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麽?”在魏白回到馬房之後,鎖畫之香就很是期待地問道。
目光中的憧憬讓魏白輕輕笑了起來。
點了點頭,魏白的“嗯”顯得很是堅定,讓鎖畫之香歡快地吐出一口氣。
“太好了!”鎖畫之香聲音都輕快了起來,“我就知道天選肯定會贏的!”
掛著那未散的笑意,魏白緩緩走入馬廄,隨後朝著鎖畫之香輕聲道:“我先歇一會兒,等我睡一會兒再跟你們講...”
說罷,也不等鎖畫之香的回復,就轉過頭衝著你字是眷點了點頭,算作是打過招呼。
直接趴下身,魏白正想閉起眼,就感知到了你字是眷的目光專注地放到了自己的臉上。
“你似乎,有心事?”你字是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魏白看了過去。
端詳著你字是眷的臉龐,對方此時哪裡還有自己曾經初見它時的模樣。
念及至此,更覺內心凝重,魏白的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朝著你字是眷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有點累了...”
臉上閃過自責,你字是眷有些愧疚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腿。
準備說些什麽,抬起頭,看向魏白,卻見魏白已經合上了眼,隻好張了張嘴,又閉上。
‘對不起,天選...’微垂眼簾,你字是眷的目光複雜,望向了窗外,‘讓你這麽累,讓你亂了思緒。’
窗外的景色大好,你字是眷卻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它突然害怕起來,因為它,讓魏白不再是魏白。
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定,你字是眷的目光決絕,抬起一側前肢。
就像是準備奔跑一般,邁開了第一步...
“有什麽想說的麽?”在進入系統空間之後的魏白,神色已經完全沒了在外面的淡然,反而是有些沉重。
黑金快駒同他說的話過於離譜,讓他到現在都處於一種相信但又難以置信的狀態。
“......”系統沒有回話,正如這一世開始比賽以來一樣,沉默寡言。
“系統,我要加點!”
“請選擇需要增加點數的屬性。”
清冷的聲音中似乎不帶有任何的情緒,但魏白清楚,這種不帶情緒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不能同我講麽?”魏白詢問著,四下環視著自己的空間。
他並不知道系統在哪裡,於是安靜地等待著系統的回應。
“唉...”歎息了一聲,似乎沒有什麽為難與無奈,“你其實已經大抵有了答案不是麽?”
“何須我再替你確認一遍呢?”
系統的聲音有了溫度,這讓魏白找到了曾經系統的感覺。
“有一段視頻,你要不要看?”
“嗯。”
魏白知道系統不會無的放矢,所以很是直接地應道。
目光聚焦,魏白突然有一點驚訝,這是一場比賽,賽道旁的欄杆上的指示牌中赫然有著“第41回有馬紀念”的字樣。
而終點線的牌子上也寫著名為“中山”的競馬場名。
十數匹賽駒正在場中飛奔,朝著夢寐以求的終點發起衝擊。
來不及去尋找場中更多的詞匯,或是思考這場比賽是個什麽情況,解說的聲音激昂,已經傳入耳中。
系統的自動翻譯已然打開。
“撒,率先出彎的,摩耶重炮!還有三百一十米的直線,櫻花桂冠從外側突進,接下來是美麗周日,櫻花桂冠和美麗周日!”
“還有兩百米!是櫻花桂冠?!還是美麗周日?!內側是阪本勝美和礦橋。
” “6號櫻花桂冠拔出了!櫻花桂冠拔出了!櫻花桂冠!櫻花桂冠!”
“櫻花軍團第一次的GP製霸!橫山典弘,漂亮的騎乘!”
“GP史上第一次的櫻花軍團製霸!櫻花桂冠!”
為首率先衝線的那匹賽駒,背上的騎師興奮地高揚著手中的馬鞭,而胯下的那匹賽駒則顯得平靜一些,喘著粗氣,緩下來了速度。
魏白的瞳孔驟然緊縮,在某一個瞬間,這匹馬瘦弱的身軀,讓他猛地想到了一匹賽駒。
尤其是那匹賽駒在賽前那副小可憐的樣子與賽後平靜中帶著滿足的神情,其中神韻竟是十分相似。
‘惟有此願!’
魏白的呼吸變得粗重,尤其是在想到視頻裡還有一匹名為“摩耶重炮”的馬後,更重了幾分。
“這...這是什麽?”
魏白的目光漸狠,死死地看著已經暫停的視頻中那匹馬。
“這只是一場比賽。”系統的聲音回道,“當然,它也可以不止是一場比賽...”
