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姚秋娘驚恐地大叫。
院門、屋門,兩道門都關著,插著插銷,現在有人悄悄突然出現在裡屋,她怎麽進來的?為什麽一點聲息都沒有?
這就跟大白天見了鬼差不多。
而且這個挑簾而進的女人,兩隻漂亮的彎月眼裡,射出的冷光,明顯就是帶著殺氣。她手裡拎著的那把雪亮的短刀,更是毫無疑問地表明了目的:
殺人!
原本溫馨歡樂的室內,驟然間就被死亡氣息給籠罩。
正在炕上躺著抽大煙的李傑,反應還算迅速,他本來背對著門口,沒有看見進屋的蒙面女人,但是姚秋娘那一聲驚叫,他立刻意識到出了事,一把推開大煙槍,翻手就去被摞邊摸武器。
“唰,”
蒙面女人身子一晃,動作快得驚人,一步跨到炕邊,手裡的短刀亮起一道弧光,朝著李傑的手腕切去。
這一刀,既快又狠,落點精準。
這是殺人的行家裡手。
李傑急切間閃避,卻沒有避開,手腕被劃開一道口子,登時鮮血直迸。
李傑也是個有經驗的,這些年闖蕩黑白道,身手也不弱,他知道此時若不及時反擊,必是死路一條,因此大吼一聲,也不顧得臂上受傷流血,身子不及站起,在炕上飛起一腳,朝著蒙面女人踢去。
這時候,就見蒙面女腰身一扭。
那姿勢,那叫美妙啊,就象風擺柳枝一般,輕輕一擺,無聲無息,行若輕風。
就如同一道影子,無聲地閃過。
幾乎就在同時,那柄短刀已經遞過來,甚至都沒看清她如何起手,如何揚臂……刀光已至胸前!
“噗——”
刀尖閃電般地插入李傑的胸脯。
話說拿刀刺殺,那是講究技術的,如何避開硬骨,一刀入心,如何令對方躲不開刀鋒的使力方向,都得要心明眼亮,手法嫻熟,生與死的格鬥,稍差一點,便會決定誰死誰生。
這個蒙面女,顯然是個熟練而迅捷的殺手。
動作如風,手法如電,又快又狠。
她根本就不給你搏鬥、抵擋的時間與機會,若是雙方對打,拳來腳往,那勝負就難料了,甚至會搞得很狼狽。
真正的殺手,就是這樣,用最簡潔的方式,最快的速度,最省事的手段,在你閃避不及的時候,一刀遞過來,完事。
一刀楔入!
而且,蒙面女的手法老到之極,短刀刺入之後,立刻手腕一擰,反向拔出,瞬間,心臟的血便向外噴湧!
這是使人刹那間喪失反擊能力的辦法,若是刀留在體內,人反倒能夠堅持幾下,刀迅速擰著拔出去,血一外湧,那就完了。
李傑的身子往前一仆,栽倒在炕沿上。
……
蒙面女拔出短刀,後退一步。
她好整以暇,用冷冷的目光掃了一眼炕上目瞪口呆的姚秋娘。
此時的姚秋娘,已經嚇傻了,既不敢喊,也不敢動,渾身哆嗦著,驚恐地盯著手持短刀的蒙面女。
嘴唇發抖。
蒙面女根本就沒看她一眼。
一言不發,掏出一張黃草紙,扔在李傑的身上。
然後,輕輕一轉身,就跟腳不沾地似的,輕盈地扭去著纖細的腰肢,走出了屋子。
無聲無息。
……
趴在牆後窗外的牛洞門,也嚇得骨軟筋酥。
我的個乖乖……太狠了。
說到殺人放火,
牛洞門並不陌生,他自己也乾過,如今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殺個人就跟拍死個蒼蠅似的。 但是這個蒙面女殺人的手段,也太厲害了,她就象個幽靈,悄無聲息地身形閃過,血濺當場,然後飄然而退。
李傑這家夥,也不是吃素的,可是在這個女殺手面前,連一拳一腳都沒走上,便已命喪黃泉。
扔在李傑屍首上的那張黃草紙,就跟死人時撒的紙錢似的,只不過很大,是四方的。
那張紙上,血糊拉的畫著個紅花圖案,還寫著幾個紅字,牛洞門看不清那些字寫得是什麽,他也不想看。
嗚……老子還是趕緊開溜。別的都是小事,保住這條小命要緊,要是那個蒙面女發覺自己正在偷窺,那……奶奶的,我還沒李傑那兩下子嘞。
快逃。
從窗戶上爬下來,慌裡慌張,轉身便逃。
……
……
獨劍峰下。
丁大栓把胡貴勇從樹林裡帶出來,押著他往前走。
前面是一片亂石溝,很荒涼。
胡貴勇問道:“大栓,咱們……去哪兒?”
“沒事,出去逛一圈。”
丁大栓說得輕描淡寫,可是胡貴勇站住腳步, 眼裡露出惶恐,“大栓,你說實話,是不是槍斃我?”
“對。不過——不是槍斃,我們舍不得用子彈,放心,咱們倆是朋友,我會給你個全屍。”
胡貴勇臉色大變,哀求道:“為什麽,你們八路軍不是優選俘虜麽?”
“誰讓你說假話,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滿嘴扯謊,留著有啥用。”
胡貴勇一聽,瞪著眼睛嚷嚷,“沒有,大栓,好兄弟……我說的都是真話呀,我願意立功贖罪,讓我幹什麽都行,我真沒撒謊呀……”
“別逗了,我們不傻。”
“我發誓,我要說了假話,天打雷劈,大栓,真沒有啊……你再調查調查,我發誓,我真沒啊……”
“少廢話,你跟閻王爺去說吧。給了你活命的機會,你自己不要,怪誰?”
丁大栓瞪著眼睛,推著他往亂石溝裡走。
胡貴勇嚇得“咕咚”坐在地上,仰臉哀求,“大栓……兄弟,你和苗隊長求求情,我實在沒撒謊,不信……要是你們調查清楚了,我不用你動手,一頭撞死在石頭上,大栓兄弟……”
丁大栓瞅著他。
這家夥……嚇得都尿了褲子。
看樣子,還真不象是撒謊。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其實,丁大栓並沒想真的殺掉胡貴勇。這是他和趙鐵錘商量好的一個計策,用“假殺頭”嚇唬胡貴勇一下。再榨一榨。
看著嚇尿了的胡貴勇,丁大栓搖了搖頭。
“好了,胡貴勇老兄,你起來,剛才我是跟你開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