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娜芮的任務失敗了。
她沒能殺掉蒙格,而另一個目標德米特裡厄斯,也並未喪生於內瑟斯之手。
聽說那個家夥從維考拉活著逃了出去,內瑟斯似乎沒能殺掉他。
身為諾克薩斯人,她本該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諾克薩斯的榮耀。
但黛娜芮不願牽連自己的小恩人——
卡薩丁帶著賴安趕到的時候,卡莎也被戴娜芮送回了商隊。
這個狀況是在卡薩丁意料之中的,凱莎的假哭能騙過其他人,但卻騙不了身為父親的卡薩丁。
凱莎手中握緊黛娜芮送給自己的飛鏢,目光隨著沙地上逐漸消散的腳印望向遠方……
……
……
對於多數人而言,恕瑞瑪的荒漠是不折不扣的死亡之地:
這裡有嚴酷的烈日、無盡的黃沙,還有永不停息的風……
然而,本該荒涼的沙漠,卻時常能看到人類的腳印留下,這些足跡的主人懷揣著各種理由紛至遝來。
在恕瑞瑪,他們多半是衝著古恕瑞瑪的遺產去的。
這些源自數千年前超古文明的殘留,吸引了無數勇敢的探險者,他們不惜為之付出生命的代價!
近段時間,在恕瑞瑪西南部沙漠的吟歌谷一帶,人們發掘出了一座規模龐大的古恕瑞瑪遺跡,這個傳聞令瓦洛蘭大陸所有寶藏獵人趨之若鶩。
沒有人不知道沙漠的危險性——
移沙者,米洛斯甲蟲,以及恐怖的艾克塞怪物,但它們都無法遏製亡命徒們的腳步。
夕陽的余暉掃過可哈利塞的一片金色沙礫,現在,世界逐漸變得黯淡,在暮色的掩護下,一排腳踩骨質衝沙板的身影劃過沙丘,濺起沙漠中的漣漪,這當然不是屬於沙漠生物的影子。
這是一支以身手敏捷著稱遊牧民強盜團“沙喀爾”,可此刻,強盜團的身影卻有些慌亂,松散而沒有組織。
一般來說,倘若出現了這種的狀況,人們總是能在強盜團的身後尋找到那些恐怖惡獸的蹤影……
可放眼望去,無垠的沙漠卻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
或許這個講法並不那麽嚴謹,細細觀察的話,還是能在望不到邊兒的黃沙中發現一些緩慢移動的黑點兒的。
這些黑點兒在沙漠中並不算罕見:他們是一群騎著沙虎蜥蜴的獵手,名諱“抽沙幫”。
抽沙幫既有點像人,也有點像怪物。
他們是一群殘忍的狩獵者,在可哈利塞的條條沙路上橫行斂財。
說到他們區別於一般強盜的原因,亦或是被認為接近怪物的原因——
抽沙幫以獵殺吟歌谷中的沙喀爾強盜團作為他們的消遣!
現如今,吟歌谷附近的古恕瑞瑪遺跡引來大量從北部,以及西部沙漠不遠萬裡趕來的蠢貨,所有不要命的投機者全都成為了抽沙幫刀下的可憐羔羊。
當然,在動手之前,他們還不忘先把吟歌谷本土的強盜團沙喀爾給收拾了。
這項指示由他們的首領:領騎獵手蘇薩塞所下達。
目前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拉茲,他們來了!”法藍放下手裡的瞭望鏡,向身旁的男人報告。
男人名叫拉茲·血須,是抽沙幫的二把手。
他扯了扯可赫蘇的韁繩,這隻沙虎蜥蜴比索戈扎的卡莫拉還要巨大,能一口吞下一匹馬。
由於在這邊埋伏已經有一段時間,可赫蘇慵懶的將全身伏在了沙地上,
但來自韁繩上的力量隨即使他變得精神煥發—— 狩獵的時刻到了!
“除了領頭的那個,其他人隨你們怎麽折騰!”
拉茲趁著沙喀爾強盜團還沒靠近的空擋,向他的手下作了最後的指示。
隨著一座座砂岩的陰影蓋過沙喀爾強盜們的臉頰,抽沙幫的嗜血獵手們看準時機從砂岩背後躍起。
“拉茲·血須!盛大登場!”
話音未落,一把骨製開膛刀如驚鴻過隙般劃過了一個沙喀爾強盜的喉嚨,炙熱的血液隨即濺射在拉茲的臉頰之上。
他們完全截住了沙喀爾強盜的去路,而在身後,一名女獵手也帶著隊伍包抄過來:“殺了他們!”
