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紫謙先生!”
充滿朝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讓正吃著早餐的紫謙抬起頭,看向了自己身後。
陳莫奢正滿臉笑意地舉著屬於他的那份早餐,興致高昂地朝著紫謙笑。
“早上好啊。”將口中的食物迅速咀嚼咽下,隨後也輕笑著回應,紫謙環顧了一下四周,指了指自己用餐的桌子,發出了邀請,“要一起坐麽?”
“可以麽!”高興地湊了過來,隨後將手中的食物放到了餐桌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謝謝紫謙先生。”
“沒必要這麽稱呼我,這會讓我覺得已經年輕不在...”笑著打趣道,紫謙卻也有一些感慨。
原來自己也已經不再年輕,早就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了。
至少跟眼前這個騎師比起來,對方身上的那種朝氣與活力,是自己已經鮮能在自己身上所感受到的了。
“怎麽樣,今天能贏麽?”舀了一杓粥放入嘴中,紫謙隨口問道。
“感覺能吧,今年就差這一場了!”陳莫奢興高采烈地說道,“再者說,明年還能再戰一年,十冠是無論如何都可以突破的。”
從今早起床以來,陳莫奢就感到無比的興奮,相較於父親,他的成就起點更高,而且現在還在不斷加碼。
“那很好啊,明年還有國際賽馬杯呢,天選能夠贏下這一場比賽的話,華夏第一的名號也就坐實了。”紫謙點了點頭後說道,當前的華夏,根據馬迷、媒體以及從業人員、CRA的投票來看,宮之秋霞一直霸佔著華夏第一的寶座。
分列二三的不王權與朦朧影,前者雖是無敗三冠馬,但G1勝場少於宮之秋霞,在役期間又還沒有國際賽馬杯,也沒有參加什麽國際賽事,只是統治了國內賽場,在那個歐美賽馬更勝一籌的時代裡,終究少了些華夏第一該有的器量;後者則是一個三冠沒有,還缺少了至關重要的有馬紀念,於是在投票中稍遜一籌。
如果黃金天選可以製霸國際賽馬杯外加上G1勝場超過宮之秋霞,成為新的華夏第一自然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況且,即便沒有贏下國際賽馬杯,在當前華夏賽馬稱霸的時代中,統治國內,同樣有著威脅宮之秋霞地位的資格。
像是想到了什麽,紫謙突然抬起頭看向陳莫奢,“天選現在身體怎麽樣,明年的狀態...”
話沒有完全說完,很直白的詢問多少顯得有一些不合適。
“天選的身體真的很不錯,獸醫說明年再戰一年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按照我們獸醫的說法,天選是晚熟馬呢...”
“晚熟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紫謙可不覺得能夠達成三冠的賽駒會是一匹晚熟馬。
這對於那些同世代的賽駒而言,不亞於一種直接的貶低。
“紫謙...哥,您...很喜歡天選的對吧?”
正當紫謙當算迅速吃完剩下的一些飯,去解說間時,眼前的陳莫奢突然帶著些許的遲疑問道。
“就是...感覺您現在對天選的態度變了很多,所以就,想問一下緣由...”
陳莫奢的話說的小心翼翼,讓紫謙不禁發笑,這使得陳莫奢的臉都稍稍紅了一些。
“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吧,只是感覺天選變了而已,變得不再是他了。”紫謙這話說得很是平靜,神色也沒有什麽起伏,“如果說宮之秋霞它們是傳統型的賽駒,曾經的天選便是個性派的賽駒。”
“他很自由,
我無法形容這種感覺,這個用詞我也不知道是否恰當,但我對此的定義是如此的...” 眼中閃過些許的懷念,隨後聳了聳肩膀:“不過如今嘛,他變的,emmm,之前是很奇怪,現在是越來越像宮之秋霞它們了,這不是曾經的、我喜歡的黃金天選。”
“不過你應該更喜歡這種吧,感覺你和你父親的性格都會是比較喜歡這種風格的賽駒...”有些釋懷地笑了笑,紫謙將話題拋給了陳莫奢,等待著陳莫奢的回答。
“或許吧,我爸肯定是更喜歡的,不過我的話...”抬起頭,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陳莫奢輕輕搖了搖頭,“或許在西安紀念之前,我也是吧,但那之後,我就漸漸認同您當初接受采訪時說得觀點了。”
“西安紀念?”
