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院後門前,六百位學子正襟危坐,數千位看客虎視眈眈。
等到所有考生都各自選了考試科目,落座安靜後。吳極站起身宣讀考試紀律,“後門大考,總時長三個時辰,各位請合理安排時間。考試期間,不得作弊。考試完成,即可交卷在旁等候。現在考試開始。”
吳極並不在意底下的學生會不會聽他的話,更不在意他們私下的小動作,雖然六百人的考場只有他一個監考官,但他從不是一個人。
吳極慢慢坐到了監考桌前,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時,有光從他眼裡出現,清光彌漫整個考場,有一個個人影從中凝聚出來。這人影有孩子,有少年,有青年,一個個的模樣都與吳極仿佛,赫然就是夫子從小到大的樣子,這些影子有著不同的打扮,不同的表情,但都有序的站在了每個考生的身後。不多不少,六百個整。
親眼見著這種神異的發生,張止一內心很是震撼,同時更加深了對九品的向往,甚至於他都開始想象,自己的神異會是什麽樣子了。至於被一對一盯著考試這種事,他已經不在乎了,畢竟旁邊還有那麽多的看客呢。
這會張止一正在研究身邊的影子,這影子看身形外貌也就是八九歲的孩子,發現張止一歪著頭在盯著他看,也睜大眼睛看著他。
“這位同學有什麽事嗎?”張止一腦子裡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但這顯然不是自己所想,當即明白過來這影子竟然能與人交流,“夫子小時候,可真是清秀俊朗。”張止一連忙敷衍一句,轉過頭去,不敢再亂看了,當即收斂心思,準備認真考試了。
得益於周夫子給的那一摞考卷,張止一的四門考試都很輕松,一個時辰多一會兒,就已經全部作答完了。於是便起身交了考卷,到一旁等著考試結束。這會兒已經有十多個人早交了考卷,都站在那看著還在考試的考生,和那些看熱鬧的看客一模一樣。
雖然能夠參加這次考試的考生都是上上品的人才,但是眼前這些能夠這麽早就交卷的考生,就是這些上上中的頂尖了。眼下雖然不方便深聊,還是互相拱手打了個招呼,算是混個臉熟。
這種被人圍著,被一對一盯著的考試,內心不夠強大的人還真的應付不來。
不過這些考生大半都是三品煉神境,他們調整了精神,激起了霞氣,外在的影響就可以抵擋大半。甚至於一部分的四品意氣境,意氣生發,便完全不受外界影響,反而更能專注。
但是總有一些三品都不到的,或者天性就膽小的考生,這會正急得滿頭大汗。張止一就見著幾個,雖然還在勉力答題,但究竟能發揮出幾分就不知道了。
張止一來回看了這些考生幾遍,總算看到了熟人,正是那個需要鼓勵的文兄,文開元。
這會他完全沒有剛才表現的緊張樣子,周身霞氣都沒有,卻完全不受外界的影響。不僅答題答的飛快,還有精力關注別人,每每有人交卷了,他就抬頭看一眼。
這會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張止一的目光,抬頭看了過來,雙目對視之下,都露出友好的笑容來。
不知道文兄是怎麽想的,張止一心裡暗念一句,人心不古,扮豬吃虎。
正在張止一欣賞著一位女同學的一手好字的時候,突然發現考場中的某個地方不對勁起來。本來只是每個考生激發用來穩定精神的霞氣,按道理都只是很淡的幾縷而已,但那位考生身周的霞氣卻特別濃鬱。
一絲絲,一縷縷的霞氣慢慢聚集起來,慢慢就變成一團紅雲,在他旁邊的考生受到影響,都不能夠專注考試了,一個個或是偷瞄,或是直接盯著他看。
但是那位考生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引發了什麽樣的情況,仍是在專注的答題。那些霞氣被他吸引,慢慢凝聚成一個個人形,只是太模糊五官身形都看不真切。
那些霞氣影子慢慢凝聚,一個個都有了動作,有拿著書本埋頭苦讀,有攤開幾本書籍對照查閱的,有擺好紙張奮筆疾書的,這景象和吳夫子的神異倒是有點相似。
吳極早就注意到了這裡的異象,知道是這位考生考試時突破意氣境引發的。不過對其余考生沒有實質性的影響,只是會引人注意罷了,也就沒有做其他處理。
不過吳夫子倒是對這位考生很好奇,突破意氣境的異象,是最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的,或者是目標,或者是信仰,或者是性格。這種讀萬卷書的異象,雖然是被大考所激而形成的,也能說明這是一個真正的讀書種子。
夫子不說話,突破的考生也專注於答卷,其余的考生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考卷上。雖然考試時突破確實算是奇景了,但除了給圍觀的看客多了點談資以外,並沒有掀起多少波瀾。
“那個人可真厲害啊!考試時突破意氣境,真正的天才啊!”張止一正看著那突破的考生,前面的一位女同學答卷,就聽到旁邊傳來壓低的聲音。
轉過頭一看,就見到文開元不知道什麽時候交了卷,偷摸的跑到張止一旁邊來了。
“文兄這話可不對,那人再天才,四門考試還沒文兄六門考的快, 文兄才是深藏不露,智如淵海啊。”張止一還是忘不了兩個時辰前,文開元誇張的大叫聲。總覺得這個文兄做人不夠真誠。
“都是承蒙張兄鼓勵啊,我上了考場可是如有神助啊,而且張兄不也是受了我的鼓勵,才思如泉湧,下筆如有神嗎。”文開元倒是覺得兩人不過彼此,興趣相投。
聽了這話,張止一直接盯著文開元看著,文開元也盯著他看,不一會,兩人默契的同時移開視線,開始討論起了考場上剩下的學子。
畢竟大部分都是至少一門評分上上,才能拿到夫子舉薦名額的優秀學子,時間剛過兩個時辰不久,考場上所剩的人就已經不多了。
這時候兩人都盯著一位考生看著,這考生明顯是四品意氣境,意氣生成後答題非常專注。而且這人面前只有四份考卷,分明是夫子舉薦的學子,偏偏到了現在還在答題,而且緊蹙眉頭,一副艱難的樣子。
“這個人讀書都沒有我厲害,憑什麽他是意氣境啊!說什麽唯知識才是力量,夫子誤我啊!”文開元在家鄉的時候,根本沒見過幾個同齡的人有意氣境的。但這一場考試就見了許多,還有人在他眼前突破,這會這個考生明明考試都考不過他,也是意氣境,由不得他不酸溜溜的。
張止一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剛才看文開元答題時霞氣都不用,還以為他和自己一樣。這會兒張止一動作極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輕咳一聲,“文兄竟然沒到四品嗎!”
當是時,有清風徐來,有人衣袂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