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歌被裝進麻袋裡,橫掛在馬背上,一路顛簸,肚子枕在堅硬的馬鞍上,頂得難受,幾次差點嘔吐起來,這比暈車或者是暈船可要厲害多了!
整個身軀包裹在黑暗裡面,搖蕩在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中……
就這麽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停下。他感覺被掀下馬來,直接摔在地上!雖然痛苦難忍,可是比在馬背上顛簸要舒服多了。
他被人抬著走了一段路程,途中還聽到了黃花的嗚鳴聲音,她是在呼救,還是在哭?可惜已經晚了。
可憐的黃花喲,你這活寶!
誰讓你貪睡?叫都叫不醒!還跑回去拿什麽藥箱?要不然,還是有機會逃脫的。不過,想想那漫山遍野的黑衣騎士,逃生的希望有點渺茫。
華歌感覺被人扔在地上,一會兒功夫,有人解開麻袋而去,“咣當”一聲關門的聲響!還有掛鐵鏈的聲音……等到腳步聲遠去,華歌趕緊鑽出麻袋,瞬間即呼吸到清新的空氣!
白光有點刺眼,他雙手捂著眼睛,好半天才松開。
只見,身處一個簡易的舊屋之內,獨自面對四壁。
這有點像柴房,只是搬空了,整個房間空蕩蕩的。
大門反鎖著,破舊的窗戶,殘留著雪跡,上面布滿了蜘蛛網,長長的灰絲懸掛下來……雖然不是孤廟野庵,饑鼠繞床,蝙蝠翻燈舞的恐怖鬼屋!但是屋上松風吹急雨,破紙窗間自語的那種淒涼風味兒還是有的!
顧不了那麽多,華歌爬起來活動活動臂膀,走過去偷偷向窗外看去。
只見,前面是一個寬闊的院子,地上鋪著一片片薄雪,幾面高牆上白壁烏瓦,雪影寥落。對面有幾株高大的松樹,隆冬天氣,依然綠影疊雪,樹影掩映著簷角翹楚的閣樓,殘雪覆蓋。
看這場景,有可能是大戶人家的宅院。
真想不到,一夜之間,已是白雪覆蓋。
此時,隔壁的房舍裡隱隱約約聲響傳來,人聲依稀可聞,還有鍋碗瓢盆的敲打聲。不久之後,飄來一陣陣誘人的飯菜香味……那裡肯定是廚房。
折騰了一夜,華歌的肚子一直是空的,現在越是覺得有點饑寒交迫!
對面的閣樓走出幾個黑衣人,都是昨夜黑衣騎士的服飾,只是取下了黑紗面罩而已,看他們個個都是相貌端正的壯漢,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會那樣凶猛殘暴?
聽得出來,黑衣人在催促廚房的人快點乾活。
隨後不久,一個個夥計手端著茶盤走向閣樓,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大碗菜,惹得華歌更是滿腹饑腸開始蠢蠢欲動!
對面的閣樓熱鬧起來,杯盤筷碗磕磕碰碰的清脆聲音響起,酒香洋溢,人聲鼎沸!聽那聲音似在慶賀什麽,在華歌的痛苦渴望而又無奈懊惱之中,從中午持續到下午時分。
這時,對面閣樓的門口走出三三兩兩的黑衣人,個個紅光滿面,酒氣衝天,有的人勾肩搭背的談笑,有的人腳步有點發飄,有的人站在松樹下,擼著褲子,直接往雪地上撒尿……看著他們齷蹉的背影,華歌狠不得一腳踹過去,可惜沒有這麽長的神腿!
這時,華歌居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師兄胡石嗎?
他怎麽也在這裡?怎麽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哦,對了對了,華歌突然想起來了:
那天,他和江齊在梅花山的樹林裡采藥後,在回來的路上,好像看見不遠處的樹林裡有個人影一閃就沒了,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現在看來,那個背影有點像師兄胡石,越看越像!
華歌真有點犯迷糊了,這是為什麽呢?
現在,華歌已經一整天沒有吃飯了,肚子餓得咕咕叫,都快要前胸貼後背了,他實在受不了,不禁大喊一聲:“師兄!”
胡石沒有喝醉,聽到聲音,走過來瞧瞧,看見華歌,詫異的問:“咦……是你?”
旁邊的黑衣人也看見了,有幾個人走過來,其中一人問胡石:“你們認識?”
胡石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和他們一起走進閣樓去。
到傍晚時分,閣樓裡依然喧囂,昏黃的燈光次第亮起,院落裡人進人出,似乎比以前更熱鬧。這時,有兩個強壯的黑衣人提著麻繩走來,打開門,二話不說,直接用繩索把華歌來了個五花大綁!
反抗是徒勞的,華歌只能跟他們走,進入閣樓,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四面牆壁上懸掛油燈,裡面坐滿了黑壓壓的人,好多張案子上面杯盤狼藉,觥斛交錯!這些家夥們猶在大吃大喝,個個臉紅脖子粗,杯來碗去,猜拳行李,吼聲如雷!