“嗯!自那之後,我也更喜歡那種天選了,自由、隨性,但也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對正確的認知...”肯定地點了點頭,陳莫奢的目光漸漸變亮,“天選的變化真的很大,而且他很聰明,他真的有在思考,即便有些思考可能並不是合適的,但諸如同伴的離去、自身的成績等等,很多東西都在促進著他的改變。”
原本還不是很在意這次對話的紫謙也來了興趣,索性將最後的飯草草吃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陳莫奢:“那你覺得他現在的變化怎麽樣?”
“有些奇怪吧,他可能需要一個契機,陸哥可能沒有注意,但是我真的有這種感受,他有著巨大的可能性,這也是我有種盼望著他的明年的原因。”挑了挑眉,不好意思地衝著紫謙笑了笑,隨後扒了兩口飯,“所以現在的他啊,或許依舊處於一個您沒有那麽喜歡的階段中,但是他遲早會蛻變的,屆時,或許您又會喜歡上也說不定...”
“畢竟,騎師每周都要對騎姿進行調整,我們也不知道這種調整正確與否,但總要追求改變。對於天選而言,他大概也是類似如此吧,我相信他,他遲早會蛻變的。”
“但你不確定蛻變後的結果會是你所喜歡的那種自由!”紫謙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陳莫奢的臉,他想要看看陳莫奢聽聞此話後的第一反應。
“但我確定,我一定會喜歡他蛻變後的樣子!”陳莫奢的話讓紫謙猛地瞪大了眼睛,“所以我只是說您或許會喜歡上他蛻變後的樣子。”
愣愣地望著陳莫奢的臉,紫謙怎樣都沒能預料到陳莫奢的回答竟會是如此,腦海中思緒萬千,讓紫謙一句話都沒能說出。
而陳莫奢見紫謙陷入了沉思,也就沒再打擾,只是迅速地將飯吃完。
看著陳莫奢吃完了飯,一直沉默著的紫謙這才逐漸回過神來,對著陳莫奢笑著搖了搖手:“比賽一會兒就要準備了,你趕緊去吧,別耽誤了,今天一定要加油啊!”
“嗯嗯,謝謝您!”
陳莫奢的回答夾雜著雀躍,讓紫謙又是一陣愣神。
看著陳莫奢離去的出口,紫謙的嘴角泛起些許自嘲的笑意。
“陳莫奢...”
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紫謙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小瞧了你啊...”
“這樣的你們,又怎麽會輸呢...”
抬起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中有著雲層,讓天氣看起來並不是那麽好。
起身朝著解說間走去,這段隻用五分鍾的路,紫謙卻是走了十余分鍾才到。
落座於麥克風前,挑出其中魏白的資料,看了又看。
‘你喜歡的,是一個存在,而我喜歡的,只是一種特質麽?也難怪你敢如此肯定...’
個性派的賽駒總歸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它的粉絲們,是喜歡那種特質還是它本身。
當出現一匹與它近似個性的賽駒時,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就自然揭曉。
賽馬界對於魏白的爭議是極大的,這本就不是一匹與此前三冠馬類似的賽駒,他的成績、他的一些行為,與此前的三冠馬們相比較,是那樣的怪異,讓人們又愛又恨,褒貶不一更是常有。
‘不過,你們倆都很幸運呢,能夠遇到彼此...’
一個自顧自地走,一個全身心地跟。
‘如果,也能站在你的視角裡認識一次黃金天選就好了...’
突如其來的羨慕,讓紫謙晃了下神,連場下賽駒的出場都錯過了幾秒,直到後台提醒,才反應了過來。
嘴角的笑意不減,將手中的資料放下,目光看向場地,正了正神色。
“歡迎大家來到36年末,有馬紀念,這裡是解說,紫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