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駒們已經入閘,本場比賽一番人氣的月在天駟,位於三號閘位,這是一個不錯的位置啊!”
解說的聲音響起,而現場的觀眾則都是翹首以盼。
面前的賽道上,十六匹賽駒已經做好了準備,全部完成了入閘。
在場的觀眾足有九萬之眾,這個數量算不上很多,但也絕不算少。
“砰!”閘門大開的聲音在場地中響起,隨後就見十六匹賽駒迅速完成了脫閘。
“技能專注發動...”
“技能洛之神子發動...”
“技能一匹狼發動...”
“技能一級順時針發動...”
發動四個技能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魏白也在瞬間脫出了閘門。
三號閘位的位置對於魏白來講確實不錯,讓魏白可以很輕松地搶到所需要的位置。
陳莫奢依舊是略微直起身,想要把魏白出閘後的速度稍稍降下來一些,手臂抬高不少,帶動著魏白嘴角的韁繩往上被拽動。
只是陳莫奢意想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胯下的賽駒完全沒有聽從陳莫奢的指揮,趁著三號閘位的優勢,直接落於馬群的前列,除去直接爭搶起先頭位置的千裡山河與萬戶摯翊,先行隊列的先頭位置完全被魏白所佔據。
觀眾席的驚呼聲此起彼伏,顯然是被眼前出乎意料的場景所驚到。
陳莫奢的手臂顫抖了一瞬,余光瞥到了胯下賽駒的側臉。
賽駒的側臉好似有些渾不在意的感覺——對他的指令的渾不在意。
眉頭緊緊皺住,陳莫奢依舊在輕輕往後拉拽魏白,既然沒有落在追行隊列,那也該在第一彎道至第一彎道後的一小段距離落到差行隊列或是先行隊列的末尾。
‘太過靠前的位置,對於擅長追行的月在天駟並不算是好事。’
場邊的魏明訶看著陳莫奢依舊沒有將身子完全俯下,而且手中時不時就往後拉扯,放松的臉上也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耳邊突然響起了魏明萱的聲音:“明訶,跟姐講講,現在...是什麽情況啊,你們的戰術麽,為什麽要讓月在天駟減速?”
遲疑著,隨後轉過頭來看向魏明萱,明眸中的滿是好奇,讓魏明訶不禁沉默稍許後才能回答。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十六匹馬出閘狀況良好,千裡山河一馬當先開始爭搶領放位置,萬戶摯翊果然不甘示弱,兩匹逃馬正在確立先頭位置,等下!月在天駟目前位於先行隊列先頭位置,月在天駟沒有選擇擅用的追行跑法,而是更改為先行跑法了麽?身後是奉祀,奉祀緊緊跟隨月在天駟,外側位置則是徽府之守。”
“萬戶摯翊和千裡山河還在加速,兩匹馬陷入爭奪,目前已經甩開身後三個馬身差距,先行隊列中盤位置已經趨於穩定,差行隊列依舊還在拚搶之中,雨上晴天目前位於差行隊列先頭位置,但是並排的是書裡明安與風也落寞,倒是洛自春秋,洛自春秋目前位於差行隊列後方,與暴食不過一個馬身之差。”
“黃金書生目前位於馬群的末尾,距離暴食仍有一個馬身距離,馬群還在呈拉長態勢,目前位於領放位置的,萬戶摯翊已經完成過半彎道,與黃金書生目測將近二十馬身距離,黃金書生的位置,會不會太過靠後?”
“月在天駟略微減速,與之並排的,是外側的徽府之守,奉祀正在朝著外道偏移,要在第一彎道之中便完成對月在天駟的超越了麽,
身後的七號馬,七號馬正在不斷逼迫,奉祀開始稍微提速,前方的逃馬集團競爭強烈,前方的逃馬集團競爭強烈,進入第二直道。” 看著前方在第二直道直接開始飛奔展開的萬戶摯翊和千裡山河,魏白的目光微沉,對嘴角依舊有著的輕微的拉扯感到不滿。
陳莫奢並不是在刻意對自己施加壓力和阻礙,這種程度的施力大抵就是希望魏白可以緩緩減速,往後方落去。
魏白能夠感受到此刻陳莫奢的心情,騎師的心中沒有羞惱,呼吸十分穩定,證明是在全身心地投入到比賽之中,只是這種選位上的堅持,讓魏白能夠看出現在的陳莫奢,已經陷入某種魔怔的狀態了。
他是真的認為自己是匹後追馬,並不認可自己的先行潛力。
第二直道已經在視野裡面緩緩展開,魏白必須面臨抉擇。
眼睛稍稍眯起,腳下的步伐立刻拉大,讓馬上要超越自己的徽府之守不得不依舊留在外道,而把內道空出來。
本還想著現在的陳莫奢水平足夠高,可以讓自己“偷點兒懶”,把多出來的一點精力放到奔跑上去。只是當前狀態下的陳莫奢,判斷並不值得信任,自己也就不能再跟隨著騎師的判斷走了。
“一千米用時,58.7,很快的一千米用時,萬戶摯翊依舊提速麽?千裡山河不甘示弱,與後方馬群已經拉開十四個馬身之差,但是後方馬群逐漸開始提速,位於先行隊列先頭的,月在天駟麽?徽府之守緊跟在身旁,奉祀已經來到賽道外側,三匹馬呈一字排開態勢,後方是七號馬!”
