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紫謙解說的這場比賽,他和黃金天選真的算是綁定在一起了。”
“人家在當時那麽不遺余力地支持著黃金天選,現在也算得上是苦盡甘來,說實話,我還挺佩服他的,那個時候真敢啊!”
“不過確實不懂,為什麽紫謙現在對黃金天選的態度變了這麽多,前幾天微博也只是祝願這場比賽的賽駒可以平平安安的,完全沒提黃金天選...”
“不懂...不過這次黃金天選也不知道能不能贏啊,十八號啊,朦朧玄駒可是三號閘位...也真是的,每一次朦朧玄駒都是內閘,如果不是內閘的話,恐怕根本做不到現在的成績吧,比之來者何人還是差太多了啊...”
觀眾席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多都是討論著始皇賞春的比賽結果,而紫謙此時則高坐在解說席,有些出神地看著已經熱身完朝著閘車走去的魏白。
對方的神色冷漠,讓周邊一圈的馬全部有意識地繞開,此前與他關系極好的黑金快駒,也躲得老遠。
深深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將目光移開。
紫謙見不得如今的魏白。
“比賽即將開始,所有賽駒正在有序入閘...”
觀眾席此時熱鬧極了,根本沒有人發現紫謙的異樣。
今天的他很少提及魏白,只有在看到魏白帶了一個黑色面罩的時候,才稍稍提了一嘴,這是魏白第一次有此扮相。
面罩確實有些不舒服,畢竟是第一次帶,估計是不適應在作祟。
不過魏白也不在意了,此時此刻,再去糾結於面罩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地比賽,努力地奔跑。
看著終點的位置,魏白稍微咧開了嘴。
‘就讓我來試試,即便會死去的話...’
觀眾席上還是有著很多魏白的應援,但是魏白沒有去看。
安靜地進入閘箱,等待著比賽的開始。
‘系統,把耐力點到1000,剩下的屬性點都給到速度...’
“收到,當前面板如下:
馬名:黃金天選
性別:牡
年齡:4
名氣:6837212
PT:77
馬主:禦司卿
馴馬師:陸長肆
當前騎師:陳莫奢
廄務員:紀央
父系血統:黃金裡程
父親:黃金乾道
母親:女王道
母父:王下之臣
五維:速度925 耐力1000 力量995 根性399 智力504
屬性點:0
短距適性D 英裡適性B 中距適性A 長距適性S
草地適性A 泥地適性B
逃適性D 先行適性C 差適性C 追適性S
技能:天選之命LV4(固有終極技)(被動)[在比賽開始前,將會隨機獲得四項增益](注:LV3時增益將增加至四項,每升一級將提升獲取增益的運勢)
火事場竭力(金藍·異)(長距離)(自行領悟)[在體力耗盡時概率觸發,恢復大量元氣,大幅度提升速度]{注:存在後續減益效果,概率性傷痛}
專注(金黃)(自行領悟)[擅長起跑,晚出發的時間減少]
全身全靈(金黃)[最後衝刺階段速度加快]
疾風怒濤(金黃)(追)[比賽終盤進入追馬狀態,提高順位]
迫近的陰影(金黃)(追)[在最後衝刺階段的直線上加速度提升]
衝過來了!(金黃)[比賽中盤超過別人時,
速度加快] 一匹狼(綠)[如果比賽中,只有自己持有一匹狼技能時,能力會少許上升]
薊之神子(金綠)[擅長在京都競馬場的比賽,體力和智力上升]
二級洛陽競馬場(綠)[擅長洛陽競馬場的比賽]
二級西安競馬場(綠)[擅長西安競馬場的比賽]
補充:更擅長耐力和力量的訓練”
點了點頭,魏白將目光從數據面板上移開,隨後最後一次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砰!”
伴隨著閘門大開的聲音響起,魏白已然踏出了閘門。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專注的沒有發動,不過由於精神的高度集中外加上經驗的豐富,讓魏白依舊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出閘。
“技能一匹狼發動...”
