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竹修林,煙月低垂
密集的竹葉在眼前劃過,鞋底與枯葉的擁吻也顯得急躁無比。
隱隱可見遠處的竹海晃動。
三道人影靈巧的避開不規則的竹林,貼著陡峭的岩壁,向上急速前進。
“大人,此人速度奇快,只怕我們..”其中右側的人影急促說到。
“他一直向山頂逃去,終將無路可逃,陳二,你從左側上山,我從小道,周三,你繼續沿著追,限制路線為主。我們山頂會合。”中間的人影的聲音毫無波動。
“是。”應聲傳來,三人分成三條線消失。
...
...
三個時辰前
一層書房
“你怎麽現在才來!本宮讓你取個玉如意,就這麽難?”一位宮裝美婦正座在椅子上,神色溫和,目光望向手中的如意,細細的打量著。
“是..是因為太子殿下發現了老奴,所以不得已拖了一會。”其身前正跪著一人,前額貼著手背,不敢抬頭。
“你被太子發現了?”美婦的聲音驟然寒冷。
“奴才該死!請娘娘開恩…老奴做了些偽裝,加上太子殿下年幼不懂事,並沒有認出老奴。”跪著的人越發卑微了。
美婦人並不說話,只是帶著笑意看著他,不過眼角全然未動,只有冷漠。
“滴答”汗水滴落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起來吧,安伯忠心耿耿,本宮怎麽會怪罪呢。”
“去吧。”美婦微微一笑,又回復溫和的神色,說到。
“老奴告退。”跪下那人快速起身離開,不知道是不是跪得太久,看起來有些不平衡。
那人走後,美婦撥動機關,將玉如意放進身後書架的暗格。
“茗空,先帝賜的如意沒了,你還有什麽法子。”美婦人來到望著窗外,微笑道。
...
大約一個時辰前
夜風陰魂不散,如同在人耳邊吹響深淵的曲目。
窗沿的燭火驟然熄滅了,南山閣的二層紙窗悄無聲息的開了一條縫。
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貼著紙窗如魚兒一般遊了進去。
沒有驚動床上熟睡的人,他緩慢地貼著牆走到門口,然後不動了一會兒,仿佛在聽。
正好兩個護衛從樓梯口走下,沒有看到他。
等護衛下到一層,他立刻幾個翻越,穩穩地落在房梁上。
他熟練地從身後取出鉤爪,鉤住房梁,然後整個人從房梁上垂下,將身體的重心穩在中心,不偏不倚的緩慢下落。
他閉上了眼睛。他的正下方,就是那兩個護衛。
南山閣一層很靜,沒人敢打擾娘娘的安睡,兩個護衛也只是在做最後的檢查。其實就在他們頭頂,一個人靜靜的懸在那裡,仿佛和昏暗的月光融為一體,沒有被發現。
他們再次環視了一遍,然後走出閣樓,關上了大門。
人影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在月光裡清晰可見。
他將繩索松開,鉤爪失去重物支撐而落下,他伸手將其牢牢接住。
再次貼著牆壁,摸索到了書房。
在暗格前,他明顯不知道機關是如何撥動的。只見他從身上取出了一個綠色的小瓶子,打開蓋口將其中的液體滴在了機關上。
“嗞。”聲音很輕微。一會後,他稍一用力就掰開了變得深淺不一的暗格。
稍後,他悄悄地從樓梯返回了二層,再次從窗口翻出。
正當他回身準備關上紙窗的時候,
在窗沿的燭台突然搖晃了一下,然後落在了窗外的瓦片上。 “啪!”聲音在靜謐的夜晚格外突兀
不知是晚風微急,還是命運的嘲弄。
...
...
“五年了,沒想到我們又回到這裡了。”閣樓外,五個人正靠牆聚在一起。
他們正是陛下派來負責芸妃娘娘的寅戌衛,五人分別是:懸刀,望山,鉤心,崖刻,間弦。之前說話的正是老三鉤心。
鉤心除了腰後有一把小短刀外,竟然無一兵器,只有一雙靴子在月光下閃動著幽幽的冷光。
“是啊,轉眼就跟了陛下五年了。”懸刀看起來較為年長,抱著一把長刀,說到。
刀很長,鞘尖抵在地上,刀柄甚至在胸膛。
“唉,不知道村裡人過的好不好。”說話的是老么間弦。
間弦生的異常高大,很難想象他是五人裡最小的那一位。
他的腳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鐵匣子。
說話時他隨便抓了一把腳邊的泥土,翻開後發現並非是記憶中的顏色。
“是得找個時間回去。”夜風吹動樹葉嘩嘩作響,間弦不耐煩的揉了揉耳朵。
“村子在南山,但南山又不是只有一座山。”老四崖刻嘴裡叼著一片竹葉,看著間弦的動作含糊說道。
崖刻腰上縛著雙刀,眼眸映襯著細微的光芒,。
“……”老二望山沒有說話的興趣,將臉龐深埋在夜色裡。
他在磨指甲,用的是從箭袋裡取出的鐵箭。
“收聲!我們是寅戌衛,是陛下的刀,箭,身,眼,耳!怎麽離得!”懸刀說到。
“啪!”身後傳來清脆的響聲。
“誰!”五人立馬轉身,正好看見一個黑影從二樓的房簷上閃下。
“有刺客!老四老五,留下來查看娘娘的情況,老二老三,我們追!”五人不需要任何的商量。聞言如閃電般展開了行動。
...
