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梓瑩轉過身,對著高馳,一字一句正色道:“高先生,請您不要再無理取鬧了。阿洛對我什麽壞事都沒做。非要說他做了什麽的話,就是請我住了幾天酒店……”
不光高馳,張洛自己的內心也是驚濤駭浪:我不會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吧,怪不得和我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莫非……
高馳張口結舌:“我,我無理取鬧?!”
趙梓瑩點頭道:“對啊,高警官,現在可是你的工作時間,而你,是一位警察,應該盡職盡責地履行本分。”
高馳臉漲得通紅:“趙梓瑩,別忘了你也是個刑警。”
趙梓瑩聳聳肩:“我隻負責解決靈異事件。這樣的普通車禍,還輪不到我出手,到時候你又該說我搶同事們的功了。”
高馳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雙拳握緊。張洛甚至都做好了和他打一架的準備。最後高馳做出了退步,憤憤地離去。
“喏,現在你已經看出來了,這個高馳就是個衣冠禽獸。”趙梓瑩滿不在乎地說著高馳的壞話。
“是。”張洛隻說了一個字。高馳的反應激烈,不是因為趙梓瑩有了“男朋友”,而是因為這個“男朋友”和趙梓瑩在酒店開過房。
由此可見,高馳的真實面目,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高馳走了,兩個人都放松下來。張洛開玩笑道:“姐,你說我能不能去奧斯卡拿個影帝什麽的。”
趙梓瑩忍不住笑起來:“切就你那演技,想拿影帝還是再練幾年吧。我拿個影后倒是綽綽有余了。”兩個人的關系在無形中拉近了不少。
張洛看著貨車的殘骸,說道:“姐,你帶我看看這案子。”
趙梓瑩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好。”她覺得這樣可以滿足張洛的好奇心,提前給他打打預防針,同時也不至於太危險。
兩人先是走到了嘉緣商場戶外停車場的入口處。趙梓瑩指著地面上斷裂的道閘杆說:“這個你能看出來,這根杆子是貨車撞斷的。當時貨車時速應該不慢,直接就撞上去了。”
張洛點頭表示理解。即使趙梓瑩不說,他也能自行腦補出貨車過杆時沒有減速撞斷道閘杆的場景。他甚至順帶著想象了一番周圍行人和保安亭大爺的一臉震驚。
遠方兩個尖銳的鳴笛聲逐漸接近,一個來自一輛白色的急救車,另外一輛來自紅色的消防車。
至於為什麽警方比他們來的都快,純粹是因為那幾個警員剛好開著車往嘉緣商場這邊來,報案時警車都快開到了。
公車私用,要是被發現,估計就這一點就夠高馳降職甚至解職了。
張洛和趙梓瑩走到了隔離帶旁邊,一位值守在那裡對趙梓瑩苦笑了一下,趙梓瑩就對張洛說道:“你在這裡等我會兒。”張洛便站在原地等候。
值守的警員松了口氣,他既不願意破壞規矩,也不想得罪趙梓瑩。
消防車呼嘯而至,幾位訓練有素的消防員跳下車,用裝備破開了車門。眾人成功把駕駛員救出了駕駛室。
趙梓瑩走到近前,一乾警員都在忙活自己的,即使有注意到她的也不在意,畢竟都是老同事了。
“唉,沒救了。”也不知道是誰唏噓了一聲。趙梓瑩尋聲看去,只見幾個法醫站在駕駛員身邊。其中一個叫做秦愷的法醫看到趙梓瑩,便對她說道:“趙姐,這人死得蹊蹺。”
“怎麽了?”趙梓瑩眼皮一跳,出於直覺,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人雖然失血很多,
但他的真正死因是由於氣管閉塞而窒息。這個人死亡時間大致在二十五分鍾前,而根據監控攝像來看,這個人是在十多分鍾前出車禍的。” “這個人在車禍之前就死了……”趙梓瑩問道。
秦愷點頭:“車內只有死者一個人,且事發時車是鎖著的,死者脖子上還有明顯的指痕,可能死者是被活活掐死的。這起事件很不簡單,恐怕是一件相當高明的謀殺案,亦或者……”
“這是一起靈異事件。”趙梓瑩無奈地補充了秦愷的猜測。
如果這是一起謀殺案,誰會這麽無聊,費盡心思謀殺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貨車司機。殺人動機解釋不通。
可是如果凶手是鬼呢?鬼殺人可完全沒有動機可言。甚至有的時候,鬼連要殺死的目標都是隨機挑選的。至於鬼為什麽殺人,那可是總部的高端科學家都想不通的事。
“我得去看看屍體。”趙梓瑩說道。她剛才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秦愷話中的要點,就是屍體脖子上的指痕。
走到屍體旁,趙梓瑩低頭打量著死者。這位死者的年齡在四十歲以上,頭部血肉模糊,脖子上有幾條清晰可辨的青紫色痕跡,形狀像是人手掐出來的。
“取過指紋了嗎?”趙梓瑩對著秦愷問道。
秦愷和另外幾個在場法醫交換了眼神,搖了搖頭:“趙姐,死者脖子上沒有任何指紋,我們倒是在死者的衣服上找到幾個,準備回去調查。”