“技能薊之神子發動...”
“技能天選之命發動...”
“本場比賽耐力大幅度減弱...”
“本場比賽根性小幅度增加...”
“本場比賽智力小幅度增加...”
“本場比賽獲得{前方陣線四}...”
“{前方陣線}:當最終直線位於前列時大幅度增加速度,中幅度增加末腳;未滿足條件小幅度減弱末腳,產生焦躁,影響技能釋放...”
冷笑著,但控制著心緒,魏白繼續穩定地維持自己的後方位置。
對於一匹追行馬來講,{前方陣線}的針對意義顯而易見,不過三千二百米的距離很長,他有的是機會去往最前方的位置,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維持好心態,然後比好比賽。
“十八匹馬出閘狀況良好,目前位於先頭位置的,是一號馬霹靂戰將與三號馬朦朧玄駒。兩匹馬爭奪意識強烈,還在不斷地加速,同時選擇了大逃的跑法麽?”
眼底也閃過一絲疑惑,賽前並沒有太過關注霹靂戰將的紫謙一邊說著一邊把霹靂戰將的資料從手中抽出。
赫然是一匹連G1乃至於G2都沒有贏過的賽駒。
眼底閃過一抹了然,紫謙也大抵清楚了,和多半是一匹來湊數的賽駒,於是將資料重新塞了回去,繼續解說起了比賽。
“逃行隊列競爭態勢明顯,後方三個馬身是先行隊列的先頭青雲間,身旁是有馬紀念的製霸賽駒真心呼喚,真心呼喚,在有馬紀念上展現了自己的絕強實力,如今狀態正盛,身後則是七號馬。”
“原子概念目前位於先行隊列中盤位置,緊貼內欄位置,蘇翊騎師選位非常良好,選擇了一個足以節省腳力的位置,外側一些位置則是十號馬...馬群的位置逐漸固定,馬群呈現拉長趨勢,朦朧玄駒與霹靂戰將,兩匹賽駒爭搶依舊激烈,目前已經擴大優勢至四個馬身。”
“去年的菊花馬,劍鋒石,在西安大賞典上戰勝一列古馬,目前位於差行隊列先頭,也是本場比賽奪冠熱門之一,後方一個馬身,去年的牝馬二冠賽駒蝶影翩躚正緊貼內欄,這是本場比賽唯一牝馬,外側與其並肩,則是去年的德比馬鴛鴦綣首,同隸屬於一位馬主,這也是它們首次同場競技...”
“追行隊列的先頭位置,黑金快駒與前方差行隊列保持有半個馬身距離,更後方則是十八號馬黃金天選...”
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馬群目前的位次順序,不少還盼著紫謙再次念叨一遍魏白的各項榮譽的魏白粉絲都有些詫異地抬起了頭,今天這位魏白一直以來的堅定支持者,竟頭一回地沒有大肆鼓吹著魏白的戰績。
所以,果然還是不同於從前了麽,有些馬迷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不過沒有太過在意,繼續看向賽道,賽駒們就要奔至觀眾席前方的賽道了,在通過第一彎道之後...
作為追行隊列僅有的兩匹馬之一,魏白此時的選位十分自由,在第一彎道之中緊貼內欄出彎後,立刻向外道稍微靠攏,隨後便準備著開始向前追拔。
今天的天氣剛剛好,陽光明媚,但是又不很熱,有清風,有白雲,總歸是讓人讓馬都心態良好的時節。
眼睛放在最前方拚搶激烈的兩匹賽駒身上,由於隊列拉的較長,此時的朦朧玄駒和霹靂戰將在魏白的眼中已經很小了,三匹馬之間的距離已經足夠遠了。
稍微的急躁在心底產生,不過魏白沒有受其影響,反而是通過不斷地心理調整和呼吸調整來讓自己安靜下來。
背上的陳莫奢也正不斷地平衡著自己的身體,這兩年的時光讓他成長了許多,尤其是在騎術上。
沉住氣,陳莫奢強製這自己把目光從朦朧玄駒的身上移開,轉移到當前的馬群裡。
三千二百米的距離,不是誰都能像萬戶侯或是朦朧影那樣坐到大逃完這場比賽的。
“一千米用時59.8,很快的領放節奏啊!”紫謙略感驚訝,“霹靂戰將和朦朧玄駒已經將身後拉開八個馬身,好快的速度,確定著最後的體力足夠麽,即將進入第二彎道,目前處於領放位置的依舊是一號馬霹靂戰將。”
“技能衝起來了!發動...”
