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淑德想起來打算回頭看一眼自己那位萍水相逢的‘恩人’時候,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順著腳下這條蜿蜒的水泥路左拐右拐,已然深入其中。
等到回首顧盼之時盡是楊柳梢頭,別說那輛銀色的轎車了,就是偌大的公交調度站都看不清了。
更何況時間都過了這麽久,估計十有八九早都開走了,陳淑德之所以心心念念,完全是由於李輕浮那句‘明天見’,在陳淑德聽來實在有點不一樣的味道,至於具體原因,一時半會兒他還真琢磨不出來。
陳淑德哪裡知道世界青年學者交流大會的門檻高到了以他的身份成就根本不夠資格知道的地步了。
自始至終,在陳淑德的印象中,那種場面一定人山人海,像他這樣的記者更是蜂擁而至,這也是他為什麽提前來踩點的根本原因。
回過頭,近在眼前的就是李輕浮所描述的那個村鎮,但是陳淑德左盯右瞧了半天,也沒有看出眼前這群建築和村鎮有什麽雷同的沾邊地方。
“這不就是一處典型的爛尾樓嘛?”,陳淑德忍不住內心嘀咕道,他打量了半天也沒有看見半個人影,這讓他不由地想起了‘鬼城’這個詞。
眼前這個所謂的村鎮,是由一幢幢三到五層的樓房構建而成,連最基礎的表面裝修都沒有,純粹就是磚塊壘砌好之後就不管不顧了,有的竟然連大門都沒有安裝。
咦?這貌似是新建的,這樣一來陳淑德覺得就比較合理了。
房屋緊湊,巷子更是蜿蜒狹長,似乎比陳淑德身後的這條水泥路心眼還多,看著眼前的所謂村鎮,陳淑德一時間有點遲疑,畢竟人生地不熟,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麽牛鬼蛇神,更關鍵的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不由地心裡犯起了嘀咕。
但是估摸著國際物理論壇就近在咫尺了,就算今天不去,難道明天還能不去,再說了,錢都收了,豈能不辦事?
這種不厚道的事,陳淑德試問自己可做不出來,尤其是當陳淑德猜測到白老頭在知道了自己擁有超凡的能力之後,卻表現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於是這他對那位老人家更加存了敬畏之心。
同時,陳淑德也更加地對白老頭感到越發地琢磨不透,但是憑借過人的直覺,他覺得老頭子對他也沒有什麽惡意,雖然不能十足的肯定,但是直覺就是如此,他唯一可以無比肯定的就是,自己的小智商絕對玩不過人家的老奸巨猾。
經過一番猶豫之後,陳淑德決定還是繼續前行,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了,光天化日之下,哪有那麽多的魑魅魍魎,法治社會比較健全的如今,試問誰又敢頂風作案?
一陣自我安慰之後,陳淑德提著沉重的腳步向前走去,烈日炎炎之下卻讓他的脊背有些微微的發涼。
陳淑德邊走邊想,從網上的介紹來看,國際物理論壇是對外開放的,那麽自然少不了參觀學習的人,而且像這種國際性的學術交流平台,來往的人流一定不會少,如果順著這條線索推測的話,那麽自己眼前這條路明顯是不太合理的,因為車輛來往不便,總不能明天參加大會的人都要徒步前去?這可是涉及到一個國家的顏面問題。
因此,這顯然不太可能,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走錯了路。
可是李輕浮也走錯了嗎?
陳淑德懷著複雜的心思向前走去,腦子也在飛速旋轉,突然電話鈴聲響起,陳淑德冷不丁地打了一個顫,
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是陸清茗? 這讓陳淑德不禁愣了一愣,下意識眉頭一挑,這妖孽為啥給自己打電話?
