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手執火把的黑衣人包圍了整個村莊!
一大片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夜空!
幾個如狼似虎的黑衣人,吼叫著衝過來,手中血淋淋的鋼刀,在黃花眼前隨便晃一晃,不把這丫頭嚇個半死才怪呢。
華歌更是措手無策,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老鷹抓小雞似的被掀翻擒拿,拘押跪倒在地,就像待宰的羊羔。
這一場激烈的夜戰,漸漸地平息下來。
村莊裡到處都是騎馬的黑衣人舉著火把,揮舞著鋼刀叫囂,村民已經蹤影全無,跑不了的非死即傷,或者就地被活捉。
在村口的曬禾場上,赫然挺立著一排排舉火提刀的黑衣人,一個個凶猛彪悍,殺氣騰騰!在他們馬蹄下躺著一堆堆屍體,很多壯漢被五花大綁,一個個滿臉是血,衣衫破爛,傷痕累累,他們被黑衣人連抽帶打地推搡過來!
熊熊火光映照著一張張肅穆的臉龐……無論是戰勝者的森然傲立,還是戰敗者的決然而默。
一排排彪悍的騎士,滿臉肅殺之氣,一看就是冷血精銳之士,他們統一標配正是大名鼎鼎的環首刀,這種寶刀揚名於大漢朝野上下,官軍豪民們甚至嗜刀若命,壯士勇夫當然會不惜重金求購!
環首刀製作精良,寒光閃閃,刀體筆直狹長,刀背厚實,刀刃極薄,非常鋒利!
這批騎士們全部是一身黑衣黑褲勁裝,腰纏黑絲蠻帶,騎著黑色駿馬,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衣裡面,只有黑色面罩的縫隙間,露出的眼睛是白色,在夜色與火光的閃爍隱映下,顯得面目猙獰,異樣凶悍……
一陣清脆的鈴聲輕輕響起,馬蹄沉穩地踢踏,敲打著激戰後,死一般寂靜的地面!
“將軍!”黑衣騎士們肅然抱刀齊呼,聲震蒼穹!
火光閃閃中,踱來一匹雄壯高大的黑馬,步姿優雅,緩緩走來,強健的馬腿上,擠擠鼓鼓著飽滿的肌肉,碩大的鐵蹄,輕盈地踢起一縷縷塵埃……
馬背上端坐著一位儒雅單薄的青年騎士,與現場的黑衣騎士無二,全身黑衣,只露雙眼,冷然漠視,人影中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他開口說話時,總是有意無意的齜齜牙,聲音陰陽怪氣,讓人一聽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人犯呢,緝拿歸案了麽?”青年騎士冷眼望天,聲音有點兒變態,不知是在問誰。
“末將在!”一聲雄渾暴喝,來自黑衣騎士的首領,也是一身普通的黑衣,卻被彪悍的體格撐擠得有點詭異的變形,他微抖絲韁,信馬徐步上前,恭恭敬敬抱刀施禮:“啟稟將軍,人犯在此!”
“嗯,驗明正身。”青年騎士照樣陰陽怪氣,根本就沒有把現場的任何人放在眼裡。
“諾!”騎士首領把手一招。
只見兩排黑壓壓的騎士隊伍,耀眼的火把刀光,夾道歡迎,一位黑大漢誠惶誠恐而來,乍一看,華歌已一眼認出,以前吃過此人的苦頭,那還是剛剛到達鐵心鎮之時,流落街頭,無意間,誤傷一條大黃狗,當即被狗的主人狂虐一頓,就是這家夥!
什麽狗背後就有什麽主人,從狗品可以看出人品。
記得當時,街上圍觀的人們都驚呆了,闖下如此大禍,豈能善罷甘休?然而黑漢子也許是當天心情好,也許突發善心,並沒有往死裡整,只是隨意恩賜一記熊掌而已。
隨手一推之間,華歌感覺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驅使著,整個人身不由已,就像秋風卷起的落葉一般飛出去,
摔出兩丈多遠! 我的天,這個家夥肯定有一身神力!
黑漢子長得膀大腰圓,滿臉胡須一根根又黑又粗又硬,就像刺蝟……令人意外的是,他卻當即撩衣跪倒在地上,雙掌抱拳,畢恭畢敬的施禮:“參見將軍!”