從外道超過黑金快駒之後,體表便泛起了些許金色,讓魏白腳下的步伐不斷變大,迅速進入到了差行隊列之中。
內側的黑金快駒眼神複雜,它親眼見證了魏白超越自己的全過程,眼神中甚至沒有泛起哪怕一絲波瀾。
莫名的苦意在心中泛濫,黑金快駒有些痛苦,它是這麽想要在這個時刻閉上眼,但是比賽的進行又讓它沒有辦法做到。
但它多少也知道,這個也曾在去年與它相談甚歡,一同立下壯志的賽駒,因為自己的退縮,而與自己徹底形同陌路了。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原本因為魏白超過它而在四肢上開始湧動的力量逐漸收縮,那些熱血重新冰冷。
這,大抵便是它的決定了吧。
‘在死亡面前,我也,不是那麽丟馬的吧...’垂下了頭,速度緩了些許,於是與前方差行隊列原本的半個馬身,也就稍微擴大,變為了一個馬身。
......
“朦朧玄駒今天的狀態真好啊...”
有些感慨,也有些惋惜,慕守搖了搖頭:“鴛鴦和蝶影估計是要沒了啊...”
“長距離的比賽哪有那麽容易?”論長距離賽駒的繁育,金陵牧場絕對算得上是業內說得上話的牧場,禦司卿的語氣悠悠,目光全然放在了在第二彎道中再度往前追拔,已經進入差行隊列先頭位置的魏白,“你那兩匹馬怎麽突然想著來參加始皇賞春了?”
“這不是贏了西安兩千米杯麽?”聳了聳肩,慕守有些無奈地扶額歎道,“馬主非想要嘗試一下春三冠,我跟他講了牝馬很難跑三千二百米的,但他不聽,我就只能由著他來了...”
“你應該知道的,這種事情是該聽馴馬師的...”
“沒有辦法的,像這種好馬,遇到不懂還硬要指揮的馬主,確實是可惜了。”
慕守的話,讓禦司卿也不好再說什麽,有些時候確實不是馴馬師或者陣營沒有給出合理的計劃,馬主硬要如此要求,確實也沒辦法。
“話說,禦叔,這次您壓力也不小吧...”
用手指指了指上方的二層看台,慕守的話讓禦司卿有些苦笑地點了點頭。
普通的觀眾或許不知道,他們這些在賽馬圈中站在最高位置的人們都知道了金汝煥的到來。
即便不知道的,在看到了魏白臉上那個徹盷牧場造型風格的面罩,也就至少知道這一次金汝煥的親自到來與魏白有很大關系。
“呼...”似乎是做了某種決定,禦司卿突然轉過頭看向了慕守,輕聲問道,“你覺得,這場比賽,誰會贏?”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慕守有些呆愣,隨後苦笑著搖了搖手。
有馬紀念末段發生的事情讓慕守其實有些自責,雖然這跟他沒什麽關系,但是在最終階段鎖畫之香已經衝起來的情況下,他依舊堅定著認為真心呼喚可以獲勝,配上鎖畫之香死去的事實,或多或少有一些烏鴉嘴的感覺。
“沒事,你說吧...”禦司卿的語氣很堅決,讓慕守在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目光後,隻好無奈地把手放了下去。
“三號馬,或者...一號馬吧...”
