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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悠然喝著茶的大長老,秦休忽然有一點丈二和尚的感覺。
摸不著頭腦,他不猜不到這老頭找自己來幹嘛。
當然,秦休對大長老的了解其實也不多,除了剛回秦門後聚義堂的那一次碰面,他和這老頭之間就基本沒了其他交集。
而且秦休對大長老的觀感也並不好,那一次這老頭的態度很微妙,既看不出幫六長老他們,也沒瞧見幫自己。
所以此刻秦休其實是把這老頭當‘外人’看的,雖沒有敵視,但卻也好不到那裡去。
看到秦休坐下後一直沒動,而自己遞過去的茶也沒喝,大長老微微一笑,伸手將秦休的那杯茶拿了過來,然後隨口給喝掉了。
“掌門似乎對老朽有所防范啊!”老這麽僵著也不是辦法,所以大長老就拿這杯茶當話匣子給開了。
“大長老似乎也沒把我當自己人。”秦休冷著臉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至於大長老方才喝掉這杯茶的動作,他壓根就沒去管。老頭剛才的動作其實是有含義的,先倒兩杯茶,再自己喝掉一被,再將剩下那一杯遞給秦休。
這動作的含義其實是告訴秦休,這茶沒問題,可以放心喝。
其實老頭不做這動作,秦休也知道這茶沒問題,但…他就是不想喝,原因也簡單,他此刻根本沒把這老頭自己人看。
“咳咳…掌門去了次武林大會後,說話的口氣也不同了,想必是見識廣了,說話的底氣也足了!”被秦休一句話給嗆了回去,大長老有點尷尬。
“大長老找我何事?不妨直說!”沒心思跟這老頭打哈哈,秦休直接了當切入了話題。
“掌門,你可知…老朽在秦門待了多少年?”大長老沒理會秦休話裡的敵意,轉而問道。
“大長老與我父親是師兄弟,想來也該有幾十年了吧?”秦休想了一下,印象裡這老頭確實和他父親是師兄弟關系。
“48年,老朽在在秦門待了足足48年!”掰著手指,大長老似乎是一年一年數過來的。
“那掌門可知道,這48年,我們秦門都經過那些事?”
“大長老到底想說什麽?”秦休看著老頭,搞不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掌門啊…自師傅他老人家當秦門掌門那會,我便入了秦門,這麽些年,無論是武林的腥風血雨,還是秦門遭人打壓,老朽都是一步步看著秦門,一道一道坎走過來的。如今…這秦門到你手裡,已經是第三代人了。”抬頭看著窗外,大長老似乎回憶起很多東西。
“大長老難不成今日喊我過來,是想跟我一起分享你的回憶?”秦休把玩著面前的茶壺,自顧自倒了杯茶後問道。
“呵呵…”看到秦休的動作,大長老呵呵一笑,問道:“掌門該是在為前些日子那次事責怪老朽吧?”
看著秦休冷著臉的表情,大長老其實也猜到了秦休會有這態度,不過…他今日把秦休叫來,確實是有事要和秦休商量,而秦休如果一直保持著這種態度,兩人也就不可能坐下好好說事了。
“大長老是要聽真話呢?還是假話?”對於大長老,秦休確實是有點意見,畢竟那一次聚義堂的事他還沒忘,而如果不是大長老冷眼旁觀的話,秦休可能也不會殺掉六長老,並且最終站到那些人的對立面上。
這之後秦門內的種種事件,秦休其實也都明白,有一部分就是因為他一劍斬殺六長老所致。
雖然那些人現在明面上沒什麽動作,但秦休敢斷言,一旦自己露出什麽破綻,對方一定會狠狠的報復自己。
雖然他現在不太確定這些在秦門內佔多大比例,但…也夠讓他鬧心的了。
“掌門可明白中庸之道的含義?”看到秦休依然有敵視自己的感覺,大長老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聊其他東西了。
“所謂中庸之道,不過就是中不偏,庸不易罷了。大長老你有何賜教?”見老頭遲遲不說正題,秦休越發有點不耐煩了。
“沒錯,中不偏,庸不易。掌門,老朽想問一句,如果老朽之前就在你與他們之間選擇一邊站著,最終秦門將走向何處?而秦門的結局又會是如何?”
“秦門的結局?”
被大長老這麽一問給問住了,秦休覺得這個問題其實沒多大意義。
畢竟這個問題假設的,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事實也已經形成,那麽這個假設其實就沒必要。
當然,秦休把這個問題延伸下去之後,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那天大長老幫了我的話,那麽今天的秦門就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應該會清靜不少。”
這就是秦休得出的答案,如果那天有人幫他,他可能會直接動手把七長老也殺了,接連殺掉兩個長老之後,秦休不相信還有人會壯起膽來跟他玩別的。
“是啊,如果我幫了掌門,現在或許秦門內會太平許多。”點了點頭,大長老似乎同意秦休的看法,不過隨後他話鋒一轉,又問道:“但掌門你有沒有偶想過,這些人所圖的是什麽?如果我幫了你非但沒震懾住這些人,反而讓他們越發頑固,甚至做出些更出格的事,又該怎麽辦?”
“掌門是不是想說,你還會跟那天一樣,找個人開刀,殺了了事,然後震懾其他人?”似乎是看透了秦休的想法,問這話的時候,他甚至沒給秦休回答的機會。
“呵呵…如果掌門真這樣做了,那麽我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如果掌門真如此做了,而我又是站在掌門這邊幫著你,那麽接下去秦門就將分崩離析,那些原來存有二心的人,會立刻選擇和你站在對立面,哪怕是那些站在中間搖擺的,也會很快做出選擇,如此之後,秦門內就將涇渭分明的化為兩部分,兩個彼此仇視,甚至彼此難容的部分。”
一番話下來,秦休基本聽明白了大長老話裡的意思,但他卻又不明白了,難道這老頭找自己來,只是為了說這些?
告訴自己,他為什麽不幫自己?
“掌門,老朽口中的中庸之道,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老朽的中庸之道,只是求秦門別在此時分崩離析,別在此刻被外力所影響,最終走向覆滅,從江湖上徹底絕跡消失。”
話,秦休的確是聽明白了,大長老的意思他也基本懂了。
只是…如果隻為這些,大長老似乎根本就不需要跟自己解釋那麽多。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如果這老頭只是站在秦門這一邊,那麽他大可以隻做好自己的事情,保證在雙方發生衝突的時候,站在中間位置拉偏架就可以了。
而且秦休大概也懂大長老的意思,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不偏不倚,不讓雙方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正如之前在聚義堂那次一樣,秦休固然一劍斬殺了六長老,但那件事始終都是六長老自己挑起的,而秦休的做法雖然有點毒辣,但卻讓人無話可說。
當然,如果那一天沒有大長老出來何止住,恐怕秦休最後會連七長老一起殺。
這麽做之後…恐怕那些不知道該站在那一邊的人,就會立刻選擇一邊站隊了。
而秦門,也必然會在那一刻,完全分裂成兩部分。
思忖了很久,秦休總算把老頭話裡的意思給理解透了。
不過…
當秦休以為話題要結束的時候,大長老卻突然用手指敲了敲案台。
而後一個穿著秦門製服的男子走了進來,並且將一個木匣子放在了案台上。
“掌門,你可以打開這匣子看一看。”待那個弟子走出去之後,大長老才重新開口說道。
看了看大長老,又看了看木匣子,秦休最後站起身將木匣子的蓋子給提了起來。
而當他提起那蓋子瞬間,秦休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抬眼看去,秦休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木匣子裡此刻裝著的…是一個人頭!
一個雙目睜得渾圓,表情猙獰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