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精的事總算了決,也耽擱不少時間,必須加緊趕路,不然趕不上時間就麻煩了。
天九給周老爺定的是五月初七辰時開墳起棺,五月初九午時下葬新墳,今天是五月初六。
所以他們在周家村至少待上三天。
如果趕不上只能要到下個月才能有黃道吉日。
時間就是銀圓,天九目前最缺的東西。
本來打算在中途休息一晚,可是天九決定連夜趕路,他和秋生常年練武,雖然和黑土精大乾一場,體力消耗不少,但趕路還是沒問題。
可憐文才,本來身體就羸弱,白天還能撐一下,到晚上就不停犯困,有氣無力的跟隨著,盡管天九和秋生早就領走所有東西,他也哭天喊地說走不動,最後竟然坐在地上耍賴起來。
“趕緊起來,”秋生用腳踢踢搭著腦袋的文才。
要是在平時,肯定又是一番打鬧,可現在文才已無力還擊,只能用眼神警告秋生,不準再動我了。
天九看下上空,今晚沒有月亮,三人都是舉著火把,掏出懷表,已經是23點,算算路程,估計也快要到孤石坡,那裡但周家村就只有兩三裡路,休息一下,明天趕過去應該沒問題。
“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在孤石坡休息。”
他想法很簡單到,反正一兩裡路很快就能補回來,也不急著這時候趕過去,他不知道如果今晚耽誤到達孤石坡,明天就耽誤到周家村的時間。
現在天九想法是,用時間換空間,總比用空間換時間要保險一些,原因很簡單,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聽到天九開口說能休息,文才來點精神,問道:“師父,孤石坡還有多遠啊?”
“一兩裡路吧,”天九也只是猜個大概。
文才苦著臉:“還有那麽遠啊。”
“要不我們在這裡休息,明天再早早上路。”
天九故意點頭道:“行,那你在這休息一晚。”
文才立馬爬起來,滿臉欣喜道:“好的,師父,我去給你鋪床單。”
隨即聽到天九又來句:“秋生,我們先走,留文才這裡休息。”
說完,走到前面去了。
秋生心裡拍手叫好:“是,師父。”
文才急了,荒山野嶺讓他自己睡,給多錢他都不敢,連忙哭喪著臉道:
“師父,你不能把自己留在這裡。”
天九頭也不回道:“那還不趕緊走,你就該多鍛煉鍛煉。”
“哈哈,膽小鬼,還不趕緊跟上,等下有東西過來了,”秋生回頭看眼文才故意嚇唬道。
文才立馬拍大腿,追上去:“師父等等我。”
經過這番連恐帶嚇,文才也精神不少,屁顛屁顛跟在天九身後,三人走差不多一個小時後,總算到了孤石坡。
孤石坡顧名思義,就是有一塊巨大石頭立在路邊,人正好可在石頭底下休息,看著文才已經累的不行,可還是先給天九鋪好一張薄床單,然後才給自己鋪上,道一聲師父休息吧,才蒙頭大睡,也許真的累得夠嗆,沒兩分鍾就打呼嚕了。
天九看他側著身子縮成一團,估計有點著涼,笑了笑,脫下自己的長衫給他蓋上,然後看眼秋生,這小子翻來覆去,估計睡不習慣,也是,這小子是家裡獨苗,雖然父母早亡,但有最疼他的姑姑照顧,從小就倍受呵護。
不像文才,家裡兄弟姐妹幾個,又是家裡老大,早早就要擔負起家裡重擔,好的壞的,都不挑剔,
也沒得挑,所以從內心上來說,天九還是呵護小個子多一些。 天九知道秋生的體格,這小子丟下冰窖一個小時都沒事,何況這點風霜露水,也安心睡下了。
天微微亮,天九起身看到秋生早就坐著,無聊把玩著桃木劍,估計昨晚睡得不好,很早就起來,不過精神頭十足,但沒看見他。
“你不會昨晚一夜沒睡吧?”