“好,我知道了。”趙梓瑩點頭,接著她橫跨一步,蹲下身,半跪在死者身旁。她伸出手,放在死者的脖子上,但是她的手掌不能完全與指痕重合。
“不是在前面,是在後面。”趙梓瑩思忖著到了死者身後,再次把手按在指痕上,隨後她不斷調整角度,最後她的手掌幾乎與那個指痕完全重合。
對比著趙梓瑩的手和死者脖子上的指痕,秦愷迅速得出結論:“凶手是個女人,手指纖細,不排除團夥作案和靈異事件的可能。”
說完,秦愷長出一口氣,開了個玩笑:“趙姐,要不是你的手比這個指痕粗一點,我都以為嫌疑人是你呢,畢竟你完全有能力殺人後從容離開,這輛貨車根本無法困住你。”
趙梓瑩低頭沉默不語,目視著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把死者抬上急救車。在尖銳的鳴笛聲中,急救車逐漸遠去。
就在這時,一個女警悄悄溜到趙梓瑩的背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趙梓瑩嚇了一跳,抬起頭才發現是熟人,於是急促地問道:“許悅,現場一共有多少警員?”
許悅環顧一圈,食指端著下巴,想了想道:“嗯……除掉那些法醫和消防官兵,大概有十二三個吧。”
趙梓瑩說道:“徐隊長來了嗎?”
許悅指了指:“徐隊就在那裡。”
趙梓瑩站起身:“你去告訴徐隊長這裡發生了靈異事件,必須盡快疏散商場內群眾,同時在商場內進行地毯式搜索。”
許悅吃驚道:“咦,到底怎麽了?”
趙梓瑩道:“這是靈異事件,肇事鬼不見了。”
許悅聽了也有些慌張:“這,我馬上去跟徐隊報告。”
警戒線外,張洛雙手插在褲兜裡,無聊地在心裡默背圓周率率:“π=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5……”
背了一頓,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現在只能背出幾十位,無論他怎麽努力,後面的都想不起來了。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警,盡管身上穿著黑色的警服,卻也更凸現了她的相貌清純,同時讓她看起來更加幹練。
“我去,當警察這麽幸福的嗎?”沒想到警局裡居然有這麽好看的妹子,算上趙梓瑩就是兩個,張洛眼紅了。
接著張洛看著那個馬尾女警站在趙梓瑩身後搞惡作劇,心說她倆果然是熟人。
不對,我為什麽要關心這些?
張洛有些心煩意亂。那個之前在警戒線外和趙梓瑩打過招呼的警員偷偷走過來,悄聲問道:“兄弟,什麽來頭,趙姐真是你女朋友?”
張洛想了想,同樣悄聲回道:“她說我是他弟,但我們今天第一次見,梓瑩姐很煩那個叫高馳的,所以叫我來演戲。對了,你可別告訴別人,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 ”
張洛是個死腦筋的直男,沒有什麽花花腸子,所以他就這麽坦率地交代了。
對方會心一笑:“沒錯,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不可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張洛脫口而出:“你不就是第三個人嗎?”
對方連忙改口:“啊對對對,應該是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可是……”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張洛隨即微笑著接道:“可是什麽?”
對方笑道:“如果我不是人呢?”
“什麽?!”張洛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大哥,這裡是剛出了事故的案發現場,不能隨便開玩笑。”
“記好了,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小心厲鬼偽裝成人的樣子,別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那人露出玩味的笑容,揚長而去。
趙梓瑩這時正向著這邊走來,剛好看到張洛和一個警員在聊天。“他都和你說了什麽?”趙梓瑩朝著張洛問道。
張洛聳了聳肩:“不說了,是男人之間的秘密。”
趙梓瑩提醒道:“我勸你少搭理他,那人是警局裡出了名的精神不正常,但是他臨場刑偵經驗豐富,警局又缺人手,否則他可能已經被辭退了。”
張洛默默點頭沒有說話。怪不得他覺得那個人的話有些誇張,厲鬼怎麽可能會閑得無聊扮成人類混跡在人群中。
趙梓瑩清了清嗓子,道:“好了,說正事。你現在必須盡快走了,這裡發生了靈異事件。”
“靈異事件?”張洛震驚地看著趙梓瑩。
“這個商場裡,可能藏著一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