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府的佔地面積並沒有很大,用一個有些奇妙的形容來講,那就是徽府是一座小巧玲瓏的牧場
徽府的硬件設施其實並沒有很好,作為一座資金並不雄厚的牧場,若非有著AH當地著名的馴馬師在此工作,徽府早就已經圍不住它的幾個超級大馬主,從而斷掉盈利來源,最終以經營失敗告終。
簡楨,徽府的首席馴馬師,在徽府工作也有了接近十五年光景,是徽府引以生存的當家馴馬師。
簡楨的穿著上有些樸素,如果直白一些,那就是穿的很是老土。純黑的抓絨衫上,由於經常與馬為伍,已經沾滿了灰塵與馬毛,手指的指甲縫隙間也滿是泥垢,這個中年男子在別人一眼看過來時,完全看不出其身為一位首席馴馬師的風采。
站在訓練場地的一側的中央,簡楨正扶著他的眼鏡,遠遠地看著正在跑道另一端奔跑的徽府之眼。
徽府的訓練場地僅有兩處,此處則是包含有外道的沙地與內側的坡道訓練場。徽府的節省在它的場地布置上就已經可以看出端倪,主訓練場地之中已然是沒有額外的訓練項目了。
馬房就在徽府之眼的背後,簡楨很喜歡他現在所站在的地方,這裡是徽府的最邊緣地帶了,身處主場地一側,目光所及,整座主訓練場地與主訓練場地後方的馬房都可以盡收入眼底。
今日晨時,自己負責的一位馬主又朝著自己抱怨起了其對徽府的種種不滿,一番說辭,讓簡楨實在是有些頭疼的厲害。
他本就不是善於交談的人,這也是他喜歡訓練馬的緣故,在這種另類的交流中,可以滿足他對交流的種種幻想。
抱怨的內容千篇一律,大體便又是對徽府拖累賽駒們的訓練體系不夠健全完善之類,簡楨對此也難以反駁。
他能體諒好友的不易,但是對於這個好友一點一點建設著的牧場,他也確實只能給出一個“殘缺”的評價。
想著當時牧場最緊張時分,依舊咬著牙供他出國學習,簡楨就輕輕搖了搖頭,將某一位馬主對他發出的合作邀請甩出腦中。
“噠噠...”徽府之眼的踏地聲已經漸近,將簡楨稍微恍惚了一點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中。
徽府之眼是一匹很聰明的賽駒,這是簡楨很確信的,那匹馬的眼神很靈動,一匹具備靈性的賽駒本身就意味著可能性,這也是簡楨會將自己的許多精力投入到這匹馬身上的原因。
“這裡速度放慢,經過下一個彎道後再衝刺一個直線!”在騎師與徽府之眼經過簡楨身旁時,簡楨連忙發出指示,對於策騎一匹賽駒的騎師來講,讓他聽見指示遠比在馬下來的困難。
韁繩稍微往後帶了一點,徽府之眼的反應十分迅速,在騎師的控制下降下速來,這讓簡楨暗自點了點頭。
徽府之眼的服從性也是簡楨非常看好徽府之眼的一個點。
服從,並不是簡楨喜歡要求他的馬必須達到的,適當的保留賽駒的野性,是讓賽駒強大的不可或缺的一個點,所以簡楨對此要求並不高,只是徽府之眼,這匹性格溫順的賽駒無論是馬上抑或是馬下,對待騎師或是簡楨的指令向來都是言聽計從,從來沒有過反抗。
這讓簡楨對它的訓練十分高效,而騎師的策騎也非常容易。
鹿望書的嘴角勾起些許弧度,他對胯下的這匹賽駒著實喜歡的緊,自出道至今,他還從未策騎過如何輕松簡單的賽駒。
作為AH地區年輕一輩的頂尖一批,
鹿望書受到的邀請自然不少,其中不乏有名門之後,而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徽府之眼,與他認為徽府之眼將來成就必然是華夏一流之上有很大關系。 徽府之眼的目光十分認真,它的呼吸已經十分急促了,對於一個沒有太好的硬件設施配套的牧場,想要讓一匹賽駒可以跟同世代頂尖賽駒站在一個舞台上競技,必然意味著這批賽駒本身需要天賦以及訓練的強度之高。
徽府之眼便是如此,它的訓練內容並不多元,但是很多。
簡楨的很多技術和本領,在徽府是發揮不出來的,他也只能屈從於硬件條件的不足,選擇加量這種下策,在其中盡可能地利用自己的理解協調好每一項訓練之間的銜接。
抓住了稍微緩下來速度的時機,徽府之眼努力地平複一些呼吸,這可以讓它更高效地節省體力,讓體內不多的體力可以以一種微增的趨勢恢復。
細節會影響成敗!徽府之眼堅信著這一點,所以徽府之眼很注重細節,它對自己的身體有著一種超乎常馬的掌控力和感知力,細微到奔跑時身體的角度,它也能注意到,它也會隨時調整。
如果魏白知曉這一點的話,必然會驚訝這是一匹主智馬。
通過對簡楨一些習慣的把控,徽府之眼隱隱覺得這個彎道的減緩,必然是為了下一個直道的衝刺,它也完全可以在即將離開彎道的時候開始提速。
但是徽府之眼沒有這麽選擇,它在訓練中同樣喜歡考驗自己,對於騎師指令的接收,體力缺少時的應急反應。
這些是很難通過平日的訓練而訓練到的,但是徽府之眼通過對自身的高要求以及對部分本能的控制做到了。
精神高度的集中,它在等待,等待鹿望書的指令在何處給予。
脫出彎道的瞬間,韁繩有了稍微的松動, 背上的人的姿勢有了些許的變化,那是打算往前更俯身催動的前兆。
夾住自己身體兩側的腿有了一點施力的傾向,徽府之眼在這一瞬間立刻把握,在鹿望書的指令剛冒頭,便已經飛奔出去。
鹿望書的眼中滿是暢快之感,徽府之眼與他是這般合拍,他並不知道那是因為徽府之眼總是會在他有所動作的開始的一瞬間便能抓住,還以為是一人一馬的想法總是能夠高度重合。
迎著風的方向,徽府之眼的呼吸越發急促,既然是要衝刺,自然是要毫無保留。
耳朵微微顫動,風相較於沿著欄杆直線飛奔的徽府之眼來說有些偏斜,徽府之眼的眼中銳芒閃動。隨後稍微側了一點身子,讓身體和風之間形成了一個奇妙的角度,減少了一點壓力。
隻一點。
直道還剩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徽府之眼的四肢已經感受到了酸痛,它有些邁不開腿來,但是咬緊牙關,徽府之眼還在堅持,它能夠感受到有一層障壁已經來到了身前。
突破大概便是支撐住之後的獎賞。徽府之眼的目光更加狠厲。
簡楨滿意地點了點頭,已經沿著場地往終點處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簡楨突然停住了腳步。
徽府之眼驀然加速,竟是巔峰時的速度朝著既定的終點奔行。
簡楨的眼角,濃濃的驚訝漸漸被笑意所暈開。
目光恰好和跑完後轉過頭來的徽府之眼對上,簡楨的眼中滿是欣慰,有些迫不及待地小跑到徽府之眼的身前。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