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滾出來,受死。趕緊滾出來壽司。來到演武場門口的報到處,許楓從懷中摸出一份文書,遞給面前的中年軍士。
“老哥,這是我的入伍文書。”
迎著微明的晨光,兵部的印訖反射出淡金色的光澤。那中年軍士接過文書仔細端詳了一陣,便開口說道。
“這文書沒問題,你去營房領一套盔甲。你這青衫還是換下來的好,戰場上刀劍無眼,勿要因此傷了性命。這是你取盔甲的憑證,拿著。看見沒?庫房就在那邊,等會統領大人還要親自來巡查,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許楓深鞠一躬,口中連稱多謝。
許楓接過那中年軍士遞過來的一塊木牌向旁邊的高大瓦舍走去。
同看守庫房的士兵打了聲招呼,許楓出示了自己的憑證,沉重的鐵門便在絞索的作用下緩緩升起,許楓緩走進庫房,眼前是一摞摞擺放整齊的黑色盔甲,一種肅穆之氣油然而生。
待換上製式的盔甲後,許楓的氣質頓時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英氣,眼眸中凌厲之氣縱橫,整個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蓄勢待發。
“鐺鐺—”
卯時三刻已至,鍾樓上的銅鍾被人敲響,古樸厚重的鍾聲回蕩在演武場內,不時還傳來幾聲老兵的喝斥聲。
“站好!站好!十個人一列,十個人一行,組成百人方陣。”
“對對對,就是你。站好!站好!別左顧右盼的。”
“還有你,別回頭了。對,說的就是你。你眼睛是瞎了嗎!這缺個人,沒看見嗎!”
“快點,快點。統領大人馬上就要來了,別磨磨唧唧的!”
十來個百人方陣,在一片喧鬧之中陡然成形。遙遙望去,這群未上過沙場的新兵,也竟有幾分殺伐之氣。
許楓抬頭,只見一名身高八尺有余的中年男子,站在演武場中央的點將台上俯瞰眾人,面無表情,臉頰上有著一道長達數寸的傷痕,給他平添了幾分猙獰與滄桑之意。
此人便是雲邊鎮的總督劉寒。
“報!本次新兵應到一千七百八十三人,實到一千七百八十二人。”
一名傳令兵噔噔噔地跑上點將台單膝跪地,大聲說道。
那中年男子略一沉吟,平靜地說道。
“據楚國法令有言,凡入伍征召遲到者,責笞二十。若誤半日以上,則罰錢千,責笞四十。等那人到了,立即執行。”
“是!”
還沒等到那傳令兵自點將台上下來,忽然一陣馬嘶聲自遠處而來,一隊馬隊猛然衝進演武場中。中間簇擁著一名衣著華貴的胖公子,只是臉上纏一圈白布,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正是剛才那名肉山公子。
“剛才是誰打了我們家少爺,若是識相的話就趕緊滾出來受死。”
為首的家丁發出一聲嚎叫,眼神惡狠狠地在四周的士伍中尋找著許楓的身影。
“對,快給本少滾出來!”
四周的士伍,平日裡也大多都是老實的平民。何等見過這樣的場面。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一時間內演武場中滿是嘈雜的交談聲。
人群中,許楓抬頭望向那肉山公子,眼神微微一凜。
真是聒噪。
還沒等許楓出列,只聽得那點將台上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
“肅靜!庶子何事,竟在演武場中大聲喧嘩。你,可知罪!”
聲音雖不大,但卻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力量,
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肉山公子抬頭向點將台望去,只見是一名中年人模樣的武將。
“想必你就是這雲邊鎮上的總督劉寒吧。怎麽,你連本少都不認識。本少爺乃是青城四少之一的王懷,快幫本少把那賊人找出來。”
劉寒的臉色微微一寒剛想說話,旁邊的一位幕僚忙不迭的攔住了劉寒。
“總督大人,這王懷我可是早有耳聞,此人乃是青城望族王家的子弟。他雖不是王家的繼承人,但他卻是這一代王家族長的小兒子。這王族長可是一名刺史,不僅如此,他家先祖還是楚國的開國元勳。這王族長可是繼承了開國侯的爵位,吾等可萬萬不能與之為敵。”
劉寒冷哼一聲,原來是仗著有後台的官二代。
“無妨!我倒要看看他家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見自己的勸說無效,那名幕僚隻好退下。
這時那王懷見劉寒一絲反應也沒有,便大聲說道。
“誒,你聽見沒有,你耳朵是不是聾了?”
劉寒沒有搭理他,向周圍掃視了一下。
“秦偉何在?給我拿下這個庶子!”
一旁的親衛走出一名身高過丈的壯漢,單膝跪地,開口便道。
“卑職在!”
“你領一隊士兵,將這個庶子拿下。”
“得令!”
這時一道粗魯的聲音打破了演武場的寂靜,緊接著傳來的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操你奶奶的,你給老子起開。”
原來,這王懷見劉寒不做聲,隻以為他已默許此事,便指派家丁四處找人。
這時秦偉已經帶著一隊裝備精良的士兵,從演武場後方來到王懷近前甲胄摩擦之聲,鏗鏘有力,不絕於耳。
“你們幾個和我一起將他拿下,其余的去把這些家丁綁起來。”
幾十名士兵扇形面散開,手握長戈,向前挺進。
許楓隱藏在方陣之間,靜靜地看著這一出好戲,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之前離開的傳令兵回到點將台之上,拿出一份名單對劉寒說了幾句。劉寒看向王懷的眼神愈發厭惡。
片刻之間,台下的形勢陡轉。
王懷已經被幾名士兵五花大綁了起來,就是這樣嘴上依舊不慫。
“我爹可是青城刺史,你們竟敢綁我。信不信我一句話?你們人頭都要落地。哎呦,你還敢打我。”
“閉嘴,給我拖到軍法處去。”
秦偉惡狠狠地給了王懷一個巴掌,眼中凶光暴漲。
看著眼前的壯漢,不禁打了個寒顫,立刻閉口不言。
一出啼笑皆非的鬧劇就此落幕,演武場中的肅穆之氣漸濃。
熹微的晨光中,兵士林立,雪亮的兵器,雪亮的甲胄,還有年輕人雪亮的眸子都散著出雪亮的光。
劉寒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睛中露出了一抹笑意,曾幾何時,他自己也是這樣,站在演武場中,接受著統領的審閱。
“好了,傳我的命令將這批新兵打散分到各軍,具體事宜由他們自己自行決定。”
日頭漸起,許楓在那中年軍事處領取了自己的身份令牌。黑梨木製成的六棱形令牌上漆有一層防腐的清漆,正面是兩個黑字“雲邊”,背面則是一個赤紅的“啟”字,右下角則是一個小小的“西”字。
雲邊鎮西軍啟字營。
在一眾老兵的指引下,許楓等一眾新兵向外城城西的兵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