同樣的戲碼抽沙幫已經演練過不知多少回。
在沙漠中,這事兒屢見不鮮。
……
……
賴安在被回到商隊後狀態一直不是很好,他的半身開始產生一種特殊的潰爛,隨行的藥師將其診斷為一種新發現的皮膚病症。
但卡薩丁明白,這絕不是什麽疾病。
他曾在艾克塞怪物身上看到過同樣的暗紫色硬質皮膚。
而那些怪物的誕生還要追述到數千年前毀滅古恕瑞瑪的一場浩劫——艾卡西亞戰爭。
內瑟斯沒有說錯,賴安是來自虛空的怪物。
倘若他失去了理性,那麽自己必須親手殺死他,卡薩丁暗自下了決意。
不過,在凱莎的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賴安倒也漸漸恢復了一些精神,相比與最初只能躺在床上的狀態好過許多。
“……最後,邪惡的法師將阿茲爾推下祭壇,導致了太陽圓盤的坍塌,古恕瑞瑪也就此毀滅了。”
凱莎合上故事書,平日在岩石山谷,她就是這樣教會賴安讀書認字。
在此刻,她的心底萌發了一種身為姐姐的責任感。
“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點起廂房內的油燈,俯身往窗口外面探去,沙漠在紅色落日的照射下映射著火一般的橙色,豔美絕倫。
在賴安病倒後,塔普林便讓凱莎和賴安住進了相對平穩的車廂。
“賴安——”凱莎指著遠處卷起的沙塵;“看那兒!”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賴安能看到一條由人構成的長隊。
“那兒也有一支商隊呢!”
凱莎話音剛落,窗口便探出了一個腦袋:“他們可不是什麽商隊,而是吟歌谷的沙喀爾強盜。”
薩米爾隨後又自顧自的念叨:“可這些家夥平時都是躲在吟歌谷的洞岩裡頭的,怎麽會出現在這……”
“是因為抽沙幫,薩米。”塞琺透過瞭望鏡告知薩米爾;“他們又開始了。”
“發生什麽了?”塔莉埡湊近問。
“抽沙幫,那些討厭的殺人凶手。”塞琺說;“我們最好離他們遠一些!”
“他們敢來,我就打的他們落花流水!”薩米爾對著空氣揮舞拳腳;“喝!哈!喝喝!”
“小個子。”卡迪菈突然從背後壓住了薩米爾的腦袋;“你最好別去招惹他們,現在你連浮石都沒有。”
聽了她的提醒,薩米爾才想起他的浮石已經被索戈扎的強盜團損毀。
但他掙脫卡迪菈的手後,依舊不屈不撓的說:“那又怎樣?我照樣能踢到他們的屁股!”
卡迪菈哼了一聲,對一旁的塔莉埡聳了聳肩;“我又想到他被抓時痛哭流涕的模樣了。”
“卡-迪-菈!”
……
……
殘余烈陽溫度的熱流拂過刀口, 拉茲乾脆利落的殺死了最後一個求饒的沙喀爾強盜。
他呼了一口氣,拔出插在屍體胸口的開膛刀,骨質刀刃已經被血液滲透。
“拉茲·血須,吟歌谷的方向發現一支商隊,規模很大。”阿奴塔向拉茲報告他們的最新發現。
這名女獵手身披厚重的鱗甲片,每邁一步都發出刮擦聲,她頭上頂著一撮緋紅色的長發,雙鬢剃得精光,汗珠粒粒可見。
“什麽時候過去的?”
“大概兩個時辰以前。”
“嘖……”拉茲咂了咂嘴;“不用管,這些漏網之魚自有人解決,等待他們的會是更可怕的怪獸。”
“這話要是被蘇薩塞聽到了……”
拉茲默不作答,他回到了坐騎可赫蘇的背上,用布巾擦去開膛刀上的汙漬;“你好像搞錯了什麽,蘇薩塞很樂意被人當作怪物,她享受人們害怕他的模樣。”
“走吧。”拉茲牽引他的沙虎蜥蜴轉過方向;“不好好乾的家夥到時可別怪我不留情面,蘇薩塞的三頭沙虎最近可是胃口大開呢!”
言畢,拉茲往吟歌谷的方向瞟了一眼,等到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他也想去看看那座古恕瑞瑪遺跡裡到底藏了些什麽寶貝。
只是現在,他的使命是竭盡所能的攔住那些為寶藏而來的亡命徒——
夜已將黃沙籠罩,拉茲瞅著黑暗中的點點薪火,向著這群歇息中的嗜血獵手喊話:
“打起精神,該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