目光放到最前方的兩匹馬的身上,慕守的話無疑是讓禦司卿驚訝的,那匹從來沒有贏過任何一場G2級別以上的賽事的賽駒,在慕守的感知中,竟然也是會贏的馬麽?
“朦朧玄駒倒沒什麽,霹靂戰將...你認真的麽?”
“嗯,我甚至對它沒什麽了解,只是莫名其妙就有種它會贏得感覺...”慕守有些出神,甚至是有些迷離。
“如果硬要說的話,在我看到了它身披一號汗屜時,我就有了這種感覺,包括朦朧玄駒也一樣...”
有些錯愕,禦司卿看著最前方兩匹賽駒的汗屜上的數字。
兩個數字是這般的正常,與平時無異。
但某些時刻,燦爛的陽光灑在上面,也會讓那兩個數字,看起來,有一些神聖、光彩照人。
......
“朦朧玄駒與霹靂戰將,誰也不讓著誰啊,目前依舊處於領放位置,競爭激烈,與後方差距已經擴大到了十個馬身,後方馬群開始提速,是認識到了不對勁了麽?必須要現在開始提速了,再晚一些就來不及了,第二直道過半,賽駒們開始朝前追拔,朦朧玄駒,霹靂戰將,維持速度朝著第三彎道發起衝擊,還要更快麽,是要複刻大逃三千二百米的奇跡麽!?”紫謙的聲音稍微抬高,目前的一幕對於春之始皇賞的比賽來講很是少見,朦朧玄駒與霹靂戰將的對決從出閘以後就從未停止,一直拚搶到了目前第三彎道的位置,這讓全場觀眾的熱血都有些被點燃了。
一方面觀眾們既想看到自己所支持的賽駒獲勝,另一方面又想要再次看到大逃製霸春之始皇賞,這種矛盾的心理,反而讓觀眾們對比賽的進程越來越期待。
甚至有的馬迷已經高聲呼喊起了自己所支持的賽駒。
“黃金天選!”
呐喊著的自己的名字隔著小半個京都賽馬場傳入耳中,魏白的眉頭緩緩皺起。
其實天選之命對於耐力的減少並沒有讓他感到不適,他的耐力很高,即便是減弱,也完全不會讓他對這個距離感到吃力。
只是莫名的,自己此時再想往前方更進一步的時候,身側的馬群就也會跟著同步的加速。
這讓魏白的內心變得稍微煩躁了起來,雖然魏白也知道這種煩躁是絕對不正確的,卻就是這樣如同春天的雜草一般,在內心泛濫。
‘要不算了吧,又被針對了!’
‘真沒意思,這種比賽參加的有什麽意義?’
‘一號馬是誰啊,聽都沒聽過,鐵黑幕,能跟朦朧玄駒拚成這樣,想讓它贏就讓它贏好了...’
內心開始傳來各色各樣的聲音,讓魏白的瞳孔微縮。
‘來了!’咬緊了牙關,所有在這些聲音中散開的注意力被魏白全部搶了回來,集中在腦海中,謹守住他的信念。
他一定要贏的信念。
陳莫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身周的一起與自己和魏白所想的是這般相悖。
作為和魏白配合了兩年多的騎師,陳莫奢已經察覺到了魏白想要在第三彎道前進入先行隊列的戰術想法,但是馬群的變動好像讓戰術受到了不可逆的阻礙。
咬了咬牙,陳莫奢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是猶豫的時候,於是手臂向前伸出,主動地推動起了魏白。
“馬群開始向前追拔,第三彎道過半,朦朧玄駒和霹靂戰將!依舊維持著七個馬身的絕對優勢!我的天啊,速度絲毫未減,即將離開第三彎道,霹靂戰將目前依舊位於領放位置,但是朦朧玄駒依舊來到了身側,兩匹馬,並駕齊驅!並駕齊驅!”
“真心呼喚已經發起衝擊,但是青雲間毫不相讓,外側一些位置黃金天選目前嘗試追拔,但是,但是蝶影翩躚並不答應,蝶影翩躚更快!蝶影翩躚追上來了!”