青年騎士冷哼一聲:“趙捕頭!”
黑大漢敢緊應答:“卑職在。”
“賊寇乃何許人也?”
沒有將軍的允許,趙捕頭當然不敢起身,他回頭逐一審視著幾個受縛壯漢的臉,確認無疑之後,朗聲躬拜:“啟稟將軍,這幫賊寇正是梅花山的漏網余孽!”。
“趙鴻遜,你身為捕盜巡檢總捕頭,區區幾個蟊賊也奈何不得?”青年騎士滿臉鄙夷。
“將軍,卑職慚愧,萬望恕罪!”
華歌聽得清清楚楚……趙鴻遜!
以前早就聽說過大名鼎鼎的趙鴻遜,那可是華縣衙門的緝盜巡檢總捕頭!這個趙捕頭趙鴻遜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方圓百裡內外,大小賊寇們無不畏懼,在鐵心鎮的街頭巷尾,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將軍,卑,卑職不敢怠慢,始終在盡力追剿!”趙鴻遜磕頭在地,不敢抬頭。
“盡力追剿?”青年騎士冷哼一聲:“剿到如今,剿來剿去,簡直是越剿越多!”
“將軍,卑,卑職無能……”
“你確實無能!”青年騎士怪眼一翻,白牙一齜,語氣明顯加重!
“……”趙捕頭不敢說話了,生怕說錯了一個字,引來殺身之禍!
“食其?,則為其謀,”青年騎士搖搖頭,還是陰陽怪氣:“趙鴻遜,你這酒囊飯袋,朝廷養你何用?”
著名的捕頭趙鴻遜,曾經令江湖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人物,華縣的縣府衙門捕盜巡檢總捕頭,今天居然嚇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還有,這兩個賊寇呢?”青年騎士的語氣一變,回望而來。
華歌偷眼瞥見了,只見黑色面罩內射出了犀利的目光,正好斜視著自己……心想壞了!會不會,我們倆也要受到牽連呢?
“啟稟將軍,這兩人是藥鋪的夥計。”趙鴻遜如實答道。
“如何跟逆賊廝混在一起?”
趙鴻遜的額頭冷汗直冒,趕緊回頭逼視著,低聲怒令:“講,如實招來!”
現在,華歌哪裡還敢開口說話?在這些心狠手毒的人物面前,要是說錯了半句話,小心腦袋搬家!黃花就更不用說了,她嚇得直發抖,渾身像篩糠似的,連頭也不敢抬,哪裡還敢開口說話?
趙鴻遜雙眼瞪得像廟門前的石獅子,厲聲喝道:“快說!你們到這裡來幹什麽!”
華歌的大腦一片空白, 低頭看到黃花的藥箱,實話實說:“我,我是來看病的。”
青年騎士慢條斯理的問:“看病,給誰看病,給逆賊看病?”
華歌不禁暗暗叫苦:真是嘴賤啊!還不如不說呢……言多必失,悔之晚矣!乾脆低下頭,什麽也不說。
青年騎士眼一翻,森牙冷齜:“一看就是逆賊同黨,帶走!”
幾個黑衣人暴喝應諾,就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提起兩人就走。
“趙捕頭!”
“卑職在。”
“梅花山逆首鐵武何在?”
趙鴻遜一時語塞,有苦難言!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心裡一直忐忑不安,他帶著衙役們在這山野村落裡裡外外,周邊四處搜尋了大半夜,確實沒有發現鐵武的人馬,現在將軍過問,實在是不好交差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只能如實相告:“啟稟將軍,逆首鐵武不在。”
青年騎士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問:“也就是說,人犯放跑了?”
趙鴻遜大吃一驚,說話的底氣明顯不足:“卑職,卑職……”
“趙鴻遜,你該當何罪?”
“將軍息怒……”
還沒有等他說完,青年騎士冷然揮手示意!
身旁那位強壯的黑衣騎士手一揮,雪亮刺眼的一道寒光,呼嘯而至,趙鴻遜的話還沒有說完,腦袋就已經搬家了,就像一顆大西瓜騰空而起……斷裂的脖頸上,血注衝天!
孤零零的屍體,猶如木樁一般,緩緩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