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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伊洛·巴裡奧斯上校身居險境。
他坐下的龍蜥扎著十多支箭矢,正發出凶猛而淒厲的嘶吼,將他顛得上氣不接下氣。
作為親衛侍從的賈庫特手持盾牌擋下三支利箭,他順著箭射出的方向看去,發現了深藏在樹蔭之間的民兵武裝——
這些來自納沃利的山民是艾歐尼亞原住民中的刺兒頭,他們接收來自艾歐尼亞各個行省的流民,並將那些滿腔仇恨的家夥集結起來,向諾克薩斯發動報復。
“賈庫特!快!”托伊洛驚魂未定;“快!掩護我撤退!”
他命令自己的親衛侍從將自己團團圍住,然後丟下戰團的其他士兵慌亂“撤退”。
但很明顯,納沃利的民兵武裝並不打算放過托伊洛。
在撤退路線的前方,數十個身著粗布麻衣,手持長刀的男子攔住了他們。
賈庫特臉色一沉,頓住腳步。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群家夥是納沃利的反抗軍,其中有幾個還在崴裡的戰場上打過照面。
一個非常年輕的女人從這群民兵中走了出來,她的肩上趴著一隻毛茸茸的白絨球。
“約德爾人?”賈庫特知道,那東西是來自一個叫做班德爾城的地方。
“休想逃走。”女人肩上的約德爾人開口說道,聲音沉穩而粗沙,像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人類修行者。
而此時的托伊洛已經心慌撩亂,他在嘴裡不斷重複“命令士兵保護自己”的話語。
但賈庫特一點兒也聽不進去,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斯維因將軍派他們孤軍深入的用意。
……
……
得益於托伊洛·巴裡奧斯上校榮譽侍衛的身份,賈庫特有幸參與了斯維因將軍統領的第二軍團戰術會議。
第二軍團在崴裡的作戰取得了巨大的勝利,但在進軍納沃利的時候,高原山脊構成天然的防護屏障,攔住了帝國前進的步伐。
雖然斯維因的軍隊在正面戰場上幾度大獲全勝,可他們屢次發起的進軍都被山麓林地間的遊擊民兵阻撓——
這便是本次會議召開的原因。
人員很快就到齊了,戰團領袖們根據軍銜至上而下排開。
賈庫特腰際別著十字長劍,站在上校托伊洛身後,在上校的對面,是一位帝都平民出身的少將基利安。
他的左手邊,靠近軍團領袖的位置上坐著梅拉少將和海德裡翁·古蘭斯中將。
而在基利安少將的右側,則是梅德希·托米莉中將和軍團策士席茲·霍特。
最後,會議中值得一提的人物就只剩下坐在末端的特殊行動戰團隊長:因達莉上尉。
這個女人的戰團在開戰初期屢立戰功,作為隊長,因達莉短短數個月的時間裡便從少尉晉升至上尉,而她身後的一男一女在其中居功至偉。
尤其是那個棕色皮膚的恕瑞瑪女人,她在戰場上的英姿令賈庫特映像深刻。
一切都已經就位。
“我信賴的將士們。”坐在正中央最上方的那個男人開口說話了——
身為第二集團軍所有士兵的指揮官,斯維因將軍的穿著實在樸素,但卻渾身散發出帝國老派貴族的顯貴氣度。
他披著一件樸實的外套,雙手收在衣擺內,沒有佩戴任何代表軍銜的徽章,唯一的標志就是那些見證一位士兵浴血經歷的傷疤,他的內心依然還是一位紳士。
這次會議所召集的人之中,有許多渴望獲得戰功而晉升的戰團首領。
他們都很清楚:在本此作戰會議中,他們足智多謀的軍團領袖傑裡柯·斯維因將軍將會解決目前的困境,區區艾歐尼亞的民兵武裝和幾片森林無法阻攔他的去路——
毫無疑問,這將是一次建立戰功獲得晉升的大好時機,所以大多戰團的首領都紛紛拉著自己戰團最強大的勇士耀武揚威。
“我想知道你們對這道林障做了多少準備與計劃。”鏗鏘的聲音如同刀劍出鞘。
斯維因稍作停頓,似乎是在給他們時間適應這尖銳的刀鋒。
“我們在這有十三條陸行艦,就藏在山裡。”海德裡翁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最先開口;“每條都由一頭龍蜥牽引,只要它們在戰團前面領路,我們就將踏過敵人的死屍。”
他面露微笑,對自己的計謀洋洋得意。
“我們自己都很難控制住龍蜥,況且這是在林地。”斯維因低聲說道;“這種地形下陸行艦寸步難行。”
“這就是為什麽斯維因將軍會把陸行艦停在山裡的原因。”作為斯維因副手的席茲·霍特補充說道。
這個站得筆挺的光頭佬在皇帝達克威爾還在擔任大統領的時期,就已經以策士的身份活躍在軍隊中了。
他的一生都在為諾克薩斯帝國出謀劃策。
“那我們就把這裡燒成一片焦土!”梅拉順勢說出了他的打算;“進軍之前放火燒了他們藏身的深山老林,把他們從該死的樹林裡趕出來。”
“我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拿到你要燒掉的這片土地。”斯維因歎了一口氣;“並且帝國委托生產的新式炸藥還沒有送抵前線,你應該回去好好複習軍隊的情報。”
“我們可以將軍隊分成三股,兩翼以及中間的大軍。”基利安說,作為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將軍,他的思想正如表面看起來那般磊落而殷實;“對方不過是松散的遊擊部隊,只要我們明確編隊,保持行進中的聯系,就能克服他們對我們進行的騷擾。”
“值得欽佩的戰術,我年輕的將軍。”斯維因拍手道;“但我們必須盡快越過這片林地佔領普雷西典,你的方法太耗時間了,這會使我們失去先機。”
一圈下來,傑裡柯·斯維因將軍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時,托伊洛上校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向基利安搖了搖腦袋:“我還以為你真的能有什麽策略或壯舉,沒想到卻是這麽個慫笨法子。”
他站了起來,身上的鎧甲油光發亮,現在是屬於他的時刻。
“我的統領。”托伊洛向斯維因行了貴族禮儀;“我的戰團擁有最精銳的士兵,最精良的裝備,只需您一聲令下,我的士兵就能直接碾碎他們。”
他沒有誇大其詞,他的戰團確實擁有第二軍團規模最大的龍蜥騎兵隊。
身為貴族的托伊洛上校帥領的戰團向來隻接受家境富庶的士兵。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托伊洛的身上。
傑裡柯·斯維因大聲笑了出來:“看來,諸位將軍的膽魄都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子。”
他站了起來,走到托伊洛的面前,拍去他肩甲上沾染的灰塵:“帝國需要的正是你這樣英勇而負有才識的雄才,托伊洛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