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快駒退役了...”系統的聲音將魏白從一時的出神中拉了出來,“怎麽樣,要看一看麽?”
“看一看什麽?”魏白輕聲問道,“它的退役儀式麽?”
“不是,只是它退役的新聞。”
系統的話讓魏白有些晃神:“它具備著擁有退役儀式的成績,可惜,最終還是沒有舉辦,也或許是從五歲之後的成績就變得差了吧...”
魏白的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俯下身子銜起了一口草,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系統大抵是想要說什麽的,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於是就在魏白也沒有想聽的時間中歸於沉默。
“噠噠噠噠...”就在魏白還沉浸在午休時間,思考著下午放牧時準備觀看的視頻,馬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沒有在意,魏白依舊沉浸在腦海中,直到那腳步聲停在了自己馬廄前,才抬起眸稍稍看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卻讓魏白的瞳孔微縮,隨後睜大,如同見到了鬼一般,
平靜了許久的心,在這一刻,也泛起圈圈波瀾。
面前的小牝馬,尾花栗毛,俏生生地站在魏白面前,好奇地看著魏白,而額前筆直的白斑一直延伸到鼻子上方一點,寬度恰好是額骨的一半寬,又是位於正中央,好看的緊。
微微張開了嘴,魏白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長肆,給你把鎖緣之詩放哪裡啊,你這兩邊都是空的啊?”
不認識的廄務員朝著馬房外大聲喊著,而馬房外也立刻便傳回來了陸長肆的聲音。
“就放在你右手邊的馬廄就好...”
‘鎖緣之詩...’魏白的眸光在某一個瞬間晦暗了下去,隨後用垂下的眼簾遮去。
朝著原本鎖畫之香的馬廄行去的腳步聲,讓魏白有一些猶豫,他不願讓這處馬廄再為其它賽駒所住進。
“真是可惜...”當廄務員把鎖緣之詩牽到了馬廄門口時,看到了馬廄上還未摘的鎖畫之香的照片後,用手輕輕點了點那張照片,“你啊,可要加油了,看到了麽,這可是你同父同母的姐姐,無敗三冠牝馬啊,你倆長得可真是一模一樣,所以你也要朝著它的成就努力啊...”
心中的猶豫隨著說出的話莫名地煙消雲散,魏白沉默著,任由那廄務員將新的馬,牽進了舊馬的馬廄中。
看著廄務員離去的背影,魏白有些恍惚,原本一直平和的心境,在此刻有了難以平複下來的原因。
轉過頭看著那匹好奇地在自家馬廄裡四處亂嗅的小牝馬,魏白咬了咬舌尖,清楚的痛意從其上傳來,卻不及內心裡開始泛濫的苦澀。
“你叫什麽名字啊?”也注意到了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魏白,鎖緣之詩於是也不再摸索著自己的馬廄,直接湊到了近前來,“你長得好好看啊,就是有點凶誒...”
“但真的好好看啊...”因為笑著而微眯起來的眼中,泛起的光芒讓魏白有著些許熟悉卻也陌生的感覺。
原來,隨著歲月的催促,他也有許久沒見過那匹馬對自己這樣笑了。
“黃金天選。”口中的苦意愈發濃重,魏白強迫著自己將頭扭開,視線也轉移到了其它的地方,“我比你大,是你的前輩,如果有什麽想要請教的事情,直接來問我就好了...”
“啊...不用了不用了!沒事的...”鎖緣之詩先是眨了眨眼睛,
隨後有些驕傲地揚起頭,“我可是從來沒有輸過的天才馬!跟我一起比賽的馬自己都說比不過我...” 眼神中的晦暗越發深沉。
這是一匹與鎖畫之香一樣天才的賽駒麽...
但那驕傲又染著些許你字是眷的影子。
莫名有些被刺痛——如果鎖畫之香不是因為自己,是不是也會始終驕傲地、光彩耀人地活著...
突然驚醒,魏白連忙調整情緒,他怎麽能有這般大的心理波動。
眼神中的警惕一閃而逝,隨後再看向鎖緣之詩時,臉上的所有帶著情緒的細節也收斂了起來,只是很平靜的樣子。
“不用麽?”聲音清冷,讓原本還養著小腦袋驕傲無比模樣的鎖緣之詩,立刻便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眼前的賽駒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攜帶著一股它有些難以承受的氣勢,不自覺地便會產生畏懼。
“你現在所住著的這座馬廄,曾經的主人可是無敗三冠的牝馬,而你現如今,也不過隻剛剛完成了三分之一而已...”
算算時間,也快是要京都優牝的時間了,若鎖緣之詩此前還沒有輸過,想必現在已經是帶有無敗一冠牝馬稱號的賽駒了,故魏白才有此一說。
“什麽是無敗三冠?”有些疑惑,鎖緣之詩聽不懂魏白說的話,魏白也隻好為它解釋了一番。
想想,已經有段時間了吧,他沒有這樣同一匹馬說過這麽的多的話。
抿了一口水,稍微緩解了一下喉嚨,當抬起頭時,卻只看見了鎖緣之詩的目光只是始終停留在自己的臉上,似乎是沒有太去認真聽他的話一樣。
“你有在聽我說話麽?”直起身,高大的體型與嬌小的鎖緣之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盯著魏白臉有些癡笑起來的鎖緣之詩後知後覺地收斂了表情,有些害怕地往後退去。
“我...我聽了的...”鎖緣之詩輕聲道, 但在咽了一口唾沫之後還是弱弱地補了一句,“但是我還是想說,你長得真的很好看...”
“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聽著,小鎖...”原本還是呵斥般的口吻,卻當這樣子的稱呼脫口時,讓魏白和鎖緣之詩都一愣。
魏白是沒有想到自己會完全沒有注意地就把這個稱呼說出口,而鎖緣之詩則是驚喜地看著魏白,似乎是確認了某件事情一般。
“比賽與訓練,真的是需要你全力以赴,甚至拚上一切的事情...”
“嗯嗯...”用力地點了點頭,鎖緣之詩撲閃著大眼睛,眼中泛起絲絲甜意,“我會記住的,你說的我都會記住的...”
“小鎖,我很認真!”魏白的聲音很嚴肅,讓鎖緣之詩也端正了模樣,“如果,我是指如果,你在訓練中或是比賽中,遇到了讓你動搖了的事情,一定要堅定自己地繼續下去,即便可能會危及到我們的生命...”
“啊?”
“這便是我們,我們必須所為的事情...”
看著鎖緣之詩愈發迷茫起來的目光,魏白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只是要讓鎖緣之詩記住這一點即可。
......
是夜,當馬房中的賽駒們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魏白還獨自無眠。
望著靜謐的夜空發著呆,魏白的呼吸顯得有些粗重。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自嘲地笑了下。
然後便沉入系統空間之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系統,把今年牝馬三冠戰線的可參賽賽駒的名單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