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迦南在十九歲時闖出名聲,二十多歲就初顯傳奇之姿,但是到三十多歲才跟京都牧場有了首次深層次的合作。
並不是陳迦南不想,也不是京都牧場看不上,這大抵就是緣分的一種體現形式。
而如今,陳莫奢也是如此,何巡音在“先斬後奏”之後,還絲毫沒有羞愧地找上了禦司卿,通過禦司卿找到了陳莫奢,希望由他來負責月在天駟。
雖然禦司卿表示了自己的十足的生氣,但是還是拗不過何巡音用自己是個小輩外加上經典大義的說辭,也隻好將陳莫奢介紹給了何巡音。
於是就有了趙令於拉著陳莫奢逛京都牧場的場景。
說來,何巡音原本打算是將月在天駟交給趙令於來策騎的,但是考慮到近年來陳莫奢的出色表現,還是決定將這匹意義深遠的賽駒交由陳莫奢來負責。
他也僅是對京都牧場足夠自信,相信魏白能在這裡得到最好的照顧,並不是完全出於私心。
看著京都牧場周邊密林環繞,儼然一副世外之地的感覺,陳莫奢顯然有些被震撼到。
京都牧場和金陵牧場的景色都很好,但風格卻是完全不同。
金陵牧場的景色更帶著一種仙靈美感,很是細膩,雖佔地很廣,但是並沒有去突出那種大氣磅礴的氣勢,反而是在棱角與設計上極盡柔美,尤其是落雨或是陰時,有朦朧之美。
而京都牧場猶如位於一處秘境之中,馬房、建築的建設卻突出一種莊重感,所以很是大氣。
“怎麽樣怎麽樣?”趙令於和陳莫奢這對相互仰慕著對方父親的騎師,在十多年的交手中早已經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如今很有可能策騎同一處牧場的賽駒,自然讓趙令於很是高興,“跟金陵牧場比起來怎麽樣,哪邊更好一些?”
“都很好,說實話...”陳莫奢撓了撓頭,他自然是認真回答的,他們兩人之間向來是想到什麽說什麽,“這兩家太難比了,你舉些其它例子我也能給你比出來啊...”
“雲間牧場?曙光牧場?”
“......”看著樂個不停的趙令於,陳莫奢知道對方是在打趣,但還是沒有忍住,一拳壘向趙令於的肩膀,“爬!”
“哈哈哈哈...”趙令於輕巧地跳開,隨後衝著陳莫奢吐了吐舌頭,讓陳莫奢無語地捂住了臉。
“你以後別說咱倆認識了,三十好幾的人了,如果FEI真跟各國馬協達成共識,要開始試辦國家G1積分製的話,你出國千萬別跟我打招呼說話,太丟人了...”
“放心吧,就那個規則,我估計也就咱們華夏和日本可以接受,歐美那邊你又不是不知道,馬協要是管用,讚助商、大公司的臉還往哪裡擱啊...”
“那可說不定,歐美那邊的馬迷數量基本上定型了,增加也不會再增加太多了,如果能夠串聯起整個世界的競馬體系,美國不好說,歐洲那邊還是很有可能同意的,其中流動的資金足夠吸引到他們。”
“真的假的?”趙令於有些誇張地大聲問道,隨後也不等陳莫奢回答,就自言自語著說道,“不過跟咱們也沒關系了,到時候怎麽做就看那些牧場主和大馬主們了,我就負責騎好馬。”
“不過CRA到時候估計又要開好多會了,我說最近怎麽CRA那邊動不動就發個公告啥的,還時不時開牧場主馬主會議...”
“反正你知道就好,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FEI的公告你會連看都不帶看的...”陳莫奢聳了聳肩膀吐槽道。
“嗨,我也是邁克爾發給我的,要不我都不知道這回事兒...誒?說到這兒,他跟你講了麽,說前段時間他剛接手了一匹小牡馬,很有潛力,將來到我們這兒來踢館來。”
趙令於的性格讓他在競馬場中結識了不少好友,國外的也不在少數,所以消息很是靈通。
“栗毛那匹吧?”陳莫奢點了點頭,“聽說了,我是看約翰歐克斯那次采訪看到的...”
“52年國際賽馬杯了,他恰好可以觀察一下三歲和四歲的情況,國際賽馬杯到時候在咱們這邊辦的,他比完賽的倒是可以一起聚一聚。”
“還有老戴!”趙令於緊跟著喊道,“你看著吧,就他那風頭正盛的勢頭,國際賽馬杯意大利沒有參賽馬,其它國家也肯定有邀請他的。”
“看唄,歐洲那邊的想法跟咱們這邊確實不一樣,對騎師是不是本國這一點其實沒那麽糾結...”
“嗯。”
兩個人就這般從京都牧場的門口一直聊到了馬房的門口,期間聊了一些現役賽駒的話題,也聊了一些騎師的話題,還有對下一世代的期待。
何巡音一直就站在馬房的門口,等著陳莫奢的到來,見陳莫奢和趙令於關系極好,何巡音其實是稍稍松了口氣的。
畢竟趙令於與京都牧場合作很多,非常多的京都牧場的良馬都會交給趙令於騎乘,而趙令於的技術在國內也算拔尖,能有這樣一位都能算得上是京都牧場當家的一流騎師,何巡音自然關照著趙令於的情緒,擔心這一次趙令於會感到不滿。
不過一聯想到趙令於的性格,以及跟陳莫奢和趙令於的關系,外加上如今的兩人看起來其樂融融,總算是讓何巡音把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賽場上見過很多次了,在京都牧場還是第一次見呢,非常歡迎!”笑著上前伸出手,何巡音絲毫沒有一位牧場主的架子,非常平和地看著陳莫奢。
“您好您好。”
其實是有一些受寵若驚的,陳莫奢連忙握住何巡音遞來的手,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月在天駟啊,真的,你看了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何巡音也不墨跡,簡單地寒暄過後就把陳莫奢往馬房裡帶,一邊簡單的介紹著魏白:“外貌長得很好看,而且身體非常棒,我們的獸醫團隊給他做了個全面檢查,發現這小馬比正常馬強壯的多,而且賊健康...”
說到這裡,何巡音的聲音就停住了,三個人已經走到了一處馬廄之前。
馬廄裡的賽駒一身亮麗的栗毛,額前如龍的流星,加上那鋒芒畢露的雙眸,讓趙令於第一時間就脫口而出了一句“太帥啦!”
而陳莫奢則是一眼就對上了那馬的目光,不知為何,陳莫奢總感覺這匹賽駒已經有在內斂,但卻完全收攏不住那無處安放的氣勢。
“眼神...好像啊...”
喃喃道,陳莫奢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抬起手,朝著馬廄內的那匹馬撫摸而去,而馬廄內的馬看著有些發愣、從而顯得憨憨的陳莫奢,露出了一抹嫌棄。
這點嫌棄,讓陳莫奢的目光徹底亮了起來。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他還殘存幾分對比賽、這個行業懵懂的年輕騎師歲月。
眼前的馬,最終還是沒有拒絕他,任由他將手掌搭在了額頭之上,隨後還輕輕地拱了兩下,似乎是在打招呼一般。
“你好啊...”頓了片刻,陳莫奢這才接著道,“月在天駟。”
眼前的馬沒有回應,但是陳莫奢感覺那馬是回應了的。
‘又見面了,陳莫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