秋生一愣,看著天九笑道:“師父早,我也睡一下,沒事的,我能行。”
天九嗯一聲,這方面他不擔心秋生,又看一眼文才,這小子幾乎縮成團餅,全身隱藏在長衫底下,真行,還可以這麽睡覺的,要不是看到長衫上下起伏,還以為蓋一具死屍。
天九看看時間,六點半,九點前趕到周家村是沒問題的,隨後叫醒文才,穿回長衫,簡單吃點包子,師徒三人繼續趕路。
八點整,剛好趕到周家村口,只見周老爺已經帶著一家老小在村口等他們了,天九不敢怠慢,讓一個六十多歲老人等候,實在過意不去,小跑上去。
“周老爺,讓您久等了,慚愧慚愧,”
天九來到周老爺面前抱拳說道,又和其他人點頭示好。
周老爺笑迎:“那裡那裡,九叔大駕光臨,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請。”
天九也伸手道:“您也請。”
“大家一起請。”
一行人來到周家大門前,果然是豪門大戶,白牆青瓦,朱紅大門,好氣派南州風格的深宅大院,周家是西水鎮有名的豪商,周家村這座大院是祖屋,在南州府和全國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產業和房產。
進入主客廳,才知道什麽叫貧窮限制想象,大廳足足有兩百多平米,分幾個區塊,最中間一排桌椅是花梨木,地面是大理石,上面還鋪設名貴地毯,四周角落和主屏風都擺放名貴瓷器和古董。
主客落坐後,侍女們端著茶水款款進來,給天九三奉茶,文才一進周家大院,嘴巴就沒合上過,此時看著美貌侍女,一臉傻樂,秋生還好點,他心裡只有他的婷婷,只是對侍女道聲謝,就規規矩矩坐著。
周老爺由長子周百川陪身後,示意天九喝茶,等天九口茶放下。才問道:
“九叔,你看離所定時辰還有段時間,要不要用完早餐再動身?”
天九道:“如果您沒其他安排,我看盡早動身上山為好,宜早不宜遲,以免耽誤時辰。”
周老爺點點頭:“那就按九叔說的辦。”
“馬上去安排吧。”
他身後的周百川恭敬點下頭,又向天九點下頭,才離開客廳,天九奇怪,從進周家大院,就沒見這位周大少說過話。
周老爺似乎也看出天九疑惑,也不隱瞞,歎氣道:“不滿九叔,我這大兒子二十歲時,不知為何,一夜之間就成了啞巴,這十幾年來,不知看多少郎中,找個多少道長法師,也找不出病根在那,恐怕我入土那天,也聽不到他再喊我聲爹了。”
周老爺說完滿是憂傷之色。
天九寬慰道:“周老爺請寬心,我觀大公子面相,不像福薄之人,一定能恢復健康。”
周老爺強笑道:“多謝九叔吉言。”
看出來,他隻當是客套話而已,並不在意。
天九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要不是妖鬼作孽,他也不想插手這些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行有規矩,如沒有必要,不能輕易卷入世俗爭鬥,不然危害巨大。
不多時,周百川又回到客廳示意天九已經準備好,又向周老爺鞠躬,由於年紀大,他沒跟上山,而是等棺材運回周家大院,再作法事祭拜就可以了。
至於為什麽要遷祖墳,周老爺並沒有說明原因,既然人家不願說,天九也沒勉強,盡心盡責辦好自己事就好,講究一個問心無愧就行。
上山隊伍很龐大,除周百川嫡子長孫外,還有周家旁系,由於路途有點遠,女眷並沒有跟來,而是一並在家等候。
連秋生和文才也被天九留在周家大院,準備法事所需的東西,也沒跟上山。
周家祖墳在周家村東南方,一處山腰上,由於周家每年清明等節日都會上山祭拜,所以有一條小道直達墓地,但今年南州雨水多,小道被衝的凹凸不平,不太好走,天九想,等下抬棺材下山就更難走了。
心疼看著十幾個拿著繩索木棍的壯漢,他們都是周家村人,多少都和周家沾親帶故,這趟也算是來幫忙,也不知道周家會不會給點辛苦費,不過看周老爺出手大方,想來不會虧待他們。
天九為什麽這麽想,還是因為周老爺到積善之家請他的時候,出手就是一百兩銀票,還說只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一百兩,總共二百兩銀票,這是他拿到最多錢的一次法事了。
天九和周百川並排走在最前頭,可是由於對方不能言語,所以並沒有過多交流,偶而相互微笑點頭示好,搞得天九渾身有些不自在,幸好不知不覺就到墓地。
周家祖墳,自然氣派非凡,漢白玉墳頭,半圓形護牆幾乎佔據整個墓地,大理石墓碑上,篆刻著:周公昌義之墓。
生於銅仁5年,卒於炎啟3年,享陽壽八十九歲,算是壽終正寢,在南州民間叫喜喪,而現在是炎啟153年,也就是說,這座墳墓已經有150年歷史,屬於古墓行列,沒想到他也能參與古墓發掘一天,天九一時感慨萬千。
再看這座墳墓,坐東北朝西南,符合傳統坐東朝西的葬製,依山為陵,方圓為穴,這是屬於帝王的形製了,雖然規模沒得比,但形製相同,這是屬於僭越,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但想到死者去世時,已經沒有皇帝,就可以理解為什麽如此膽大妄為了,不過這周昌義野心不小,死後也想過把皇帝的癮,天九還有點好奇墓主人的身份了。
不會是大內總管什麽的吧,想歸想,死者為大,還得尊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