稍微猶豫了一下,陳淑德最終還是接通了,這廝故意板著一張臉,淡淡地說道:“喂?”。
反倒是電話那頭極為親切,先是嚶嚶一笑,緊接著,一道柔美的聲音傳來,差點把定力不佳的陳淑德酥到骨頭髮軟,“小淑,在忙嗎?”。
好在陳淑德這廝對陸清茗的屢屢作妖不僅產生了些許免疫的抗體,而且還與時俱進地在潛意識裡心懷警惕。
陸清茗憑借上學時自己比陳淑德高一年級,因此向來總是以長輩自居,但實際上她比陳淑德還要小一歲,可嘴上卻幾乎從不妥協。
陳淑德乾咳了兩聲,淡淡地說道:“咱就事論事,不談感情!”。
這幾年來,陳淑德就沒少栽在陸清茗的鬼主意裡面,溯本清源,這段孽緣還得從大一開學那會兒說起。
記得當初第一次去學校報到,陳淑德還沒到沒走到學校大門口時,這位校花級別的漂亮學姐就熱情地迎了上來,美其名曰是迎接新生,提供幫助。
讓當時不諳世事的陳淑德受寵若驚之下,更是面紅耳赤,內心的小鹿撲通亂跳,幾乎誤以為愛情的陽光終於灑在了自己的頭頂之上,不然開學那麽多人,憑啥單單選擇幫助自己?
最終,在這位‘古道熱腸’的學姐幫助下,陳淑德很快就辦完了入學手續,輪到買洗漱用品和被褥時,這位善解人意的學姐更是不遺余力地為陳淑德排憂解難,當即發揮出了她過硬的人脈關系,最終以低於學校官方指導價50塊錢的低廉價格賣給了陳淑德一套被褥,這讓陳淑德當時一陣感動。
當然了,最後在那個寒冷的冬天也差點沒把陳淑德凍個半死,後來才知道,那套被褥賣給自己,學姐含淚至少賺了他300塊。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是一環套一環,一當接一當,陳淑德始終扮演著一個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的角色,反應過來後的陳淑德還不信邪地不肯認輸,心裡盤算著總得扳回一局,哪怕不為公道,僅是為了尊嚴也得出口惡氣。
可奈何現實總是事與願違,每次眼看著事態都在朝著自己預期的方向有序地發展,可總在最後關頭髮生了難以預估的極大反轉。
深受其害的陳淑德這才明白了為啥書上常說一山更比一山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這類話。
後來,極有自知之明的陳淑德徹底反應過來後,乾脆敬而遠之。
哎,往事簡直不堪回首。
“哎呀,小淑啊,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陸清茗不滿地輕哼一聲,故作嬌嗔道:“你跟姐見外了啊”。
聲音嬌柔,雖是責備,但是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不適,倒更像是情侶之間在打情罵俏一樣。
陳淑德隔著手機都能想象到那副極具演藝成分的幽怨表情,可惜啊,他陳淑德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了,現在的他可不吃這套,隨即哼哼道:“黃鼠狼給雞拜年,就壓根沒安好心”。
陸清茗穿著一件柔軟的連體睡衣,眉眼舒展,嫵媚動人,仰躺在床上,素雅纖細的腰身,可圈可點,翹著二郎腿,暫且不提胸前那副若隱若現的美妙風景,僅僅是這雙膚如凝脂的修長玉腿就足以讓世間絕大多數男人為之癡迷陶醉。
頭髮略顯凌亂的她,顯然是剛剛睡醒,然而這種未曾打扮修飾的妝容,更平添了一絲難得的嫵媚,盡管她仰躺在床上,但是誘人的曲線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身上打一點折扣,反而更加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不愧是被陳淑德稱之為妖孽的女人,不僅在智商方面出類拔萃,更在長相與身材方面完美地令人垂涎。
陸清茗眼珠一轉,哼了一聲,語重心長地道:“你呀,別把人心想的太壞了”。
陳淑德嗤笑一聲,反駁道:“人心壞不壞和我想不想並沒有直接的關系,我不想,難道它就不壞了嗎?”。
這句含沙射影兼顧指桑罵槐的話,明顯是意有所指,矛頭直指陸清茗這位陸大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