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急促的鷹啼拖著火尾突破樹林的阻礙,遙遙直上夜空。
“老四,老五,保護娘娘!”
這是半個時辰前大哥的吩咐。
“本宮不需要他的人!”
此刻的娘娘顯得極為冷酷。
有傳言說是麗妃娘娘和陛下賭氣,才一氣之下跑到了南山閣來居住。
而他們寅戌衛,自然就是陛下的人。
崖刻和間弦沒辦法,只能在閣外守護,間弦把背後的匣子一橫,坐在了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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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知道嗎,整個南魏,已知武學中只有兩種身法可以避開我的監聽。”間弦抱膝坐著,巨大的身軀配合此刻的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崖刻知道間弦有些緊張,沒有開口,示意他繼續說。
“一個是皇室失傳的‘江海步’,一個是市井道的‘三兩錢’。”間弦繼續說。
“江海步我知道,這‘三兩錢’是何種步法?”崖刻不解。
雖然崖刻出身武林,但市井道這種江湖小道卻從未關注過。
“三兩錢是市井道的偷竊法門,原本叫隨聲行,可以借助外聲來掩蓋自己的行跡,市井道門人以前用這種步法在集市中來去自如,竊取錢財如探囊取物,但他們門規規定每次最多隻許拿三兩錢的東西,所以這種步法又被稱作‘三兩錢’”間弦就像魏國剛剛發行的集冊,記錄了大大小小的市井奇聞。
“後來市井道因為其下有一門人動了貪念,居然偷了路上一富貴老爺的玉佩,而誰知道這富貴老爺,竟又恰好是當年微服私訪的陛下,所以市井道一夜之間,全沒了。”間弦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命運無常嗎?想必在間弦看來是的。
“你懷疑這刺客會三兩錢?”崖刻皺眉。
“是的,今夜晚風很急,加上正處夏季,樹葉茂密,還真讓他瞞過了我的聽識。如果等下遭遇此人,四哥你一定記住,市井道有一招劍中刺,會舍棄劍身抽出其中的短刺來殺敵,神出鬼沒,往年來死在這一招下的人不計其數,你一定要防。”間弦點點頭,表情嚴肅,慎重說到。
“區區小道,他如果敢用這招,我必將他斬於刀下。”崖刻說到
崖刻拜師於青陽山飛蝠門,典型的名門正派出身,自然對這些投機取巧的江湖小道不屑一顧。
隨後,視力最好的崖刻翻上了南山閣頂。
然後他看到了山頂衝天而起的紅光。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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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閣中,麗妃娘娘正讓侍衛四處搜尋賊人遺留的痕跡,試圖從中發現些線索。
只見麗妃娘娘以手撐額,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顯得有些焦慮。
“怎麽可能一絲痕跡都沒有!!”
“總有人知道什麽!”遠處傳來侍衛統領秦豐的怒吼。
秦豐高達七尺,整個人不怒自威。早年是邊軍將領,立下過赫赫戰功,後來受了傷被迫被召回,之後魏王收其做了侍衛統領。武功高強,脾氣暴躁,宮裡人人都怕其三分,稱其秦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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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貼著山壁悄無聲息地落到了南山閣的外院,幾個翻滾就消失不見了。
但他還是被人發現了。
“四哥!”院門坐著的間弦猛地一抬頭。
“等候多時了!”崖刻冷笑一聲。
“離震三十八…三十九!”間弦伏地聽了一下。
崖刻從南山閣頂一躍而下,
只見他身體稍一扭轉,一片黑布從身後垂下,在空中急速拉扯成一片帆幕。 如一隻蝙蝠,好似一片夜色。
“休走!”雙刀泛著銀光刺破了黑夜。
蝙蝠無眼,方圓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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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飛蝠門?”黑衣人再也藏不住,向右一大跨步,試圖避開雙刀。
“哼,躲得開麽?”
崖刻雙刀一橫,向斜後方刺去
銀月倒鉤門!
