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頭陷入深深的焦慮。
小學輕輕松松就能拿第一,什麽數學語文課,李光頭就算不聽,不認真學都不至於那麽差勁,頂多不會退出前五。
英語老師說英語要聽說讀寫,李光頭頓時醒悟。
聽、說、讀、寫。
自己隻讀,不聽,不寫,不說,不會,說得過去。
想開了,李光頭釋然,學習不光要靠腦子,靠蠻力,還需要方法的。
方法用不對,怎麽樣你都學不好,初中知識與小學不同,初中講究全面發展,講究方法。
小學腦子好或者靠蠻力就能取得好成績。
李光頭對付小學那套方法在初中不實用。
就這樣李光頭慢慢摸索一套屬於自己的學習方法,不合適就換,不合適就改。
不知不覺來學校已經一周,對於學習慢慢也找到一些方法,沒有考過試,不知道自己的水平,不過李光頭對自己有信心。
一個星期李光頭也慢慢有了朋友。
這周周末放假,另李光頭始料不及,父親送他來學校的時候說一個月放假一次的。
李光頭以前來過市區,但對市區不熟,沒有自己出去過,對街道很陌生。
他回家要去西城車站搭車,從學校到車站,需要繞一個彎,兩個彎,三個彎......李光頭記不清多少個彎才到車站。
白州市不大,屬於三四線城市,街道比不得北上廣,從橫交錯還是有的,分主乾和支乾。
來的時候,李光頭自以為是,父親問他認得路嗎?他說記得,事實上他不記得,相當於走過一次,父親開車也很慢,目的要李光頭認路,現在倒好,李光頭非但不記得路,好像連父親的電話號碼都忘記。
他就記得西城車站在西邊,車站門口有座橋,多簡單的記憶。
西邊,就是太陽下山的方向,這點百分百沒有錯。
二中到放假的下午,隻上一節課,從兩點半開始到三點十分。
夏天太陽還高高掛著,冬天太陽也高高掛著。
李光頭坐在教室,看著太陽,怎麽還在天上,他慌了!西邊的車站,西邊的太陽,太陽現在不在西邊。
別的小朋友都有人接,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呀!
慢慢的人聲鼎沸到冷清,學校裡的學生基本都離去,就剩下李光頭。
李光頭深邃的眼眸,眼角不爭氣流下淚水。
不知道為什麽?就感覺孤苦伶仃,那扇窗,那扇門,那棵樹,李光頭不再喜歡。
他想家了!
現在的校園裡有一個學生提著一個袋子,袋子裡裝著一本英語書和一本語文書。
他想起二妮和鐵柱,他要把這本英語書拿回去和鐵柱對比,他的漢字比鐵柱寫的漂亮,自然他也認為英語寫得比鐵柱的好。
摸摸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錢,李光頭拉起衣領,抹乾眼角的淚珠。
路是自己選的,苦要自己吃,連家裡電話都不記得,造孽啊!
班主任那裡有,開學那會兒填的家長信息留有號碼,這會兒那裡還有老師,放學都回家去了。
真的是一點辦法沒有,自己走路過去,天色還早,多走幾圈興許能到達。
李光頭頂著太陽,拎著書本走出校門,保安大爺還是看著報紙。
穿過村莊那段路,車來車往的馬路,上一個坡,經過一個紅綠燈。
城市的高樓大廈擋住了太陽的照射,城市的每條道路,沒個路口都一樣似的。
每經過一個路口李光頭都要瞭望,分辨是不是來時的路。
走了好久好久,走了好遠好遠,似乎是走對了,似乎是走錯了。
紅燈停,綠燈行!
走著走著,李光頭口乾舌燥,還好身上有點小錢。
李光頭買了一瓶550ml的汽水,一口喝完,不忘打個飽嗝。
滿足的李光頭忘卻了疲勞,走起路更加輕快,根據路牌上的指示標,終於來到了西城車站。
到西城車站已經五點半,李光頭走了兩個小時的路,腿不是很酸,也不疼。
這點路程對於李光頭來說啥也不是,別看他小小個,體力可好著呢!
西城車站!
看上去很古老,大門兩邊斑駁的石牆,門口配有一個檢查員,車輛出入要登記放行,門口那個需要人工移動的鐵欄柵,被風吹日曬雨淋的像個垂暮的老人。
“喂!大叔,你好!請問這個搭車怎麽搭?”李光頭有禮貌的問值班的大叔。
值班大叔一臉不信的看著這個小朋友。沒有說話,用手指指裡面,放大巴車的裡面,示意李光頭進去。
李光頭臉紅起來,都是讀初中的人了,搭個車都不會,未免太尷尬。
連謝謝也不願意說的李光頭快步跑進去。
沒發現有收錢的櫃台,意味著先上車後補票,每個大巴車都配備一名收錢的人,按路程收取費用,不用買票省很多時間。
不免也會出現多收少收的事情,多一兩塊人們樂於接受,因為都是本地人,覺得開車挺不容易。
李光頭找到一部印有白州—永安的大巴車,上去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今天是周末,搭車的基本都是學生。
搭過大巴的人都知道,只有後排中間才有位置,而且比前面的位置高出一些。李光頭坐在這個位置,感覺自己像帝王一般,兩邊坐著的人都像他的臣民。
司機十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前面頭髮稀疏,說是禿頂不為過,面相和善,收錢那個阿姨則不一樣,長得凶神惡煞,大大的黑眼圈, 眉宇間夾雜著意思戾氣,大嗓門。
收錢收錢了,本車終點站永安!
大嗓門蓋過汽車的引擎聲,甚至蓋過喇叭聲。
汽車沒有中途站和終點站之分,也不像公交車那樣按點停車。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汽車,汽車經過的地方,你隨時可以叫司機停車。
一路上搖搖晃晃,搖得李光頭眼都花了,想眯著眼又不敢,生怕睡過了車站。
看著霓虹的白州,看著炊煙嫋嫋的村莊,聽著起床轟鳴的引擎聲。
路上上上下下的人,李光頭心裡高興,很快就到家了,那個小村莊,那裡有黃牛,有果樹,有高高的山,最重要的是幾天了,要見到二妮和鐵柱這兩個小王八犢子。
車子離鎮上越來越近,李光頭的心就越忐忑,不知道是直接叫停車,還是先說司機我要下車。
內心在鬥爭,李光頭屬於自卑的人,搭個車都要給自己加戲。
“停車。”
“司機,前面停車!”
“你好!司機我要下車!”
“你好!我需要下車。”
心裡模擬幾十上百次下車的場景,眼看目的地到了,李光頭如鯁在喉,盡然說不出話。
最後還是有一個在前面一點點下車的人喊停汽車,李光頭跟著下車,不過離他要下車的地點差了三百米。
好在下了車,管他多遠,走一下路也好,反正太還不算黑,見不到太陽,還有半個小時才黑呢!
李光頭慶幸有人和他一起下車,不然都不知道離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