“德比馬!德比馬鴛鴦綣首要開始發力了麽,反倒是內側的劍鋒石有些被堵,目前為止非常危險!原子概念已經從內道脫出,朝著前方追趕!但是!但是前方的朦朧玄駒!還有前方的霹靂戰將!腳力未衰!腳力未衰啊!!”
紫謙的聲音徹底大了起來,整座京都競馬場都陷入了一陣歡呼之中,大逃的賽駒已經脫離了最終彎道,而那些強駒們卻都還位列後方,似乎難以追上。
魏白的某種升騰起了無邊的怒火,焦躁感在內心洋溢,而莫名的束縛愈明顯。
那是{前方陣線},魏白心知肚明。
放棄的念頭在腦海中越發強烈,讓魏白的面孔甚至都有一些扭曲。
‘擺了吧!好好跑沒意義的!’
‘這面罩是什麽東西啊,戴著怎麽這麽不舒服啊!能不能摘下來啊!’
‘凱旋門賞打鞭你不會忘了吧,陳莫奢幾斤幾兩自己不清楚麽,憑什麽敢打你啊?’
魔音繞耳,讓魏白眼中的血色愈濃,粗重的喘息聲甚至帶出些許血色的蒸汽。
清晰的阻塞感傳來,猶如凱旋門賞一般,面前出現了一道牆,攔住去路。
怒吼聲毫不壓抑地從喉嚨裡擠出,魏白眼中閃著極致的冷芒。
體內的骨骼開始劈啪作響,血液的流動呈現出詭異的迅速,壓抑著身體的桎梏在此刻來的如此強烈,如此清晰。
生死的界限開始明了,這種感覺,魏白曾經體會過,如今也見怪不怪!
風中的寒意帶著鋒利,朝著魏白吹來,但是魏白眯起眼,絲毫不顧。
如果應有一死,那便主動尋求著追逐生死的力量,用它,打破桎梏。
前方的兩匹賽駒依舊處於絕對領先,即便是已經發起了衝擊的真心呼喚和原子概念也不過把差距縮短到了五個馬身而已。
似乎在那兩匹馬的身上看到了兩道影子,兩道與它們如此相似,也有所不同的影子。
那兩道影子...
不知名的騎師推動著不知名的賽駒奔行在一方草地,而觀眾席、解說間卻在喊著另一匹賽駒的名字——與自己名字相似卻又不同的。
有些年邁的名騎師推動著高大的重型逃馬,死死地頂著後方三匹賽駒的衝擊,奔行在一方草地的最前方,讓全場高呼著他們的名字。
側過頭來,魏白的左側似乎也多了一道影子,不像自己這般高大,但也是一身栗毛,十分神駿。
頭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了一對帶著些許漫不經心和渾不在意神色的眼睛,溜圓明亮的雙眼似乎有些走神。
‘擺了吧!’
‘擺了吧!’
‘擺了吧!’
聲音愈發強烈,甚至讓魏白都有些聽不清楚馬群的呼吸聲、紫謙的解說聲。
甚至是觀眾席的歡呼聲...
這匹馬很是靈動的樣子,似乎有著黃金天選曾經賽場上的影子?
這匹馬肆意自由的風格,大抵是紫謙等粉絲所真實熱愛的特質?
轉過頭來看向逐漸與那模糊身影重合的朦朧玄駒和霹靂戰將,魏白竟然有些想要發笑。
憑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去界定在此全力奔行的賽駒?
朦朧玄駒的所有努力,卻只能以命格的名義,將這場比賽或可能的勝利,用贈予的方式給予。
霹靂戰將的默默積蓄,一生一次的爆發,也只能以被設定好的格式為人所擺布。
鎖畫之香的純粹,你字是眷的傲然,黑金快駒的向往,惟有此願的夙願。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以一種可笑的、被動的、理所應當的形式去獲得。
‘憑什麽?’
