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德愣了一下,心道采訪還要偷偷摸摸?那這跟狗仔又有什麽區別?
‘心高氣傲’的陳淑德覺得自己好歹也是拿到了新聞采編從業資格證的人,以往哪次不是光明正大?
不過看在那筆獎金的份上,最終心裡那股子義憤填膺剛剛冒了個頭就很快夭折了。
緊跟著,陳淑德的心態很快就隨之回歸到了正軌,理所當然地說服自己:“服從領導的工作安排,是下屬應盡的責任和義務,法律紅線之內,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任何後果!”。
此時表現這家夥臉上的是一幅極盡諂媚的嘴臉,可見這廝在金錢的壓力下,最終難逃淪陷。
但是陳淑德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關鍵性問題,然後這廝裝出一副疑惑的模樣,裝傻充愣地問道:“不能靠近的話,那怎麽可以聽見?”。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陳淑德心裡並沒有當回事,因為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甚至比舉手投足這樣的動作似乎還要簡單,別說隻隔著二十米,就算是四十米,那也不過如此。
陳淑德已經打定注意,就是在那個‘盡可能’的情況下,再摻雜一點水分,這趟任務就可以完美地交差了,到最後,任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是接下來老人的一句話,瞬間讓他的心懸到了嗓子眼,甚至連額頭也不知不覺間布滿了細汗。
只聽見老人不緊不慢地輕聲說了句:“你可以的!”。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看似是一個陳述句,但是陳淑德有種強烈的感覺,並不是,而是一個肯定句,肯定的程度達到了毋庸置疑的地步。
陳淑德心中一顫,一個這麽多年來不為人知的秘密,似乎在老人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差點浮出水面,然而就在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老人卻點到即止,最終沒有說破。
隨著老人家的沉默,這個秘密終究再次沉寂。
但是陳淑德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個秘密已經不算是一個嚴謹的秘密了,試問一個普通人能夠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聽到二十米外的正常對話?
陳淑德不知道老人是如何發現的,也不知道老人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老頭絕對不簡單,因為陳淑德相信,以自己的謹慎絕對不可能讓任何人發現,更不要說自己主動告訴他人這種可能,但實際上,人家確實已經知道了,這又是不爭的事實。
說起這個秘密,那還得從十年前的某天說起,那天晚上陳淑德做了一個極為冗長的夢,夢裡的內容雖然很模糊,導致醒來後根本記不清,但是有種感覺卻極為深刻,那就是夢裡的時間跨度很長,長的有些離譜,感覺就像一輩子,說是幾十年一點也不為過,甚至是千百年似乎也有可能,這一切聽起來似乎有些荒謬,但事實就是如此,而且那種感覺直到現在,陳淑德每每想起時依然記憶猶新。
好在之後陳淑德也沒發現什麽身體上的不適,但是從那以後,他的耳力越來越好,大老遠看見別人說話,只要他想聽,注意力稍微一集中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開始陳淑德還懷疑這是神經錯亂導致的幻覺,但是經過多次驗證之後,最終,他不得不承認了這個事實。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可能還會引以為傲,指不定還會進行一番大肆吹捧,但是陳淑德沒有。
他非但沒有擁有這種超出常人能力而自命不凡的思想悟性,反而還有一點點小擔心,因為他常聽影視劇裡說一句話,
叫做:“事出反極必有妖”。 所以,這種不正常的現象讓陳淑德一度擔心會不會引起什麽副作用,要不是那個時候經濟上有難言之隱,恐怕陳淑德早都去醫院對身體做全面的檢查了。
慶幸的是,接下來任何異常的不適都沒有,一切都很平靜,陳淑德這才漸漸放下了那顆終日被懸著的心。
可是這件事卻一直被他藏在心底,甚至連撫養他長大的爺爺都沒有告訴,但這並不是信不過老人,恰恰相反,他只是不想讓老人擔心而已,畢竟短時間內沒出現異常,不代表以後就不出現,老人家年紀大了,屆時又該如何面對?陳淑德實在於心不忍。
陳淑德無父無母,從小由爺爺撫養長大,對於一個從小沒有父母關心和疼愛的孩子,很大程度上,性格總會有些孤僻。
而同齡人不懂事的冷嘲熱諷更加導致了他的性情過早成熟,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謹慎與警惕,而這種情況隨著年齡的增長只會與日俱增,好在有個對他愛護至極且為人處世極為灑脫的爺爺,受其影響,陳淑德的性格非但沒有偏於內向,反而更加外向開朗。
可是誰又能知道,當年只是個孩子的陳淑德,是否為了不讓爺爺傷心才表現出的一種懂事的假象。
綜合以上原因,懂事的他始終沒有告訴爺爺,而出於超出同齡人謹慎和警惕的他,更沒有理由去告訴外人,所以,這件事就這樣一直壓在陳淑德的心底,無形中儼然成為了一個屬於他獨有的秘密。
但是這個秘密似乎卻在今天竟然未攻而破。
陳淑德眼珠一轉,嘿嘿一笑,道:“主任啊,那我盡力而為”,這是陳淑德所能想到最委婉的說辭。
既然老人沒有點破,陳淑德自然也不會傻到直接坦白,更何況人家也沒有詢問,說不定一切只是個誤會,抱著僥幸的陳淑德此時也裝傻充楞起來,心想只能回去找機會再探探口風,不過在這個秘密面前,以陳淑德的作風估計就算證據擺在眼前,這廝也不一定會親口承認,除非存在某種不可抗拒的因素。
白沐風輕輕地笑了笑,沒有說話,然後率先掛掉了電話。
陳淑德剛想開口問問那兩萬塊錢怎麽回事?啥時候給自己?卻察覺到老人掛掉了電話,心中頓時一急,下意識脫口而出道:“這怕不是耍我吧?”。
話音剛落,陳淑德就聽見手機裡再次傳來了叮的一聲,和剛才的聲響簡直如出一轍,熟悉而又親切,果然,一條到帳短信傳來,陳淑德第定眼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兩萬塊錢到帳。
陳淑德眉開眼笑,幾乎樂開了花,這真是一筆久違的巨款啊,依稀記得上次擁有這麽多錢還是在被股市資本屠戮之前。
陳淑德站在馬路邊上,雙手捧著手機,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裡的短信界面,那叫一個喜形於色,滿眼溫柔,渾然忘我地陶醉於其中,良久,這廝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陳淑德,何德何能啊?”。
這發自肺腑的一聲感慨,透著一股濃濃的受之有愧,卻之又不恭的無奈,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而對於剛才涉及自身秘密的這件事,此時已被這貨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