慘白的獠牙狠狠地刺在了黑衣人的腰間。
沒有穿透肉體的聲音響起,自然也沒有血花。
黑衣人被擊飛了出去,在地上奇特地翻滾幾圈後借短劍穩住身形,還是哇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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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青陽山是一座孤山,四周環繞著深谷,極為陡峭,常人根本沒有辦法攀爬。而坐落在青陽山中的飛蝠門則是江湖裡最為神秘的一派之一。設立在如此險峻的地方,按理來說連物資都很難保證,不過飛蝠門想來自有門道。門派中代代都有高手出世,當代門主廖冬寒早年間為人低調,四年前因武林大會時未被大佛寺邀請,竟隻身一人登上佛山,強闖天下第一佛門,連敗數院首座,最後老主持出面,與其論道整整三天,震動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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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大佛寺轉輪?還有特製內甲。你到底是誰!”崖刻落地,臉色陰寒。
“原來是楊寒,青陽山飛蝠門廖冬寒座下二弟子,呵。”黑衣人擦去唇角的血跡,沒有回答他那個問題。
不知道為什麽,夜風開始哀嚎起來。
“原來你早有準備,不錯,我飛蝠門武學確實被大佛寺轉輪這等陽剛招式所克。”面對這個會大佛寺武學的刺客,崖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不過,很明顯你並未學到精髓,若真換個和尚來,剛才那一擊應不會吐血。”
“我確實並非專精此門道。”黑衣人坦然說道。
“哼,那你今天還是交代在這裡吧。”崖刻不想多言,他要趁此機會宰了這個刺客。
殺意凝結,月光化作絲絲殘線環繞刀尖,霎時間蝙蝠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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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統領!我們在房梁上發現了刻痕。”另一邊閣內,此刻有護衛來報。
秦豐眼睛微微一亮,幾個跳躍就上了房梁。
“有一部分灰塵被掃落,或許是掛過重物。”秦豐細細觀察了一會,又落到地面摸索了一番。
“稟報大人,小人倒是有些想法。”這時,一個小侍衛靠了上來。
“說。”秦豐眼神有些凶惡。
“小人之前是負責閣內巡邏的,當時小人仔細檢查過樓梯出入,沒有發現任何人,或許…”侍衛說道。
“或許刺客早一步便翻上了房梁,等護衛離開的空當才開始行動。”秦豐臉色陰晴不定。
“且院外有寅戌眾人,夜晚宵禁時分不可能有人能突破他們進來,所以小人鬥膽猜測,可能是內部的人….”小侍衛多少有些惶恐不安。
“那麽剛才不在閣內的人,包括你我,都有嫌疑。”
“這…”侍衛頭壓得很低,隱約可見喉頭滾動。
“你叫什麽名字?”秦豐突然問道。
“回大人,小人名叫劉安。”侍衛痀僂著身子。
“好,不管是什麽柴房還是洗衣房,只要是這個院子裡的人,你都把他們叫過來!”秦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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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小道上,三個人正急速飛奔而下。
“不對勁,我還是覺得不對勁,這個刺客到底是為了什麽?”
“且此人身手極佳,又深諳詭器之道,我怕有變。”懸刀皺著眉頭。
“反正他既然選擇回到南山閣,那他必定逃不掉了,我們已經發了信號,老四和老五應該已經知道了。”鉤心倒顯得信心十足。
“我就是擔心他們兩個經驗不足,中了此人詭計。”懸刀沉聲說道。
望山往山下望了一眼,顯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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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閣外的老槐樹正一刻不停的對晚風訴說著不滿,嘩嘩作響
院子裡的人此刻都在這廳堂之中,接受詢查。
大發雷霆的秦豐正拉著手下發問,突然窗外傳來一陣金鐵交加的聲音,然後一道黑影直接從窗沿撞了進來。
黑影在地上翻滾一圈後竟從懷中扯出一大塊黑布,展開來如同笙旗一般,帶著一大片煙霧,直接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屋內燭火一下子熄滅了。
然後便響起女人和男人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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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當!”