再也不顧身側那好像存在、又應不存在的身影,魏白的身體衝破了寒風,帶動著逆於規律的鳴響,踏碎了面前的牆壁。
嘴裡泛起些許的鐵鏽味,魏白絲毫不管,體內本被約束著的能量,在此刻奔騰浪湧。
筆直的賽道上,突然好似有了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於是那原本還跟隨在魏白身側的模糊影子,與魏白踏上了通往不同終點的道路。
原本還燦爛的陽光被突如其來的雲層所籠罩,為京都競馬場上染上了一層陰影。
風聲更盛,像是一種咆哮,在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場邊的慕守有些駭然地抬起頭,雨意來的突然,倒是不大。
只是,原本還有著十足把握的感覺,在內心裡逐漸支離破碎。
從開始比賽之後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星羅竄到了陣營觀賽區,幾步便跳到了禦司卿的身上,眸睜得溜圓,全神貫注地看著魏白。
那匹賽駒踏著不可思議的步伐朝著最前方發起了衝擊。
牙關緊咬,些許的血液從嘴角溢出,大概是咬到舌頭時造成的。
耳畔的聲音已經全數消失,剩下的,只有刺耳的風聲與雨音。
承載了無影之影一年多的他,此時此刻才突然有些明悟。
無影之影的強大,向來不在於所謂的沒有上限的速度。
是拚死的覺悟與一往無前的志誓。
身體內的“齒輪”最大功率地開始轉動,攜帶著某種心悸的變動。
原本封鎖了魏白全部聽覺的風雨聲音突然被系統冰冷卻又似乎暗藏暖意的聲音撞破。
“技能臨時提升,至比賽結束,技能天選之命LV5發動...”
“[此為逆命]發動,天選之命效果變動,依據技能發動者自動修正...”
“本場比賽根性小幅度增加...”
“本場比賽智力小幅度增加...”
“本場比賽耐力大幅度增加...”
“本場比賽獲得{後方陣線五}...”
“{後方陣線五}:當最終直線位於後列時極大幅度增加速度,大幅度增加末腳;未滿足條件小幅度減弱末腳,產生焦躁,影響技能釋放...”
“{前方陣線四}效果解除...”
“技能疾風怒濤發動...”
“技能全身全靈發動...”
“技能迫近的陰影發動...”
嘴角勾起一絲由衷的笑意,馬蹄猛然席卷而起,帶動著金黃色的馬體都有些模糊起來,在人們所能捕捉到的空間中帶起一串虛影。
眼前的風雨徹底被撕裂開,即便是籠罩在天空中的陰翳都被刺穿,讓金黃色的陽光灑下,落在那金黃色的身體上。
泛著圈圈金光,魏白以一種近乎無法理解的速度迅速接近著最前方的兩匹賽駒。
那兩道模糊的身影此時此刻也沒了蹤影。
這一刻,真實的霹靂戰將與朦朧玄駒朝著終點繼續著它們的衝擊。
即便失去了所謂命格的加身,它們依舊堅定不移、絕不相讓。
霹靂戰將的嘴角因為粗重的喘息似在嘶鳴,但是即便已經疲倦到了極致,它也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牢牢地霸佔著第一的位置,不讓朦朧玄駒超過。
即便是弱者,也有向強者揮劍的權利,而它便是要向這匹強大逃馬,展現出它的一切魄力。
不知名的騎師用盡全力地推動著霹靂戰將,他們的一切,都被托付在了這最後的三百米距離上。
丁之軼單手持韁,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朦朧玄駒的屁股上,始皇賞春連霸的夢想就在眼前,他絕不會放過,這近乎唯一的機會。
強大的從來不是想要推動它們獲勝的幕後,而是它們為之付出的一切與其本身!
