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那一刹那,李輕浮的臉上更是情不自禁地湧現出了一股魚死網破的悲愴,可奈何一想到自己這細胳膊注定扭不過人家的大腿,頓時又有點焉了,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底氣,又驀然間煙消雲散。
“坐到前面來”。
藍嵐斜眼一瞥,詭異一笑,神情也漸漸趨向於冷豔,與剛才乖巧甜美的形象相比,此刻簡直是判若兩人,只見她不溫不火地說道,這種看似平靜的語氣中卻隱隱間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堅定。
話音剛落,李輕浮開門的動作猛地一滯,下意識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位置,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一跳,一時間,竟猶豫不決起來,想拒絕可又不敢開口,嘴唇微動,欲言又止,心裡是一陣焦灼。
最後咬了咬牙,李輕浮硬著頭皮,有氣無力地說道:“嵐兒,我可能有點中暑了,想休息一下,後面空間大,你看···”,正說著還不忘裝模作樣地揉了揉額頭,當即表現出一副精神萎靡,狀態不佳的模樣。
藍嵐輕輕地轉過頭,也不說話,就那麽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輕浮,把這家夥看得是毛骨悚然,頭冒冷汗,脊背發涼。
最終,在經過了一陣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李輕浮輕輕地關上了後座的車門,然後朝著副駕駛位置屁顛屁顛地跑去。
公交調度站內,隔著一道鐵欄,一處吸煙區裡面三個司機師傅正蹲在樓簷低下抽煙閑聊,從那輛銀色的雷克薩斯最終在不遠處停下的時侯,就已經引起他們三人的注意。
在‘見多識廣’這個詞跟前,這三人可不是陳淑德那種土鱉所能相提並論的,眼睛老辣,瞄一眼就知道那輛銀色的轎車肯定價值不菲。
由於工作的原因,他們在街市上看到的豪車也不在少數,因此,這個時候他們的心裡也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反而還表現出了一種早已司空見慣的沉穩。
年輕時候的激情飽滿和鬥志昂揚,在經過命運的洗禮和歲月的摧殘之後,不知不覺間早已經聽天由命般地返璞歸真,達到了知足常樂的境界了,真正令他們感到驚訝並徹底引起他們注意的自然是車上的那位美女。
這世間上,俊男靚女在一起的時候,往往得到他人最多的不是祝福,而是眼熱,那股子說不清又道不明的嫉妒和羨慕,讓人是又愛又恨。
愛,是因為幻想著自己某天說不定也能得到某個論身材長相和氣質都無可挑剔的另一半;恨,是因為自己清楚地知道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又渺茫到幾乎不可能。
三人同時沉默起來,目不轉睛地目睹了整個過程,先是看著那位美女牽著男人的手臂走向轎車,然後又主動跑到駕駛位,緊接著那個原本走向後座的男人不知何故又最終屁顛顛地跑到了副駕駛位置,看得這三人是一陣眼熱,不由地感慨道:“這小子,真有福氣”。
最後三人默契一笑,抽起煙來,繼續著剛才的閑聊。
李輕浮忐忑地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為了將功補過,無奈之下隻好主動出擊,眉開眼笑道:“其實呢,只要看到你,就能好很多”。
李輕浮不敢繼續再裝下去,適可而止的道理他懂,尤其是像他這種實實在在挨過打的過來人,剛才之所以說謊自己有點中暑,無非也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坐在後面而已,畢竟面對藍嵐的強大氣場,一直以來,他還是有點犯怵的。
“哦?真的?”,藍嵐平靜地轉過頭,玩味一笑,明淨漆黑的眼眸直視著李輕浮的雙眼,
炯炯有神,仿佛能夠看穿世間一切謊言。 李輕浮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家夥明顯變聰明了,這次沒有半點的猶豫,一激動,臉上當即浮現出了一抹發自肺腑的真誠,鄭重地回答道:“真的,這真的是真的!”,論語氣之誠懇,表情之真切,恐怕就是擅於此道的陳淑德見狀也得自愧不如。
