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醒,太陽仍舊躲在地平線之下,只是那抹越來越深的魚肚白暴露了他的行蹤,絲絲縷縷的潔白霧靄自穿城而過的曲水水面上漸漸升起,將整個小鎮籠罩在一片純淨的白色之中,置身於雲朵之間。
一襲青衫卷動,額前的幾縷發絲隨風搖曳,鼻梁高挺,劍眉聳立。一雙秀麗的桃花眼中淺藏笑意,隻覺得煞是好看。
許楓緩緩地走在這古樸的民居之間,悄然無聲。
一個人便是一道風景。
孑然一身,行走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之中,漸行漸遠迷失在一片純白之中。
沒錯,就是迷失。
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許楓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若是沒記錯的話,他左手旁的這一家客棧他至少已經經過了三次。
許楓走上前去,抬起右手在客棧破舊的木門上輕叩幾下。
沉重中帶有一絲清脆的敲擊聲,有節奏的響起,在空氣中漾出一圈圈漣漪。
不大一會兒,一個沙啞的聲音自門內響起。
“誰啊?大清早的就來敲門。”
這聲音中帶著一絲腐朽的氣味,明顯是一位老人。
緊接著年久失修的木質軸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吖聲。木門輕啟,從裡面探出一只花白的腦袋。看見站在門外的青衫少年,隨後有些溫和的笑道。
“年輕人,你是住店,還是弄些吃食?”
許楓略一躬身,他沒想到這家客棧的主人竟是位年邁的老人,臉上露出些許歉意的笑容,雙手抱拳道。
“老丈,打攪了,請問演武場怎麽走?”
“怎麽,你是今年報到的新兵?那你可得抓緊點時間了。”
老人回身望了望立在客棧大廳角落的水鍾接著說道:“按照往年的慣例,卯時便是新兵報道集合的最後期限。那現在可就不早了,對了,那演武場的點將台是城北最高的建築,這裡是城南,你去了自然可以辨認出來。”
這老人似乎對新兵報道之事十分熟悉,對演武場的位置也是十分的熟悉。
許楓忙點頭稱謝,回身從背後的背囊中取出一點碎銀,遞給面前的老人。
“老丈,這一點碎銀不成敬意。”
“謝啦謝啦,小夥子。看樣子你是第一次入伍,怎麽分配到這邊疆來了?”
許楓笑笑並沒有說話,轉身向城北走去。
踏過面前的青石板路,,沿著曲水,一路向北,隱約的看見一座高大的鍾樓,驀然出現在霧靄之中。
演武場到了。
還沒等許楓仔細打量一番,身後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讓開讓開,別擋著我家少爺的路!”
十幾名家丁模樣的人騎著馬自遠處出奔來,中間簇擁的是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
頭上戴著紫金冠,白而胖的臉頰上是一對綠豆大小的黑眼珠,身上的白綢襟服被肥肉撐起,活像一座小型的肉山。
也不知是誰家的公子。瞬息之間,馬隊已至。
許楓並不想生起什麽事端,向右邁進一步,走到小巷的外側。
可沒成想為首的一名家丁高高地舉起手中馬鞭向許楓抽去。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之聲自空中炸響。皮製的馬鞭,直奔許楓的後背襲來。
沒有想象中的皮開肉綻。
馬鞭的鞭頭被許楓的右手抓住,一雙秀麗的桃花眼中盈滿了憤怒。
“小子,你給爺爺我撒手。”
見自己的馬鞭被許楓握在手中,
那名家丁不由得有些惱怒地吼道,說著用力向後一拽,許楓竟紋絲不動,那家丁反而因為用力過猛,從馬背上翻了下來,騰起一片煙塵。 “廢物,廢物!打個人都那麽費勁,本少爺養你是用去吃屎的嗎?”
那被圍在中間的肉山公子輕蔑的掃了一眼那摔落馬下的家丁,不由得破口大罵道。
“還有你,我的人打你,你都敢躲。你可知罪?”
許楓就像沒聽見似的,轉身就要走。
“你給本少站住,掃了我的面子,就像這麽一走了之,這世界上還沒這麽便宜的事!算了,今天小爺心情好,你跪下磕幾個頭再叫我三聲爺爺這件事兒就這麽算了。”
許峰冷冷地向那肉山公子望去,臉上浮現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古怪表情,露出的一嘴白牙在微光照射下閃爍著森然的光。
隨後許楓大步向演武場走去。
那肉身公子仿佛也沒想到許楓會是這樣的表現,眼中的狠戾之色更盛,發出一聲嚎叫。
“給我打!”
想來他周圍的那十幾名家丁平日裡也沒少做這種事,眉眼間帶著狠戾,策馬將許楓團團圍住,伺機而動。
七八條馬鞭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許楓襲來,似乎許楓已陷入絕境。
許楓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腿的肌肉猛然收縮,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與來自後方的幾條馬鞭擦肩而過。
只是來自前方的攻擊,已近在眼前,那幾名手持馬鞭的家丁眼中爆發出嗜血的興奮光芒。
許楓腰部用力,整個的身體在空中一擰,鑽過那幾條馬鞭形成的封鎖空間已然來到一名家丁的近前。
探出左手將一條馬鞭握在手中,緊接著右手捏起指拳狠狠地打在那名家丁的腰間,並順勢一扯,將其掀至馬下,隨後猛擊他的太陽穴。
只聽的慘叫一聲,那名家丁便昏死了過去。
許楓的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遠遠看上去竟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其余的幾名家丁見勢不妙,連忙退到肉山公子近前。保護著他們的主子,以防許楓再次暴起傷人。
“上,都給我上。”
那肉山公子歇斯底裡大叫道。
“我就不信這個小畜生能擋住我們這麽多人。”
聽聞此言,許楓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似是憐憫又好像是厭惡。
只見,許楓來到那被主人已經昏死的馬的近前,翻身上馬。用力一夾馬肚子,朝那肉身公子衝去。
“快,快給本少攔住他!”
那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肉身公子,頓時慌了神,連聲音都有點變調。
可為時已晚,馬鞭狠狠地抽在那肉身公子肥碩的臉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啊!”
那肉山公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一歪,栽到馬下。
等眾人反應過來之時,許楓已然消失在小巷的盡頭,隻留下一團青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