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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雷西典西南面山巒迭起,空氣中彌漫著原始的魔法。
神秘的力量在這片土地上流淌,浸滿高聳的樹林,使它們將自己的枝椏伸向天空。
這些洋紅與靛藍、天青與明黃色的樹葉,就像翎羽中張開的一面巨大蒲扇。
它們包圍了諾克薩斯第二軍團的軍陣,成為擋在普雷西典之前的一道天然屏障。
……
……
在光影斑駁的林地裡,有數十道難以辨認面孔的棕色皮膚,融入交錯的樹杈之間。
“嘿!當心那些樹枝!左邊,左邊。”澤恩快聲提醒道。
“我通曉這裡的路。”樹葉劃過凱珥的發稍,這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反駁道;“你不能總是把我當作小孩。”
緊接著,她模仿鳥鳴發出“啾啾”的聲音。
隨即便有另外數道鳥鳴聲在茂密的樹葉之間回蕩,向她做出回應。
她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到位了。
他們是納沃利的民兵武裝,在諾克薩斯入侵以前,他們還在平原上耕種,而現在,他們躲進深山,武裝起來抵禦軍隊。
納沃利的山民利用自己對林地的熟悉,憑借地利的優勢,將斯維因龐大的軍團攔在了外面。
但這還不夠,在獲得勝利之前,諾克薩斯人絕不會停止侵略的步伐。
所以,他們必須擊垮他們,將他們趕出初生之土。
為了達成這個宏遠的目的,他們首先要給可憎的諾克薩斯人一個教訓,以挫軍團的銳氣——
他們將會殺死那名耀武揚威的戰團領袖,將納沃利抵抗軍的奮勇作戰的消息傳出去,鼓舞初生之土的人民起來反抗!
他們將籍此吹響反擊的號角,讓各自為戰的地方武裝匯集起來,在納沃利共同抵抗諾克薩斯的入侵者!
“當心,他們來了……”澤恩趴在凱珥的肩膀輕聲提醒道。
樹叢裡傳來一陣騷動,凱珥所在的樹乾枝頭,幾片紅葉抖動落下,幾次心跳間,一頭巨大的龍蜥從數林的野澗中衝出,瞪大雙眼嚎叫著。
這種頭巨大的生物肌肉遒勁,覆蓋著如同鋼鐵般堅硬的綠色皮肉,一條條隆起的肌肉連接起樹乾般的四肢和巨蟒般的尾巴,隨便一動就能把一個成年人踩成肉泥。
諾克薩斯在恕瑞瑪的南方叢林中抓到這種爬行動物。
眼前的這頭只是個幼崽,還沒有長到真正凶殘的年齡,當它們長大到無法被人駕馭的時候,就會成為載重的馱獸,或者有時也會成為活體攻城錘,衝破敵人的城牆。
凱珥對他們的計劃很有信心——
納沃利的武裝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這支龍蜥騎兵部隊,他們在彩虹森林中艱難的行進著。
樂師翠茜吹起蘊含魔力的自然之曲,活躍了來自初生之土的魔力。
一股神奇的力量喚醒並引導著龍蜥的本性,使它們變得不受諾克薩斯人的管控。
騎兵隊的步調被打亂了。
每個納沃利的武裝都遵從翠茜藏在音樂中的指示。
出身南部林野的賈庫特和麻木的諾克薩斯人不同,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支由一縷縷微弱的魔力流動而形成的樂曲。
那股旋律由緩而疾,就像是某種號令,使他不由得握緊手裡的十字長劍。
霎時間,無數箭矢從龍蜥騎兵隊兩翼的林蔭間射出,轉眼間便使得戰團陷入混亂之中。
“敵襲!敵襲!”一名龍蜥騎手高喊著,然後被利箭射中了腦袋,從龍蜥的鞍座上跌落。
龍蜥背上的托伊洛·巴裡奧斯上校顯然沒有料到會受到埋伏。
不,他曾考慮到過這樣的情況,只是沒想到會有如此龐大的規模——
近千名納沃利民兵武裝如蟻潮似的,都衝著他湧了過來!
“不要慌亂!”賈庫特命令道;“外側的士兵舉起你們的盾牌,弓箭手去盾兵後迎擊……”
“賈、賈庫特!”托伊洛打斷了賈庫特的講話,他的盾牌上已經插上了箭矢,胳膊已經掛了彩;“前面!前面!近衛隊!”
賈庫特往托伊洛所指的方向看去,便發現上百個武夫手持長刀或者改製的木矛向他們襲來。
顯然,這些武裝民兵都是衝著領頭的托伊洛來的。
近衛侍很快組成了一道鐵壁,將托伊洛擋在他們的盾牌後面。
“上校!”賈庫特說道;“請指揮反擊!”
但這個貴族校官已經被痛覺剝奪了理智:“笨蛋!作為指揮官的我要是戰死在前線,這支戰團就完蛋了!”
“只要我還活著,我們就能卷土重來!”他嘴裡濺出唾液,終於不再顧及自己的儀容;“近衛侍從,全都跟上!”
托伊洛騎著他精心飼養的龍蜥坐騎,率領著他的近衛侍從在戰團裡逆流前行。
賈庫特簡直不敢相信,托伊洛居然臨陣脫逃了!
在此之前, www.uukanshu.net 他們的戰團一直聽從傑裡柯·斯維因的親自調遣,在崴裡的正面戰場上跟隨斯維因將軍的步伐浴血殺敵,即便功績稱不上名列前茅,卻也立下過不俗的戰功。
雖然現在孤軍深入遭了埋伏,在這支地形下龍蜥騎兵隊也無法發揮,並且面對的敵人可能是這林地間最龐大的一股武裝勢力……
但賈庫特堅信,只要他們冷靜應對,以諾克薩斯帝國士兵的能力,要擋住他們的攻勢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可賈庫特還是沒想過,自己的戰團首領居然會在這個緊急關頭膽怯。
托伊洛·巴裡奧斯上校已經失去了身為諾克薩斯人以及帝國軍人的榮譽和驕傲。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甚至想過要效仿德萊厄斯殺掉自己的指揮官——
那或許還能挽回如今的現狀。
在他的大腦被這個念頭縈繞的間隙,又有數十支利箭從兩側林蔭中射出。
賈庫特本能的縱身躍起,將那些本該殺死托伊洛的箭矢擊落。
數十道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其中領頭的,是一個少女。
“我早就說過,這個愚蠢的混蛋一定會逃的!”半空的樹梢上,一個持刀的約德爾人說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長了大耳朵的白毛鼠。
賈庫特和他在崴裡交過手。
“這次記你的功勞,沃爾。”趴在少女肩膀上的另一個約德爾人說道。
從他的語氣上來看,這顆毛球大概就是這群民兵武裝的領袖了,解決掉他的話,也許狀況會迎來轉變——
賈庫特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