...
眼看前方就是山頂,或許是時間的關系,還是因為對山路的熟悉,鉤心與黑衣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這時老大懸刀也從石縫中趕了上來,將黑衣人堵在了山頂。
黑衣人眼看要被追上,前方又無路可走。突然減速然後從袖口抽出一把短劍,向鉤心刺去,意圖利用鉤心的慣性將其擊殺。鉤心右腳重重的一踏,腰腹驟然扭轉,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用雙腳夾住了了黑衣人的短劍,用下墜之勢帶著黑衣人往地上而去。
作為五衛中的“身”,他身法是最好的。
“你可能不認識,但小爺叫鉤心。”鉤心得意地說道。
“閃開!”懸刀突然暴喝一聲。
只見黑衣人突然抓著劍柄猛地用力,竟然把刀柄抽出了短劍,柄頭上還帶著一根短刺,在月光下泛著慘綠的光。
便對著鉤心狠狠的扎了下去。
“嗖。”
鉤心沒有反應過來,懸刀也來不及救援,但有一個人早已就位了。
“當!”的一聲
細長的樺木箭精準的擊中了黑衣人的右手,擦出一大片火花,原來黑衣人右手衣服內還嵌有甲片。不過箭頭帶來的巨力已經使得黑衣人的攻擊偏離了軌跡。
“該死!”鉤心迅速反應過來,然後直接跳開。聲音帶著一絲惱怒。
“束手就擒吧,你無路可逃了。”懸刀慢慢逼近。
“…”黑衣人不語,從左腿處再次抽出了一把短劍。
“懂了。”懸刀拔出了他的長刀。
這是一把極為特殊的刀,有些像是燕翎刀又有些像是苗刀,刀身長三尺有余,略微彎弧,刀柄長一尺,可容雙手共持。長刀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把懸刀的眼神也襯得越發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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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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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動了,刀響了,刀到了。
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銀光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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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星四射,黑衣人極為勉強的擋下了這一刀,整個人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還沒站穩,第二刀早已等候多時。
黑衣人這次退了四步。再往後,便是寒風中孤獨的懸崖。
“不愧是王城的懸刀。”黑衣人終於說出了他的第一句話,聲音及其沙啞難辨。
“賊子,還有你鉤心爺爺!”鉤心冷酷地大笑,從側面貼上,從懸崖右邊堵住黑衣人。
“噌!”堵住左邊的是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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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崖邊,三人,還有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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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機會了。”沒有出第三刀,直到此時,懸刀也始終想生擒此人,來查清他為何要襲擊南山閣。
黑衣人忽然快速地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瓶子,往地上砸去,同時身形暴起,向右跳去。
同時,懸刀二人也動了,鉤心也猛地起跳,意圖將其攔截在空中。懸刀更快,長刀如長槍一般刺向了黑衣人的脖頸。最快的還是望山,在黑衣人剛有動作的瞬間,箭便破空而至,鎖定黑衣人的頭顱。
擊中地面的瓶子炸裂開來,散出一大片灰色的粉末,直接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黑衣硬抗了鉤心的踢擊,借力強行往右扭轉身子。
望山的箭不知命中沒有,插在了崖壁上,定睛一看掛著一塊黑布。
“當!”懸刀似乎擊中了, 卻只能立刻收手,護住雙眼。
長刀收回,在身前掄出一片刀花,帶著夜風把灰粉盡阻於前。
石灰散去,黑衣已不見了。
“大哥,這...”鉤心落地,趕忙查看。
“我那一刀於空中擊中了他,常理來說,他無處借力,只能摔落懸崖。”懸刀看著刀尖的一絲血跡,說到。
“不過我們必須確定此人已死,周三,你看看懸崖邊上有沒有線索。”說罷懸刀與崖壁上取下了望山的箭。
鉤心應聲而去。
“黑蠶絲織的布?據我所知民間織坊是造不出來的。”懸刀用力撕扯了一下黑布。
“而且那劍中刺的手法,也頗為少見。”
“大哥!快來看!”遠處傳來鉤心的呼喊。
半刻鍾後,三人站在懸崖邊的一處突起的岩石旁。
“這個黑釘,鉤心,你覺得是什麽?”懸山抱著刀,看著身前插在岩石背面,接近一尺長,三寸粗的黑釘,此時他望著在喘氣的鉤心問道。
此釘剛才掛在峭壁下方,鉤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撈上來。
“我在老五那裡看過,這應該是那所謂飛天爪的配件,用來固定的,釘身上的凹槽,可以於鉤爪完美契合,讓使用者可以借力攀爬或蕩到高出。”鉤心細細地觀詳了一會,說到。
“你的意思是,那個黑衣借助鉤爪蕩走了?”懸刀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嗯,但這裡是山頂,往這個方向蕩下去的話….”
“不好!南山閣!”鉤心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