在那兩個人的押解下,華歌沿樓梯上去,被推進一間寬敞的房間呆著別動。
映入眼簾的,是粉紅色的帳幔,一張雕雲刻花的紅木床榻,鋪著色彩絢麗的雲羅綾綢枕頭被褥,鋪滿了整張床,這裡顯然是臥室。
室中的紅木雕花案上擺著花瓷茶杯和造型怪異的古銅燭台,上面插著三支蠟燭,紅燭搖影下,黃銅酒壺更是閃閃發光,精美別致!
牆上懸掛著一盞古銅壁燈,壁上掛著的字畫裝裱得很精美,鏤嶙花架,花瓶飄香;窗簾曼卷,欞格鏤花;屏風席地,古色古香!
牆角擺著獸尊猙獰的古銅火盆,緩緩飄著紅色火焰,整個房間暖烘烘的……
相比之下,這裡顯得安靜舒適多了。
這時,樓梯響起,兩個人搖搖晃晃地走進來。華歌看了,不禁暗暗吃驚……因為其中一人正是師父寒銅!
另一人有點像昨夜那位騎士,他醉醺醺的,身子幾乎是趴在寒銅肩頭,被半扛半扶著上樓來的,晃晃悠悠到床邊,迫不及待地癱軟而下,靴子也不脫,四腳朝天仰躺在鮮豔錦被裡,嘴裡還在放肆的哈哈大笑!
“李將軍,請歇息,小人告辭。”寒銅分明看見徒弟被捆綁著,卻視而不見。
“哎哎,且慢!”李將軍掙扎坐起:“來來,喝幾杯再說!”聽辨聲音可知,正是昨夜那位怪模怪樣的青年騎士。
“李將軍,天色以晚,明日再飲也不遲。”
“不行,再喝幾杯!”李將軍醉眼惺忪,卻突然眼露凶光,抓起案上的茶杯猛摔在地上,碎瓷飛濺!
華歌現在腦子嗡嗡作響,有點發懵……
雖然他披頭散發的,但是看到師父時,不知是叫還是不叫?不過,師父也是一樣的疑慮。素來冷傲倔強的鐵漢子,不懼官府貴族,不屑江湖綠林豪雄,如今卻是驚如寒蟬,畢恭畢敬的肅立一旁!
李將軍意猶未盡,抓起案上酒壺就往嘴裡灌,卻沒有酒了,氣得咆哮如雷,一把摔在地上,銅質的酒壺沒有摔破,卻當即反彈起來……差點砸到了寒銅的老臉上,滿臉縱橫糾拉的胡須也受到感染,被搞得一翹一撅起來!
“酒,上酒!本將軍今夜一醉方休!”李將軍大吼,唾沫星子亂飛!
“遵命!”樓下的人應聲趕來,端著一壺酒。
這位酒氣衝天的李將軍,頓時豪氣衝天,上前一把抓過來,仰起臉就灌入嘴巴裡,剛喝幾口,突然劇烈的咳嗽,俯身嘔吐起來……
寒銅急忙上前攙扶著,捶胸揉背地伺候,睢這副摸樣,堂堂一個鐵漢,伺候一個醉漢?華歌瞧在眼裡,也是無語了,不知是尷尬還是滑稽?
李將軍狂吐一通以後,氣色明顯好多了,抬起頭,抹了一把汙垢不堪的嘴巴,搖搖晃晃地坐著, 莫名其妙傻笑起來,那笑聲帶有肆意的嘶吼,顯得格外瘮人!
放肆的嘶吼幾聲後,突然記起了,眼前還站著一個還能喘氣的活人,他又若無其事的正襟危坐,臉上表情還算客氣,伸手邀寒銅坐入席就坐,繼續飲酒作樂。
他拍著寒銅的肩膀,就像誇獎仆人一樣:“韓師傅,這次奪取流星劍,你出力不少哇!”
“為李將軍效勞,小人自當盡心竭力!”寒銅客客氣氣,拱手當胸施禮。
“好說好說,”李將軍哈哈大笑,手一招:“來人!”
門外的黑衣人壯喝一聲,已到眼前。
李將軍說話喜歡齜齜牙,聲音陰陽怪氣:“取本將軍的流星寶劍來。
黑衣人應諾而去,頃刻之間已回,雙手捧著華貴的劍匣,恭敬奉上。
華歌看清楚了,好像有點眼熟啊,這是一款做工嚴謹考究的金絲楠木劍匣,長方形的匣體上,四個角都包飾著黃銅花紋,匣蓋的邊緣,精心裝飾著如意紋包角,一看就是出自師父寒銅之手。
李將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上前打開了劍匣,摸摸索索地翻掏著,終於抓出了一柄高雅精美的寶劍。
輝煌的燭光中,黃銅螭虎龍劍首,像黃金一般金光燦爛!
銅質劍鐔上雕刻著祥雲騰繞,龍爪曲張,獠牙猙獰的獸面,名貴的紫檀劍柄上,纏繞著螭虎劍鼻,沒有鑲玉飾金,卻色澤深紅透紫柔潤,豪華絕倫!
華歌不看則已,一看大吃一驚!
這不正是自己當初網購的那柄古典漢款八面流星寶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