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張洛疑惑地打量著她。
眼前的這個女子年齡在二十五歲上下,身穿黑色的緊身衣和緊身褲,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高跟鞋,烏黑的發絲就像是一川黑色的瀑布,從氣質上看是個不折不扣的高冷禦姐。
“我什麽時候還認識這個級別的美女了?”張洛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女子很敏感,察覺到了張洛的狐疑,便說道:“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趙梓瑩。”
張洛苦笑著搖頭。他真的想不起有關這個人的記憶了。不過能讓對方這麽積極主動地詢問,張洛猜測他以前和趙梓瑩關系不一般。
趙梓瑩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聲音很平靜:“你真的忘了我了嗎?”
張洛摸了摸鼻子:“這個,四年前我失過憶,忘掉了很多東西。”和漂亮的女生聊天,他有點緊張。
趙梓瑩的面色逐漸變得凝重:“你還記得什麽?四年前你是在哪醒的?”
張洛撓撓頭:“呃,我忘掉的大多是零碎的東西……也不對,高中三年怎麽過來的,我完全沒有印象了,高考的分數我都不知道。我記得我醒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房裡……”
趙梓瑩這時打斷了他:“是哪所醫院?”
張洛回憶了一下:“嗯……洛城市第一中心醫院。”
趙梓瑩記下了這個醫院:“好,有時間我給你查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張洛緊盯著趙梓瑩看了幾秒:“你為什麽對我這麽關心?要不是我對自己的長相有自知之明,我還以為你對我有什麽企圖。”
現在的張洛對女人沒什麽興趣,當然張洛對男人也沒興趣。日複一日的單調生活,加上收入有限,張洛已經變得清心寡欲。
趙梓瑩對著張洛翻了個白眼:“哼,你是我小弟,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要照顧照顧你。”緊接著她又問道:“伯父和伯母身體近來如何?”
張洛搖搖頭:“我父母都失蹤八年了,要不是他們的銀行卡上一直有余額,我差點都以為他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趙梓瑩似乎想到了什麽,皺緊了眉頭。隨後她問道:“你沒有報警嗎?”
張洛想了想:“我沒有報警,我覺得我那些親戚應該替我報了。”
趙梓瑩正要張口說什麽,電話突然響了。她馬上接了起來:“喂,我是趙梓瑩。什麽?好,我知道了。”
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張洛見狀好奇地問道:“怎麽了?”
趙梓瑩歎了口氣:“商場門口出車禍了,車主的死狀很詭異。今天是看不成書了。還有一個我很討厭的家夥也參與了這個案子,待會兒你要配合我演戲。”
一想起那個討厭的家夥,趙梓瑩的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張洛很快反應過來:“等等,你是個警察?”
趙梓瑩點頭道:“有什麽問題嗎?”
張洛眨了眨眼皮,愣了一下道:“沒有。”
趙梓瑩收拾好東西,拎起了她的挎包:“沒有就趕緊走吧。”
離開圖書館,張洛和趙梓瑩乘坐電梯下樓。
他們並排站在電梯裡,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張洛倚在欄杆上,和這樣漂亮的女生獨處,他感到有些不適應,近乎本能地想要逃走。
趙梓瑩斜著眼不屑地看著他:“怎麽,你還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張洛搖了搖頭,卻差點不小心往後退了半步。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咳嗽一聲,問道:“一會兒咱們怎麽演戲?”
趙梓瑩把手按在張洛的肩膀上矯正他的站姿:“首先,
你要把腰直起來,挺胸,收腹,脖子再直一下……嗯,這樣就好多了。” 張洛就跟站軍姿一樣站在電梯裡,好在沒有別的人看到。不過他這樣筆直地站著,一時感覺腰有點酸。
趙梓瑩滿意地看著張洛:“好,一會兒你要裝成我的男朋友,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至於別的嘛,就不用你擔心了。”
一聽到要裝趙梓瑩的男朋友,張洛差點嗆著:“梓瑩……姐,你這麽做不道德吧。”
趙梓瑩沒有說話,而是從挎包裡拿出一副墨鏡戴上。電梯門一開,她便牽住張洛的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冰冷、霸道的氣場。
張洛被她牽著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走出商場大門,張洛一眼就看到了一輛車頭嚴重變形的貨車,周圍是一圈黃黑色相間的隔離帶,幾位警察在一旁有條不紊地疏散周圍民眾,還有幾位警察在貨車旁投入地忙碌著。
走到近處,張洛看到這輛貨車幾乎已經是支離破碎,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中年人,額頭鮮血淋漓,不知道是否還有救。
幾位警察在車輛兩側分別嘗試著打開兩扇車門,以救出車中的駕駛員。不過車門變形得厲害,他們的嘗試似乎失敗了。
“趙姐。”一位維持秩序的警員看到趙梓瑩對她打了個招呼。他看著張洛和趙梓瑩牽在一起的手,露出驚奇的表情:“這位是……?”