“暴食已經進入差行隊列,倒是黃金書生不緊不慢,雨上晴天想要提速,但是位置被書裡明安卡住,書裡明安的外側,洛自春秋已經從後方追了上來,目前處於外道,卡住了內側向外側展開的空間,風也落寞緩緩落在差行隊列第二梯隊,中盤位置。”
“第二彎道已經進入,目前處於領放位置的還是萬戶摯翊,但是後方的馬群已經開始提速,距離在迅速縮短,逃馬能否撐住追擊?逃馬能否撐住追擊?”
魏白的腳步更大了幾分,前方的兩匹逃馬明顯陷入了一種疲態,腳下的步子都開始變小,而自己體內依舊充沛著的體力,讓魏白已經能夠看到自己追上前方兩匹馬的場景。
背上的陳莫奢此時也不再去拉韁繩了,而是緩緩地加大推進的力度,在賽場上根據時間和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是一名騎師該有的素質,或許有些騎師會有錯誤的判斷,但基本不會產生故意做出不符合自己判斷的惡意行為的情況。
此時此刻,在往後減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那便只能以這個位置展開末腳的比拚。
“第二彎道即將結束,後方的馬群已經追上來了,面朝著觀眾席一側的賽道,觀眾席的歡呼聲正在響徹,而萬戶摯翊,萬戶摯翊!承載著蘇翊馴馬師的榮譽還在堅持,身後的千裡山河有些失速,身後的千裡山河已經有些失速,馬群已經跟了上來!”
“技能短兵相接發動...”
耳邊回響的聲音帶動著魏白腳下的步伐更快,在脫離第二彎道的瞬間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出,將一旁的徽府之眼徹底甩開。
背上的陳莫奢動作幅度也在逐漸變大,他要開始用力推動了。
手邊的鞭子漸漸張開,隨後轉了一圈後正手持住,落在了胯下賽駒的屁股上。
清脆的響聲,換來的是與後方馬群之間的距離迅速拉開。
陳莫奢單手持韁,將身體的幅度伸展到最大。
“萬戶摯翊率先脫離第二彎道,已經進入最終直道,但是月在天駟就在身後,月在天駟出彎,月在天駟已經開始衝刺了,萬戶摯翊要被追上了,三個馬身,兩馬身,萬戶摯翊步伐有些沉重,倒是後方的奉祀跟了上來!徽府之守不甘示弱,但是外側的暴食,暴食身後就是黃金書生。”
“馬群成一字排開態勢!馬群展開朝橫向發展,書裡明安已經來到前列,內側是雨上晴天!雨上晴天!長安念典的製霸賽駒!目前已經超過了徽府之守,與奉祀並排!萬戶摯翊已經被超越,萬戶摯翊已經被超越啦!”
“四百米線率先踏過!身後就是緊追不舍的奉祀,內道的雨上晴天和外道的暴食緊急跟隨,黃金書生的位置不太好,黃金書生的位置不太好,需要往更外道偏移,但是腳力有些不夠,月在天駟則是隻用撐住後方的追擊就行了啊!”
“月在天駟依舊保持優勢,身後兩個馬身就是奉祀...內道!內道的雨上晴天,雨上晴天超過了奉祀,開始逼近月在天駟,但是月在天駟開始加速,月在天駟還有腳力加速,何等恐怖的末腳!已經踏過二百米線!外道的暴食,大外一氣,大外一氣!是希望錦標製霸的暴食!”
“內側的雨上晴天!外側的暴食!中間的奉祀!還有即將趕上來的黃金書生!但還得是月在天駟!月在天駟兩個馬身優勢踏過一百米線!月在天駟始終維持兩個馬身優勢!太輕松了!月在天駟,過於輕盈與寫意的步伐,就像是藝術家在賽道中展開了自己的畫筆一般,絲毫沒有身後賽駒們的拚盡全力之感,是月在天駟!”
“五十米!月在天駟依舊保持優勢,後方的賽駒追趕不及,後方的賽駒們追趕不及!太強了太強了太強了,看不到上限的月在天駟!率先衝線!”
“四連勝的月在天駟!月在天駟一著!是月在天駟的勝利!”
“暴食二著,雨上晴天三著啊!過於精彩的一場比賽,末段的爆發,無論身後賽駒用何種方式,再如何拚盡全力,前方的月在天駟,永遠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輕松地維持著與身後賽駒們的差距,這就是月在天駟,如同母父一般的先行實力。”
“當他認真的那一刻,你就該明白這場比賽的歸屬!月在天駟!”
解說的聲音在場地內響起,又被觀眾席爆發的歡呼聲所淹沒。
陳莫奢坐在魏白的背上神色複雜,伸出手想要輕輕撫摸魏白的毛發以示鼓勵,卻被魏白搖頭晃腦地躲開。
轉過頭不爽地衝著陳莫奢打了個響鼻,魏白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場比賽前半段陳莫奢判斷的不滿。
並不是說騎師不能犯判斷錯誤,只是這種級別的錯誤不該是陳莫奢這種水平的騎師犯的。
況且就算是犯了,這種場上場下的固執態度也不該是陳莫奢這種級別的騎師該有的。
自顧自地繞場一周,隨後帶著陳莫奢匆匆消失在了賽道出口。
既然已經確定了比賽的勝利,魏白內心也就更想看到魏明訶對陳莫奢進行訓導了,而不再這麽在意這場比賽了。
作為馴馬師的魏明訶必然是全程觀看了比賽的,也就應該這場比賽騎師所反映出來的思維問題。
勝利的比賽已經成為過去,陳莫奢思維上的轉變更為重要。
目光看到了洗馬區中的魏明訶,魏白幾步便走了過去,隨後停下了腳步。
朝著魏明訶挑了下眉,雖然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懂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