魏白皺起了眉,他沒太明白系統的意思。
“所以重炮...”魏白沉默些許後突然說道。
“它們不是同一匹馬。”系統的聲音裡有著絲絲戲謔,但這戲謔像是想讓魏白能聽出來一般十分明顯,而暗藏在這其中的,有幾分魏白沒能聽出的凝重與期盼,“但就像我剛才說的相似,它們也可以不是同一匹。”
“不要做謎語人,我還是喜歡你在鈴鹿去世後的坦誠和指點...”
“我其實不該指點你的,你早就學會,也實踐過了。”系統的聲音不再輕佻,十分正經,“黑金快駒都能意識到的初心,你比它更不應該迷失在命運之中。”
“我只是會覺得,那我曾經的努力,是否也是在沒有意識到命運前的所謂的被操縱。”
“這個很重要麽?”
系統的話讓魏白很是疑惑,於是理所當然地回道:“當然重要。”
“哼哼...”輕笑兩聲,系統回道,“魏白,不知曉命運不意味著無法打破命運,知曉命運也不意味著一定可以打破命運。”
“知與不知,不等同於做與不做,我相信,如果是秋霞或者是影,始皇賞春的最後,它們一定是站在最前方的馬。”
“你覺得,它們,是會被命運擺弄,還是會走出了命運的束縛,行在自己的劇本裡?即便它們知曉與否命運的存在...”
想到曾經宮之秋霞時的自信與朦朧影時的狠絕,魏白沉默了。
抬起頭,魏白看著系統空間內的一切,語調稍微顫抖:“詭辯!”
“詭辯麽?好像也算是,命運這樣玄之又玄的存在,無論怎樣說都會有漏洞,或者說命運本身就是一種漏洞。”
系統的聲音沒什麽變化。
“那麽,我不再辯,只是問你。”
“你當下已然知道命運作祟,下一場比賽,下下一場比賽,之後的每一場比賽,你打算怎麽做?”
聞言,魏白沒有回答,只是無言。
但這無言其實就是答案。
魏白知道,他早就做好了抗爭命運的思想準備。
“所以,這不就得了...”系統的聲音讓魏白能幻想出一張臉,正嬉笑著說話,“學得了王道一途的意志與勢,歷經了挫折生死的不屈與逆,魏白,這些馬,這世的身份,並不該是讓你忘卻過往的鎖,反而應是一把徹底覺醒你的鑰匙。”
“你的奔跑是為了你自己或是你給出的理由與目標,不是為了抗爭所謂的命運,只是這一刻,它成了你的阻礙,僅此而已。所以現在,你需要去抗爭,然後依舊堅定不移地走上自己的路。”
“就像是秋霞和影一樣,只是之前,這種阻礙是順與逆,如今是命而已...”
“別想,去做!你更未來所面臨的挑戰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難的,所以這次的困境,就請再跨過去吧...”
聲音漸漸落下,魏白卻有些恍惚,他總感覺系統是話裡有話。
‘更未來?’
‘越來越多與難的挑戰?’
魏白靜靜地立在系統空間之中, 直到良久後系統提示他該去吃料的時候才出了系統空間。
呆立在料桶之前,魏白看著面前香噴噴的馬糧,有一些沒胃口。
耳邊突然傳來禦司卿與陸長肆的爭執,其實主要是陸長肆音量過高。
“禦總您到底怎麽想的,天選就算了,鎖畫之香應當是沒有沙地適性的,這場比賽我堅決不同意去參加!”
“還是一場地方的未勝利?蕪湖競馬場?聽都沒聽說過!”
“這場比賽不是為了贏去的...”禦司卿的聲音中摻著幾分無奈,“你不要著急,我不是給你報紙了麽,你先看。”
魏白移過目光,看向了兩人話音的方向,只見陸長肆皺著眉看著報紙,隨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連敗九十九場?啊?”陸長肆的目光透著一股呆愣,顯然是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是啊,從來沒有贏過,但卻始終堅持,努力訓練。”禦司卿在一旁說著,“馴馬師保住了它,它也不遺余力地希望求得一勝...”
雖然還是有些不滿,但這次的陸長肆不再激動,看著禦司卿的臉:“禦總,該說不說,您這段時間老了很多...”
“是啊...”有些感歎,禦司卿突然玩笑起來,“所以看在我老這麽多的份兒上,就讓他們去吧,讓我開心一次。”
陸長肆垂下手,手中的報紙上的大字很是醒目:1200m的沙地邀請賽,由CRA特地為一匹名叫烏拉拉的賽駒舉辦。
“唉,那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