縷淡青色的氣體。
“文氣!”
“他是儒家的修士?”
文氣圍繞著書生,盤旋了片刻後便沒入了他的身體。
一人一鹿的眼睛裡皆是藏不住的興奮。
意識剝離感再次襲來,葉安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書生已經人到中年,此時正坐在一處高台上為他人授課。
他面前坐著數十位年輕學子,正虔誠地聆聽著書生的教誨。
白鹿在一旁時不時地走來走去。學子們若是碰到它,都會主動停下,行禮相讓。
......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光明。
當葉安再一次睜開眼時,他呆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書生已至暮年,此時正倚靠在一棵大樹旁。
心口處插著一柄利刃。人已經沒了氣息。
一直相伴左右的白鹿,此刻也依偎在他的身側,閉上了眼睛。
在前幾次的觀影中,葉安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立場看待這一切的。
他在重傷之際,誤入了某人的記憶中,這是他的推測。
看過,也就罷了,對自己不會有什麽影響。
可直到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的無以言表。
“青山!”
這裡是他穿越過來,居住了兩年的地方。
書生和白鹿依偎著的那個大樹旁,就是葉安和三叔的居所。
除了沒有那個木屋外,其他的景象都一模一樣。
“青山果然有問題!”
在那間皮草行中得知青山與自己了解的事實不符後,他也曾返回查探過。
可還沒等靠近,便被大夏的邊軍攔了下來。
“此地乃是朝廷禁地,不得踏入。”
葉安無計可施,隻好離去。
他也曾與周詩姚談論過,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可能誤入了某個名為青山的仙境。
名字相同的地方隱隱之間有因果相連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既然三叔已死,
那個小破山對葉安而言也沒有什麽值得懷念的地方,當時他也沒有再深究再此事。 “青山看來並沒有那麽簡單。”
就在葉安思考著的時候,那隻本應死亡的白鹿突然睜眼,看向了他。
葉安心神一陣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被記憶中的人看到。
白鹿的身體化作了一團白光,在數息內飛快地變幻著形狀。
有佝僂的老嫗,有稚嫩的幼童,有懷胎數月的婦人,也有身條婀娜的少女...
不知過了多久,白光定格下來,化作一個清麗女子的模樣。
“白洛!”
女子聞言衝著葉安展顏一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隨後便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了。
.....
葉安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灰撲撲的屋頂。
這裡是洛城客棧。
看來結束了...
“你醒了。”周詩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嗯。”
葉安微微動了動身子,感受到胸口處傳來的劇痛,不禁冒出了幾滴冷汗。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啊?這麽久,那我沒事吧?”
“沒事...本來是有事的。”周詩姚遲疑了一下,“被刺穿了心臟,原本是必死的。”
“是佛珠裡的那些佛光,在關鍵時刻護住了你的心脈。”
葉安點點頭,他當時也有所察覺,所以現在並不意外。
在與鬼將交手前的那天夜裡,周詩姚曾對他說過:
“你那串佛珠最中間的那顆有些特殊,不像是普通的菩提子。”
“裡面蘊含的佛光估計不會少。”
“遇到危險就捏碎它,或許能讓你順利逃走。”
只是沒想到這裡面的佛光數量如此驚人,不光幫忙斬殺了敵人,還救了自己一命。
“運轉文氣,感受一下。”
葉安聞言一愣,但也沒說什麽,乖乖照做。
這是...文膽?
我凝結文膽了?
怎回事?佛光還能凝結文膽?
修行這玩意兒...也能搞雜交?
“這是白洛師妹的殘魂幫你凝結的文膽。”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辦到的,不過放心,回京後我會去問先生。”
白洛...白鹿...原來那是她的記憶...
葉安歎了口氣,內視觀察起來。
在自己的體內,一顆淡金色的文膽正在貪婪地吞吐著盤旋在周圍的氣絲。
自己這些天讀典籍攢下的文氣沒兩下就被吃了個乾淨。
葉安嘗試著用心神感應它。
突然,自己產生了巨大的饑餓感,就像是好幾天都沒吃飯的難民一樣。
嚇的葉安趕緊結束了內視,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氣。
還好,隨著葉安的神識離開它後, 饑餓感就消失了。
不過...自己的文膽怎麽這麽土?
“你先前說過,普通修士的文膽都是金色的,我這個怎麽..像是掉漆了一樣?”
“我也不知道,興許是凝聚時浩然氣不足?”周詩姚也是滿臉疑惑。
完了完了,拿了個殘次品...
輸在了修行之路的起跑線上...
突然,葉安眼珠一轉,問道:
“你說,等到了京城,我能去文廟給它鍍層金嗎?”
周詩姚:“......”
......
與此同時,洛城府衙。
“啟稟大人,死在城北的眾修士屍首已經收攏完畢。”
知府楊霖點頭說道:
“通知他們的家人。”
“若是無人認領的,就由府衙出錢,妥善安葬吧。”
“是!”
處理完事物的楊霖回到了後堂,揮手摒退了下人。
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一個堂堂大夏正五品官員,此時正面帶訕笑,彎著腰,恭敬地向自己的師爺請示道:
“先生,那葉安壞了我們的好事,要不要...”
“不用,如今他身邊有儒家的高手。”李師爺搖著扇子,再也不複先前卑躬屈膝的模樣,“那白寄南本就是送給他們的替罪羊。”
啪!
折扇一收,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只要真正的血靈大陣沒被發現,我們就不應輕舉妄動。”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