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希維爾將她所做的事情全盤托出:
她承認自己從凱莎那裡得到了商隊路線的情報,並將其賣給了沙漠裡的強盜。
“……騙子!我討厭你!”
這是凱莎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凱莎和賴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地下兄弟會,宴會已經接近尾聲,睡意籠罩著古恕瑞瑪的遺跡,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發生的變故。
談話的聲音停止了。
火焰也安靜下來。
前所未有的寂靜壓在希維爾的心口,泛起了難忍的絞痛:
她成為了像薩恩斯人那樣的加害者——
並且利用了朋友的信賴。
“我究竟幹了什麽?”
希維爾自言自語。
……
……
凱莎跑回商會,並找到了父親的同僚,但無論她怎麽說,都沒有人願意犯這個險。
萬幸的是,他們可以借給凱莎和賴安一匹斯卡拉什。
踏進黃沙,凱莎展現出了驚人的探險才學,風從她的耳畔吹過時,就好像沙漠在低語。
“沙漠認得我。”凱莎說。
他們趕了許久的路,直到一成不變的地平線逐漸發展至凹凸不平的模樣——
金沙澗就在不遠處,他們明天就能抵達。
夜晚,凱莎和賴安在沙地裡搭起了營帳,他們不敢生火,因為這沙虎們就在這一帶行動。
第二天清早,兩人迎著西風,朝金沙澗的沙谷中行進。
在黃白相間的視界裡,那一片好似被巨斧劈開的大裂谷逐漸呈現出它的本來面貌,一塊塊破敗的碎石橫七豎八的倒在沙地谷間,如同一具具的殘屍落在地面。
金沙澗的石崖角落裡,很容易就能發現一些被黃沙掩埋至半身的枯骨。
在這裡,黃沙想要吞沒它們不消一周的時間,那些半遮半掩的骨頭全都是最近才遺留下來的——
要是大漠中遇到沙塵暴,想活命就只有金沙澗這一條去路。
而當商旅們躲過自然的劫難之後,才幡然醒悟:沙漠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在這裡,他們還要面對沙虎群的獠牙。
荒蕪蕭瑟的氣息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恐怖充斥著這個黃沙的煉獄。
“哢嚓——”
呼嘯的風聲裡傳出了讓人發毛的刺耳響動,那是骨頭破裂的聲音。
之後,踩沙的腳步聲逐漸逼近,並且伴隨著野獸的喘息。
日蔭之中的有什麽生物正向他們靠近!
“是沙虎!”賴安喊道。
這種巨大的爬行類走獸滿口都是又長又鋒利的牙齒,身體兩側披著風吹日曬的堅硬鱗片。
它們隆起的肚子幾乎垂到地面,飽經風沙侵蝕,一條條尾巴不停地掃來掃去,無與倫比的耐性讓它們成為遍及恕瑞瑪沙漠的惡獸!
斯卡拉什從初入金沙澗時便開始流露的不安在此刻轉為驚恐的嘶鳴——
這兩隻沙虎蜥蜴盯上它了!
很快,它們低沉的吼聲就會引來更多同類——
沙虎蜥蜴是有著群居習性的獵食者。
“賴安,快把‘帆’打開!”
凱莎預見了如今的狀況,同時,她也從父親那裡學過對付沙虎蜥蜴群的方法:
“打開了!”賴安拉掉系好的繩帶,讓塗著斑駁花紋的巨型帆布在斯卡拉什的身上迎風擺動。
接著,他們取出木錘敲響鑼鼓。
聲聲震響——
“父親跟我說過,
這些沙虎最怕體型龐大凶悍的東西!”凱莎站上斯卡拉什的背脊,背靠風帆;“來啊!來啊!” ……
……
“卡薩丁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商隊周遭,退散開來的沙虎蜥蜴群揚起陣陣沙塵,坎帕斯對卡薩丁的敬意更深了。
“不過,我有一事不解。”他向卡薩丁請教道;“以前也有人試過這法子,可為什麽它們卻一點兒也不怕呢?”
“很簡單的道理。”卡薩丁回答道;“就跟你我一樣,單個的人在沙漠中很渺小,但依附於這支商隊,就顯得‘強大’。”
“你是說,讓沙虎們畏懼的,是商隊的規模?”
卡薩丁點點頭:“靠這龐大的體量,裝腔作勢才能起到作用,如果僅僅只有幾頭斯卡拉什,反倒是無異於告知沙虎群‘食物在這兒’了。”
坎帕斯應聲點頭,在沙漠裡跑了十多年,他今天才知道沙虎群還有這樣的習性。
接著,他回頭向隊伍後方喊道:“都把東西收起來,沙虎群散了!”
提心吊膽的的商隊護衛們這才松下戒備——
沒有親歷過的人不會明白:拿著木錘和鑼鼓面對沙虎需要多大的勇氣!
要不是卡薩丁和坎帕斯帶起頭,他們絕不會放下手裡的長劍。
一切似乎都在卡薩丁的計算之中,可他唯獨算漏了一件事:
索戈扎的強盜團竟會突然出現——
“兄弟們,給我殺!”
翟哈洛一聲令下,隱藏在石縫或裂隙暗處的強盜們蜂擁而出,從商隊兩側進行了夾擊!
正在收納帆布和鑼鼓的護衛們來不及整備隊形,被強盜團打了個搓手不及。
“當心!是強盜!”
坎帕斯吹響了警戒號角。
商隊老板查普林早就聽說了強盜索戈扎的大名,為此他特意留了一手。
並非不相信卡薩丁的能力——
他確實兌現了嚇退沙虎群的承諾,但強盜團的出現必須由商隊的護衛出面。
也正是因此,查普林雇傭了肯內瑟最昂貴且精銳的一支商隊護衛團。
當第一波攻勢被化解後,商隊護衛們很快便向查普林展現了自身的價值:
他們以急快的速度重整旗鼓,隨後重創了第一批襲擊他們的強盜。
“該死,索戈扎還沒來嘛!”
翟哈洛扳倒一名商隊護衛,向身旁的同伴詢問。
話語剛落,山谷的側方便卷起一陣濃烈的沙塵。
“噢囉囉囉囉——”
索戈扎旋轉著頭頂的秘銀鋼製的彎刀,騎著它的坐騎卡莫拉衝入了商隊:“歡迎來到沙漠!這是我的地盤!”
“是沙虎騎兵隊!騎手們注意斯卡拉什……”
話沒說完,一柄厚重的彎刀便朝卡薩丁劈砍過來!
“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卡薩丁!”索戈扎發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