“那你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呢?”,藍嵐眨著一雙靈動的眼睛,嘴角一勾,流露出一個嫵媚動人的笑容。
李輕浮想都沒想,神色一正,就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國內外的時差還是蠻大的,我這不剛回來嘛,多少有點憔悴,為了不讓你擔心,於是我就想著先把精神狀態調理好了再給你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免得你擔心”。
這就是理工男的好處,雖然不會說什麽花言巧語和甜言蜜詞,但是好在邏輯思維比較緊密,就算在愛情這種複雜的問題面前也能給出一個說的過去的解釋,讓人很難找出極為出格的瑕疵,再者,李輕浮除了有些畏懼藍嵐這個未婚妻之外,那可是真心實意地喜歡。
說罷,李輕浮的臉上還適當地掛著一絲擅自做主的愧疚,緊接著,這廝又輕輕地歎了口氣,一副我為你著想,你卻埋怨我的幽怨表情。
藍嵐輕輕一笑,心道這廝不去影視劇裡做演員簡直是可惜大了。
“嵐兒,好久不見,我真的很想你,很掛念你!”,李輕浮趁熱打鐵道。
這一句可謂是畫龍點睛之筆,直接突出了主題,將剛才的不當言辭掩飾地恰到好處,正說著,只見這廝情不自禁地伸出一隻手,溫柔地慢慢伸向藍嵐精致的臉龐。
藍嵐並沒有躲開,只是眨了眨眼睛,眼神裡也充滿了柔情,隨即輕聲地說道:“那你還挺貼心的嘛!”。
然而話音剛落,突然間,只見藍嵐詭秘一笑。
李輕浮見狀,心中猛地一顫,一種不妙的感覺突如其來,內心暗道不好,因為這個並不算久違的笑容實在是太‘似曾相識’了,每次自己被揍前,總有這麽一個笑容浮在眼前,不知不覺間這個笑容早已經成為了李輕浮的心中夢魘。
果然,在李輕浮的手距離藍嵐臉龐不足一厘米的時候,只見藍嵐閃電般出手,一手拍在了李輕浮的左肩膀上,緊接著一聲悶響傳來,肩膀驟然一沉,在李輕浮的大腦和痛感神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這麽給···脫臼了。
一秒之後,一道殺豬般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在這輛銀色的轎車內開始傳響,仿佛充斥著無盡的絕望與淒苦,若不是這輛轎車的隔音效果比較好,說不定此刻坐在不遠處的那三位司機師傅都要前來‘見義勇為’了。
李輕浮疼地是齜牙咧嘴,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為啥的時候,藍嵐再次閃電般地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那麽一抓一捏,最後屈指一彈,動作優美,行雲流水般地一套下來,李輕浮脫臼的關節又很快恢復了過來,疼痛感消失後,接踵而至地是一陣無力。
劫後余生的李輕浮腦子有些不夠用了,你這是在玩呢吧?但話到嘴邊硬是沒敢說出口,猶豫了一下,最後語重心長地無奈道:“你這是幹啥呢?我剛說的話,可都是真的呀”。
藍嵐眨著一雙大眼睛,人畜無害地輕輕一笑,然後認真地說道:“我知道啊”。
李輕浮幽怨的小眼神頓時一怔,然後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這位未婚妻,詫異地道:“你知道還打?”。
丫的,現在說句情濃意蜜的話,代價都這麽大了嗎?
“哎呀,我有分寸的”,藍嵐眼珠一轉,含蓄笑說道。
李輕浮斜眼一瞥,心道你知道個屁。
藍嵐學著剛才李輕浮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繼續解釋道:“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打的越狠,往往愛的也最深”。
緊跟著,藍嵐有感而發地又補充了一句和陳淑德幾乎如出一轍的話,“李輕浮啊,你是個有福的人”。
李輕浮恍然大悟地歎了口氣,小聲地嘀咕道:“這也太記仇了吧”。
藍嵐不置可否地輕輕一笑,然後慢慢地收斂了神色,慵懶地靠在了座椅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驀然開口問道:“輕浮,你願不願意修武?”。
是的,李輕浮沒有聽錯,藍嵐問的是他願不願修武,而不是願不願學武,一字之差,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