依舊落於最後方的黑金快駒此時此刻呆呆地看著已經朝著最前方奔去的魏白,身體周遭的所有束縛感不見,讓它的身體本能地躁動起來。
腳下的步伐瞬間拉大,它也朝著它曾經絕對夢想著的終點發起了衝擊。
只是前路漫漫,它這才恍然發覺。
原來,它也真的老了,再也無法像兩三年前那樣肆意地衝擊著前方的馬群了。
眼角有些濕潤,此時此刻的它,如果無法做到全力以赴,絕無勝機。
而恰恰這場比賽,它直到此刻,才真正進入狀態。
濃濃的悔意籠罩心間,卻也有些釋然。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就是成功的時候,所以你必須做到每一次的全力以赴。
黑金快駒明悟著,腳下的步伐也沒有因為這場沒有機會了的比賽而變小。
至少,讓它展現出它的一切,即便只是這最後的三百米...
......
“黃金天選衝上來了!黃金天選衝上來了!”紫謙的聲音極大,讓人不禁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那段紫謙依舊是魏白的絕對支持者的時候,“黃金天選!我的天啊!這是什麽速度!上一次的始皇賞春,要在這一次雪恥了麽!兩百米線率先踏過!霹靂戰將依舊位於第一,朦朧玄駒落後半個馬身,但是!但是黃金天選緊緊相差兩個馬身!”
“一個馬身!一個馬身!黃金天選!是黃金天選啊!黃金天選追平了比賽!黃金天選殺出!黃金天選,沒有絲毫的停滯,腳力未衰腳力未衰!黃金天選!是黃金天選!”
“一百米線!黃金天選兩個馬身,三個馬身!黃金天選,這是何等的末腳,黃金天選!三冠馬的榮光,黃金家的繼承,黃金天選要殺死比賽了啊!”
“五十米!黃金天選四個馬身!黃金天選四個馬身衝線!黃金天選!三冠馬的宣誓!”
“作為最後的三冠馬,這是我守住三冠馬一切的誓言!黃金天選啊!”
滿場的歡呼聲,於三百米處還落於後方第十一名左右的三冠馬,在最後三百米用令人難以置信的極致末腳超越了所有他前方的對手。
“完全不在一個次元,黃金天選,太強了啊...”沙啞著聲音喊出最後一句話,紫謙有些乏力地坐到了椅子上,沉默地看著衝線過後的魏白。
那張臉上沒有疲倦,沒有欣喜,也不是刻意的平靜。
同樣的,那張臉上也沒有靈動,沒有自由感,更沒有什麽恣肆。
‘恭喜啊,黃金天選。’
閉上了眼用力地喘著氣,紫謙在心中如是說道。
即便,他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匹他所熱愛的賽駒...
二層看台之上, 淚流滿面的金汝煥推開了想要扶起自己的助理,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陽光灑在那匹賽駒身上的樣子,讓他朦朧間也看到了那匹蘆毛的賽駒的身影。
那匹蘆毛的賽駒興奮著地、笑著地、歡呼雀躍著地在場地中沿著他的目光回望過來,隨後朝著他上下甩著頭,似是在邀功,似是在賣萌。
“黃金...”話未說完,便因激動,腦袋一歪,昏厥在了座位上,讓周遭一圈人圍了上去。
昏厥的老人,面龐上帶著笑,就像是他曾經面對著那匹蘆毛馬時一樣...
......
纏綿的雨絲落在魏白的臉上,雨意沒有消,就像是京都真的會有這樣一場突然的小雨一樣。
魏白的嘴角勾起,是否真的有,又哪裡重要呢?
轉過頭,黑金快駒正朝著這邊走來,而那賽前被他教訓了的鴛鴦綣首則是避著他的目光繞行。
“恭喜!”笑著說道,黑金快駒頓了一下後再度說道,“從此以後,便交給你了...”
沒有說明交給魏白的是什麽,但是魏白明白,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麽,轉過身去。
黑金快駒忍不住的失落的神色魏白沒有看見,或者說既便看見了也不會有什麽的心理波動。
這是它的選擇,這是它的結果。
再度邁開步子,繞著京都競馬場繞場一周。
此時此刻,春之始皇賞與京都競馬場,迎來了它們新的統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