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德眼睛頓時一亮,眸底深處似是泛著精光,仿佛重新看到了光明與希望。
說實話,要不是今天受了打擊,陳淑德可不敢說這麽放肆的話,因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的學歷和工作經驗一旦離開,很難再找到這麽高薪的職業,這也是他為什麽之前再苦再累也從沒想過離職的根本原因。
“獎勵?啥獎勵?”,陳淑德眼睛往上一翻,明知故問的說道,聲音卻很平淡,表面上這廝不為所動一片淡然,實際上心急如焚。
一方面豎起耳朵靜等下文,另一方面卻在心裡催促著白老頭趕緊說下去,甚至他已經開始組織詞匯,籌措言辭,準備為剛才的不當言論做發自心靈的懺悔。
當然了,這具體情況還得視獎勵本身的內容能否讓他滿意,如果真的一不小心打動了他,就算這老頭不給台階讓他下,陳淑德也不惜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
用正經話來講,這叫迷途知返,幡然悔悟。
“二萬!”。
“錢?”。
“廢話!”,白老頭笑罵道。
陳淑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要知道就算陳淑德平日裡以記者的身份出去采訪,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都是在擠公交,這並不是說陳淑德喜歡擠公交,而因為只有坐公交單位才給報銷,而此刻一下子竟然拿出兩萬塊錢作為獎勵,一時間,這陳淑德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這樣的好事也能輪到自己,竟然沒有被暗箱操作?
突然,陳淑德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當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以為掌握住了關鍵性矛盾的神色,旋即陰陽怪氣地說道:“怪不得你說等到了南際再告訴我此行出差的任務,原來是藏有貓膩···”。
“白老頭啊,虧我一直這麽信任您”。
或許是影視劇看多了,此時,陳淑德就感覺自己像極一個鞠躬盡瘁的中流砥柱突然間被昏庸無道的帝王在背後狠狠地捅了一刀,失望且又無奈,無力而又無助,碌碌一生,竟落了一個飲恨當場,抱憾終生的悲慘結局。
老人家懶得搭理他,悠哉地抽了口煙,煙霧繚繞,顯得極為享受。
眼見老人沒有說話,陳淑德內心糾結了一小會兒,然後沉著臉低聲問道:“這次出差有生命危險?”。
不管是神色還是語氣,此時陳淑德的臉上都透著一股認真和嚴謹,這種神態足以媲美於業余的特工和專業的保安這種水準之間。
“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沒有!不過你要是不想乾的話,可以回來,不為難你,機票錢我已經給你轉過去了”。
電話那頭老人家滿不在乎地說道,但是臉上卻有著一副陳淑德絕對想象不到的胸有成竹,以及那種對事態的把控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叮的一聲,陳淑德下意識朝手機界面一看,果然,一條手機短信傳來,陳淑德大致瞄了一眼,只見上面寫道:您尾號0456的儲蓄卡8月27日19時53分轉入1080.00元,活期余額1099.50元。
陳淑德看著慘不忍睹的余額,嘴角微微一抽,然後稍微猶豫了一下,迫於對現實生活的妥協,唉聲歎氣地道:“把那兩萬也轉過來吧”,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可你還不知道是什麽任務呢?”
陳淑德翻了個白眼道:“這重要嗎?”。
頓了一下,陳淑德重重地歎了口氣,哭喪著臉嘟囔道:“再說了,
你隻給我報銷了來時的那張打折機票,回去的又沒給我,你覺得我身上這點錢能回得去嗎?等到下次打折的時候,恐怕我都餓死了”。 “您老這是吃定我了啊”,陳淑德感慨道。
白老頭輕輕一笑,饒有興趣地問道:“可我怎麽聽見你剛才罵我了?你要是對我個人有啥看法,借此機會,但說無妨”。
陳淑德心裡一緊,心道這老頭該不會想借這個由頭在那兩萬塊獎勵上面動手腳吧。
想到這裡,陳淑德一張冷臉頓時燦爛如花,態度急轉,急忙賠笑著說道:“哎呀呀,主任啊,人家不是常說,少年人須有老成之識見,老成人須有少年之襟懷?咱們要互相體諒嘛”。
陳淑德繼續厚顏無恥地感慨道:“或許咱倆剛才的討論有些不愉快,但是反過來一想,這也未必就是壞事啊,感情向來都是需要磨合的,這樣才能經得起風霜雨打和人性的考驗,說實話,你有沒覺得經過剛才的交流之後,你我之間冥冥中似乎更親近了一步,不瞞您說,反正我有”。
此時這廝的情緒極為飽滿,尤其是最後這四個字,被這家夥說的擲地有聲,而且還透著一股濃濃的真摯。
“年輕氣盛,人之常情嘛,何況是無心之過”,老人見怪不怪地笑著說道,沒有點破,順便彰顯出了自己極大的胸懷,也順勢凸顯出了崇高的個人素養。
陳淑德嘿嘿一笑,重重地嗯了一聲,顯然是深受感動。
緊接著,只見陳淑德這廝樂滋滋不知羞地繼續拍著馬屁道:“嘖嘖嘖,主任啊,不得不說,尤其是體察人心這一塊,您老簡直是洞若觀火”。
老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隨後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陳叔德此行出差的任務,陳淑德聽完後,內心直呼簡單,不就是參加一個叫做‘世界青年學者交流大會’的會議嘛,然後在裡面關注一個叫做李景桓的男人,並將這個男人所說的話盡可能地一字不漏整理下來並做好筆記。
這對陳淑德這種業余記者兼編輯來說,根本就是本職工作內的范疇,絲毫都沒有超綱,最大的區別或許就是這次面對的對象,在一定程度上智商偏高罷了,畢竟能參加世界青年學者交流大會的人腦袋應該都比較靈光,其次就是這次出行的距離委實有點遠了而已,僅飛機就乘坐了五個小時。
想到自己只是負責記錄,又不是跟人家搞學術交流, 那麽對方智商再高又能如何?
陳淑德捫心自問,自己絲毫不懼,一點也不怵,而對於怯場這類事情,就更別指望發生在陳叔德這種厚顏的人身上。
要是別的事陳淑德還不敢輕言保證,但是這件事對他說,簡直是小菜一碟,而且剛才老頭子那句話當中出現了一個詞,叫做‘盡可能’。
那麽這樣的話,陳淑德覺得自己要是還辦不好的話,乾脆一頭撞死算了,否則實在對不起那兩萬塊錢的獎金。
況且平日裡以記者身份出去采訪,隨後又負責文章的編輯,久而久之,陳淑德早已積累了不少經驗,這筆錢賺的可謂手到擒來,不對,是這趟出差手到擒來,陳淑德及時地提醒著自己,要保持一顆愛崗敬業之心。
如果之前陳淑德還擔心涉及生命安全的話,那麽此刻再也沒有任何顧忌,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平穩著地,原因很簡單,一聽名字就知道人家這是正規組織,而且地點就設在國際物理學術論壇,相對於以前采訪的那些,不僅高大上,還極為體面。
陳淑德當即一口答應,當然了,這主要還是歸功於那兩萬多塊錢的獎勵之上,為了表示誠意,陳淑德還適時地表現出了一股舍我其誰,義不容辭的架勢。
“但有一點,需要切記!”,老人提醒道。
陳淑德殷切地笑了笑道:“您說”。
當即一副洗耳恭聽,虛心受教的表情躍然於臉,只可惜老人家今日無緣一見。
“不可靠近那個人,至少二十米之外,更不要讓對方發現你刻意關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