慘白的劍身攪動黑暗,依稀可見兩個人正在對峙,一人持雙刀,一人持短劍。
持短劍者似乎受了傷,左手在輕微的顫抖。
“可惜,如果不是你大哥的刀,你已經輸了。”短劍說道。
“少廢話!”雙刀喝道。
見短劍不再言語,雙刀刀尖合一,直刺其面門。
短劍反應極快,將其攔於身前。
穩穩地擋住這一擊後,劍身突然脫落,他又使出了崖頂那招,一把小刺出現在手中。
“等的就是這一招!”崖刻大笑一聲。
“哦?”黑衣人卻將手中小刺猛地拋出。
崖刻頓覺不妙,強行中斷攻勢,連忙退防。
不過小刺卻不是奔他去的。
小刺擊中了剛才黑衣人藏身的草叢。
“砰!”一聲悶響。
眾多黑色的小釘從草叢裡飛射而出,目標直指崖刻。
黑衣人見狀又從懷裡掏出幾個玉瓶,如同山頂一般,帶起一大片灰霧。
“休走!”崖刻當即喝到,實際上卻完全顧及不上黑衣人,只能趕忙護住面門然後單刀全力阻攔飛射而來的黑釘。
“你!”再一回頭,黑衣人已不知去向。
這時,他聽到了閣內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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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南山閣顯得不那麽安靜。
撞倒燭台,碰翻桌椅。血腥氣息悄然展開。
護衛的慘嚎聲和侍女的尖叫成了夜空的顏色。
“該死!保護娘娘!”護衛統領秦豐怒罵,卻毫無辦法,只能自己死死守在娘娘身側。
人頭聳動,早已不知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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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手!”
轟的一聲,大門突然被兩把刀撕扯開來。
來人是崖刻。此刻他頭髮有些蓬亂,衣角沾滿了灰色的粉末,帶著血痕的臉顏色鐵青,顯然剛才是吃了不小的虧。
間弦也來了,只見他把背上的匣子“咚!”的一聲立在地上,一陣機簧作響後,從側面開出來兩柄刀。
間弦一把扯出。雙臂用力,青筋暴起!
定眼一看,原來是兩把不知怎麽折疊起來的巨大鐵扇。
“開!”間弦一聲怒吼。
巨大的風力把閣內的人毫無反抗之力地吹倒在了地上,同時灰霧被一掃而光。
當所有煙塵散去,閣內的樣貌再次顯現出來。
眾人跌坐在地上,除了娘娘和秦豐,幾乎人人帶傷,柴房後廚洗衣房帶來的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廳內,此刻也都負傷,坐在地上哀嚎。。
“娘娘!可有受傷!”秦豐立刻上前查看婦人的情況。
“本宮沒事,不過,他們有事。”娘娘反倒沒了之前的愁容,回歸了平靜。
“好狠,好快。”間弦臉有些白。
很快,崖刻發現了詭異的地方
“老五,他們所有人,都傷了左肩。果然詭計多端,以為這樣就能逃脫?”崖刻想起之前對戰時此人顫抖的左手,不禁冷笑。
雙刀閃動,殺心閃動。
“我知道你就在這裡,滾出來!”蝙蝠已經張開雙翼,隨時可暴起殺人。
“你幹什麽!”秦豐喝到。
“我不太明白的是,這個刺客為什麽不向娘娘動手呢?”崖刻沒有回話。
“難道, 他的目的不是刺殺?”間弦湊上來說到。
秦豐眼神不善,額頭上跳動的青筋在訴說著內心的暴躁。
“本統領問你話!你難道不怕傷了娘娘?!你們寅虛衛不是去捉拿這刺客了嗎!這刺客怎麽會回到南山閣!”秦豐已經握住腰間的侍衛刀,僅出鞘一寸,空氣就變得鋒利了起來。
“秦大人,我們發現此人從山頂逃脫,與我四哥激戰一番後闖進閣內,並不是想無故生事,此人現在一定還在此處。”間弦見四哥眼神頓時冰冷下來,趕忙上前說到。
“這刺客能從那三位手中逃脫?莫非你大哥他們已經被擊敗了?”秦豐對間弦態度倒是好很多。
“哼,若我大哥也能被擊敗,你早在剛才就被這刺客殺了。”崖刻瞥了他一眼。
“崖刻!你找死不成?”秦豐哪裡聽得這話,說不得就要抽刀殺上一場。
“就憑你?”崖刻陰笑一聲。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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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閉嘴!”婦人毫不客氣的怒吼一聲。
“是。”秦豐緩緩將刀送回刀鞘,臉色有些黯然。
崖刻見狀,也不再與他相對,轉過頭去繼續掃視屋內眾人。
“這事情有些不對”娘娘揉了揉眉心。
“如果此人從你大哥他們手中逃脫,你們又在沒其下山時攔住他,他為什麽不直接下山而是要重新回到閣內?”娘娘想了一會兒,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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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人必定還有企圖。”突然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