趙梓瑩說道:“他是我男朋友。”趙梓瑩的聲音冷冷的,如同一塊寒冰。
“哦。”那警員點點頭沒有再注意張洛,轉而去履行他的職責。
“梓瑩姐,你平時也跟別人這麽說話?”張洛小聲問道。
“不該問的你就別問了。”趙梓瑩回復道。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臉色不變。這樣即使有人聽到了,也會誤導,以為張洛是在詢問案情。
趙梓瑩領著張洛走到了隔離帶旁,這是一位年輕警員對著趙梓瑩道:“梓瑩,你來了。對了,你不能帶外人進案發現場,這是規矩。”
說這話時,這個年輕男子的目光轉移到張洛身上,時不時地看一眼兩人緊牽著的手。
張洛能感受到,對方目光裡隱藏的惡意和嫉妒。他下意識地把腰杆挺的更直,毫不在意地眯起眼與對方對視。
氣勢上不能輸!
對於男子的發難,趙梓瑩只是不鹹不淡地說道:“我男朋友不是外人。”
男子笑了:“梓瑩,你別再撒謊了,他不是你男朋友,你壓根沒有男朋友。何況他又不是警局的人,當然就是外人了。”
趙梓瑩平靜地說道:“阿洛是私家偵探,憑什麽不能和警方一起調查?”
男子陰陽怪氣道:“哎呀,梓瑩,你這是看不起警局的同事們嗎?居然還要叫一個私家偵探來破案?不如以後讓這小子當警察局局長得了。”
聽到“阿洛”這麽親切的稱呼,男子酸的不行。
趙梓瑩道:“我和阿洛在逛街,碰巧遇到了這起事故而已。我一直堅信我們警局的同事,辦案能力是一流的,相互之間也很團結。”
趙梓瑩這番話的言下之意,是諷刺男子並不是警局的一份子,否則不會刻意刁難他們。
說完這番話,趙梓瑩就牽著張洛走了,邊走邊對張洛語氣輕柔道:“阿洛,走,不理高馳這個混球。話說回來,你上次在酒店的表現很不錯。”
哼,勞資不和你們一般見識。高馳這麽想著擰開一瓶礦泉水,準備喝一口水壓壓火氣。
聽到趙梓瑩輕柔的語調,高馳更妒忌張洛了,看著他的目光十分怨毒。
高馳剛喝了一口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聽到趙梓瑩的最後一句話,他噗的一聲,一口水全噴在了地上。
用力咳出氣管裡的水後,高馳追了過去:“梓瑩,你還和這個男人……”
趙梓瑩不高興地說:“什麽梓瑩,那是你能喊的嗎?高先生, 不要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請注意你的形象!”
張洛趁機補刀:“梓瑩,這個人好煩啊,你不會每天都被他騷擾吧。要不你辭職,以後我包養你!”
說著,張洛直視著趙梓瑩,實際上卻在偷偷斜著眼看高馳,等待對方的下一步回應。這個小動作落在高馳眼裡,就像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藐視。
高馳僵住了,面色刷的一下變得通紅,接著變成慘白,最後變為鐵青。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隨時都會暈厥。
張洛心中一股憐憫之情油然而生,他自己都奇怪自己怎麽會可憐這個讓趙梓瑩討厭的人。
趙梓瑩看都不看高馳,拉著張洛就走,自顧自地說:“阿洛,下次約好你有什麽安排?”
張洛隨口說道:“梓瑩,我還想和你去酒店……”話一出口,他馬上反應過來說錯話了,正好目光瞟到嘉緣商場四樓電影院的LED標志,立馬改口道:“……看電影。”
“去酒店看什麽電影?”趙梓瑩笑嘻嘻地問道。
張洛裝模作樣地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當然是*****咯。咱倆還能是主演。”
“臭流氓。”趙梓瑩故作嬌嗔。看到這一幕,高馳隻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趙梓瑩的小女兒情態,然而趙梓瑩身邊的男人,不是他。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高馳突然喊道:“梓瑩,那個混蛋究竟對你做了什麽?!”
背對著高馳的兩人默契地同時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家夥,終於要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