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完全有可能出現您說的這種情況。”項遙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也是為什麽,我會以很大的折扣買進的原因之一。因為,首先我的估值並不精確,它只是一個大概的范圍,甚至,我做出的估值有可能是錯誤的;其次,就是像李大媽所說的,公司的經營狀況有可能會惡化,所以,為了確保本金的安全,以一個較大的折扣購買才是穩妥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給價格向內在價值的回歸留有足夠的時間,更重要的是,假如我對內在價值的分析有誤,或者是買進以後公司的經營惡化,那這時,我的糾錯成本就能在可控、可接受的范圍!”
老王笑著問道:“我聽你說到了幾次這個估值並不精確,那幹嘛不多研究一下,好得出一個精確的估值呢?”
“首先是沒必要,因為價值投資理論本身就要求有安全邊際,就像我當初對南方水業的估值是10到20塊錢,這個區間已經相當大、相當模糊了,但是,當它的價格為3塊錢時,我就可以肯定,這個價格是足夠安全的,無論是對於10塊錢的估值,還是對於20塊錢的估值,都是如此。”
“嗯,至少打三折。”老王點頭說道。
“其次,也做不到精確的估值,因為,我們從財務報告中看到的數據,並非公司的全部,就像經營者的管理水平,就很難全部反映到財務報告裡,所以,無法做出準確的估值。如果,非要強求著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那不僅是在浪費時間,而且,得出的數字,還很有可能是個精確的錯誤。”
“模糊的正確,好過精確的錯誤!”老劉補充道。
項遙點頭說道:“是的!”
“但是,你看人家券商的分析師,都能給出準確的估值。”老王說道。
“說到這個,我必須指出一個讓人很無奈的事實,那就是數學估值方法,往往是在那些它不太靠譜的領域,卻偏偏非常流行。這就像古時候的君王,常常會安排巫師祭祀求雨一樣,明明下不下雨跟祭祀沒有一點關系,但是,通過祭天來求雨,在當時卻非常流行。”
大家點頭認同。
見大家並沒有異議,項遙繼續說道:“現在,大家對於我們剛才討論的內容,都理解了嗎?”
李大媽說道:“項老師,我的理解是這樣的,你看對不對,在買股票之前,要先研究一下公司情況,看他值多少錢,給公司一個估值,而這個估值很可能是不準確的,然後……”
“不準確?那你還估它幹嘛!”老王打岔道“那不就成了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了嘛!”
項遙說道:“這個估值不需要很精確,有個大概范圍即可。”
李大媽瞥了一眼老王,繼續說道:“哦哦,這個估值不需要很精確,然後,根據這個估值來判斷股票的價格是否合理,並等到有很大折扣時才買進。就像2塊錢的筆,賣5塊錢就不合理,賣一塊七就算便宜,賣一塊錢時,就可以進行投資一樣。”
“嗯嗯,是的,原理是正確的。”項遙說道。
李大媽繼續說道:“在便宜的時候買進,就有了安全邊際,這樣就能對本金起到保護作用。並且,在買入之後,還要定期覆核公司的經營情況。”
“是的,李大媽,您的理解正確,我們剛才講的是一個很籠統的過程,但是,對於初次接觸價值投資理論的人來說,您的理解已經很好了。”項遙說道。
“真有南方水業這支股票哎!”房間裡的張大媽指著自己的手機說道“項老師,
你買了嗎?” 項遙點了點頭。
“現在還能買嗎?”張大媽追問道。
“我認為它現在的價格比較合理,沒有被低估,所有,不建議您再買。”項遙回答道。
“沒有被低估?”張大媽有些不解的問道。
“是的,他現在的價格是比較合理的,在我的估值范圍裡。”
“那你是多少錢買的?”張大媽追問道。
“三塊多。”
張大媽看了看手機,問道:“那是在19年買的?”
“是的。”項遙回答道。
“嗨,早點聽你講課就好了,翻了五倍啊。”
聽了這句話,大家開始小聲議論些什麽。
這時,老王帶著微笑問道:“那第三呢?”
“嗯?”項遙對老王的問題感到不解。
老王看著自己在筆記本上寫的內容說道:“剛才在講那個例子時,你說我問的問題很關鍵,通過這個問題,能得到幾個關鍵信息,第一個是……”
老王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的筆記,繼續說道:“第一個是內在價值,第二個是安全邊際,那有沒有第三呢?”
“哦,您說的這些是我對價值投資理論的學習心得,它包含著幾個重要思想,分別是,所有權、內在價值、安全邊際、能力圈和市場先生。”
“內在價值和安全邊際我理解了,內在價值就是東西究竟值多少錢,安全邊際就是買價比內在價值低了多少錢,還有那個市場先生,就是每天都提供報價,可以跟他做買賣的人,就像股票市場一樣。然後,還有兩個是什麽來著?”老王問道。
“王大爺您的理解基本正確,另外兩個是所有權和能力圈,它們是什麽意思呢,嗯~~~”說到這裡,項遙抿著嘴,心裡在想著該如何用簡單易懂的語言來解釋它們。
“項老師,時間不早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飯吧,不能讓你餓著肚子給我們講課。 ”李大媽看過手表之後說道。
“對對對,項老師,你回頭再給我們講解,我們先去吃飯。”其他人也附和道。
在大家的盛情邀請之下,項遙雖幾番推脫,卻沒能推掉,隻好跟大家一起去了餐廳。
在餐廳的包廂落座後,大家邊等著上菜,邊三五成群的聊著天。
這時,一個著裝很講究、留著一個大背頭的老大爺進到包廂,
此人進到包廂以後,並沒有急著落座,而是在包廂門口駐足,又故意咳了兩下嗓子,見眾人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就隻好自己給自己找場子,對著正在聊天的一桌子人大聲說道:“大家都不用起身,我來晚了,隨便坐就好了。”
“呦~~~三條來啦!”老王說道:“怎沒提前打個電話啊,我們好出去列隊歡迎你啊!”
老大爺沒有理會老王,他在包廂裡掃視了一圈,見只有門口還有空位子,有些不情願地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兩部手機,放到桌子上,這才開口說道:“老王啊,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麽還跟個光屁股小孩子似的,隨便給人起外號。”
“嗨!你就別拿著了,這裡除了項老師,又沒有外人,小心掉下來臉先著了地!”老王打趣道。
聽了老王的話,其他人都樂了起來。
坐在項遙旁邊的李大媽,小聲對項遙說道:“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起的股神南三條,大名叫南三禮。”
“我說三條,你不是說不來了嘛,這怎麽又踩著飯點兒來了?”老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