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收到尤瑟姆發來的信件,拉茲一行穿越吟歌谷回到了抽沙幫和商隊所駐扎的營地附近,在對形式進行簡單判斷後,他率領沙虎獵手發動了這次夜襲。
為了確保安全,凱莎和賴安一路往遺跡深處跑去,等到他們停下腳步的時候,四周已經被黑暗籠罩。
而塔莉埡也跟他們走散了。
眼前漆黑一片不見天日,凱莎和賴安只能貼紙牆壁摸索著向前,沒有食物和水,被困在這種地下遺跡可不是開玩笑的。
除了觸覺和聽覺,所有的感官都失靈了。
起初,凱莎和賴安還能聞到一股灰塵與腐殖質的的沉悶氣息,但待的時間一久,便什麽也聞不出來了。
身處在這般環境下,甚至都難以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只是迫於腹部的饑餓感,才能估測一個粗略的結論:他們已經被困在地底兩天以上……
另外,對賴安身體狀況惡化的擔憂一直縈繞在凱莎的心頭,令她惶惶不安:
自進入遺跡開始,他的狀態就變得愈發差勁了。
毫不誇張的說,不盡快從遺跡出去的話,賴安很可能會死在這裡。
想到這,凱莎不由得握緊了賴安的手。
在地下遺跡內生活的兩天時間,他們從未松開對方,對未知的恐懼使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凱莎知道,一旦走散或許就再也無法重聚……
突然,凱莎腳下一滑,似乎踩到了某種粘稠的液體,摔了個跟鬥。
緊接著,零零星星的光點逐漸在他們周遭的地面上亮起,仔細去瞧,便能發現它們是一些半遮掩著的符文篆刻。
而那些遮擋住符文的東西,也就是使凱莎摔倒的粘稠汁液:它來自於一具人類腐屍。
符文的微光讓凱莎和賴安看清楚了:這個空曠地帶全都布滿死人的骸骨。
凱莎本能的察覺到危險,但他們已經被一雙黑暗中的眼睛盯住。
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這對眼睛的?
凱莎不知道。
僅僅只是低頭看到屍體的一瞬,她便感受到了來自高處的視線。
那東西絕不會是人類,發光的瞳孔足有蘋果般大小。
“我聞到了潛藏的盜賊……”
怪物的嗓音沙啞卻渾厚,猶如巨大棕熊的吼聲。
凱莎本能的往後推了一步。
瑩瑩符光打在怪物的身上,顯出巨大雄偉的輪廓:
它披著鋼硬的鬃毛,金色盔甲和破落的藍色綢緞覆蓋它的身軀,手中握著日輪刀杖。
鬣狗模樣的面孔上,齜著鋒利的尖牙,吐出血紅色的舌頭。
當它往前跨出一步後,凱莎在它的甲胄和身體的連接處,發現了和維考拉地下圖書館的恐怖家夥身上相同的麻風病人身上的那種布條。
“闖入者……”
“闖入者……”
“告訴我……巴凱的命運最終如何?”
那怪物口中吐出瘋癲的人言,好像在問話,又好像自言自語。
關於遺跡中遭遇怪物這樣的故事,凱莎聽過不少,它們都有的一個共同點就是:作為人類的故事主人公,必須拚命的逃跑!
把精神從恐懼中抽離,凱莎當即拽起賴安,扭身往來時的方向掠去。
卻見那怪物後腿微屈,前爪向前伸出,擺出一副向下俯衝的架勢,兩隻眼睛裡發出幽幽的凶光。
它用三個肢體行走,粗狀的前肢遠長與普通比例,左手配合雙腿踩踏地面,然後一個箭躍,劃過凱莎的頭頂,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落地時震動即風勢將凱莎撞倒在地。
“可憐的女孩,不要責難我……”它俯身把臉湊了過來,左手落在凱莎的身邊,單單一個手掌就和凱莎大小相當;“我沒有被展式過仁慈,也不會給予它!”
說完,怪物舉起右手的日輪刀杖。
死亡的恐懼使凱莎動彈不得,她瞪大了眼睛,視線集中在那柄將會取走她性命的杖刃上。
然而,預料中的死亡沒有降靈,那怪物突然停止了行動,大聲嘶吼:“啊……啊……”
它變得癲狂,日輪刀杖被扔到一旁,與石磚砌成的地面撞擊,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它兩隻利爪撕扯自己的面龐,抓開皮毛,劃出一道道血口,口中喊道:“三千多年……三千多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凱莎明白,這是可能是唯一一個活命的機會!
她將視線迅速環掃:這個地方看起來像是某種宗教建築的中央庭室,門洞四通八達。
前方去路被阻,她沒有時間猶豫。
無論那些道路通向何處,都要好於直面怪物。
不能停下腳步,趁著怪物還沒有做出反應,逃得越遠越好。
然而,還不到半分鍾,怪物的吼叫和腳步聲便從她身後傳來,同時還混淆著建築坍塌的撞擊聲。
它粉碎了所有出現在前進道路上的東西!
“死吧!死吧!不夠!還要更多!”
即便凱莎和賴安再怎麽拚命, 說到底也只是兩個十歲的小孩。
兩天兩夜無食入腹將他們的身體推向奔潰邊緣。
賴安覺得自己的雙腿逐漸失去了知覺,也許下一個摔跤絆倒後便再也站起不來。
凱莎察覺到這個狀況,他的身體無法再這麽折騰下去了。
就算能跑掉,賴安也會累垮的——
那跟死亡無異。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凱莎的腦中催生: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殺死那個怪物。
不願被它吃掉,那就吃掉它,很簡單的道理。
獵物和獵人的轉換不過一念之間。
凱莎從衣袋中取出黛娜芮留給她的烈性炸藥飛鏢,她見識過這東西的威力,它足夠將維考拉宮殿的天靈蓋掀開!
關鍵在於如何得手,她要做到萬無一失,炸藥只有這一枚。
凱莎曾經讀到過有關北方大陸的人在極寒之地捕熊的故事,那些巨大的野獸用普通的弓弩根本無法殺死。
所以,他們隱藏在足夠安全的距離攻擊熊的眼睛,造成損傷後再慢慢追蹤獵殺。
但還有一些弗雷爾卓德的獵戶會采取更加勇敢的狩獵方式:
他們故意激怒熊,引他衝自己撲來,等到足夠靠近的時候,再射出箭矢。
命中顱腦,一擊斃命!
凱莎要做的,就是像弗雷爾卓德的獵戶一樣,在怪物衝來的時候,將烈性炸藥飛鏢擲出。
而失敗的代價,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