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柔驚呆了,黃花驚呆了!
古布驚呆了,華歌更是驚呆了!
短暫而令人窒息的驚詫中,眾人的眼神從小花貓掃到藥碗,又從藥碗掃到了小花貓……這藥怎麽回事?這究竟是什麽藥!
首先發應過來的是紫柔,她柳眉倒豎,一雙杏眼逼視著華歌:“此事,如何解釋!”
頓時,華歌啞巴吃黃連!他也需要解釋:“這,這藥是怎麽回事?這是……”他呆呆的看著黃花。
黃花的臉蛋,真的是恐怖石化了!
古布慢慢站起來,他緊盯著手裡幾塊破碗碎片,眼神發呆!
“好哇,真是好藥,簡直是靈丹妙藥!”紫柔的腳尖翻了翻地上那隻死貓,她扭身已入廂房,從枕頭下翻出紫雲劍,“倉啷啷”拔劍出鞘,衝閃而出,劍尖頂著了華歌的咽喉!
“講,這藥怎會有毒!如何解釋!”紫柔緊咬貝齒,怒目圓睜!
“且慢!”聲音低沉,卻震蕩著屋內每個人的神經!黑袍壯影出現了……主公鐵武威嚴的挺立在廂房門口,旁邊站著梅香。
“阿翁,藥裡有毒!”紫柔氣呼呼的。
“莫慌,”鐵武示意女兒收起劍,他緩緩走來,平靜凝視著華歌:“這藥,是你煎的?”
“是,是我煎的。”華歌不住的點頭,已嚇得舌頭打結,嘴唇顫抖!
“好的,”鐵武微微沉吟,環視眾人,然後把目光停留在同樣惶恐不安的黃花臉上:“來,醫師,請過來,莫慌,我且問你。”
黃花戰戰噤噤的走過來。
鐵武手指案上的藥包,心平氣和的問:“藥方是你開的?”
“是,是我開的。”黃花如實答道,她好像記起了什麽:“不過……”
“不過什麽?”旁邊的古布,不禁插上一句。
“這,這藥是我開的方子,”黃花有點結巴:“但,但不是我配的。”
“哦?不是你配的?是誰配的!”紫柔眉宇緊皺,手中劍並沒有收回的意思。
“藥方開好以後,我有點忙,是師兄幫我到藥櫃裡取的藥材。”
“哦?”紫柔的劍,收回了一點,卻還是沒有入鞘,她擎劍問黃花:“你是說,藥是你開的,而不是你配的?”
“正是,正是。”
“那麽,前幾天送來的藥呢?”
“上次的藥,是我開的,也是我配的。”黃花如實回答。
“你是說,這些藥,有一批是你配的,有一批不是你配的?”紫柔柳眉緊鎖,杏眼含光!
“正是。”
“那好,把你配的藥和別人配的藥,分出來。”
“好的,好的。”黃花馬上過來,笨手笨腳地把藥品挑出來,分成兩堆。
大家似乎明白過來了一點點,稍安勿躁,此時此刻,需要冷靜和睿智。如果激怒急躁,草率行事,有可能會正中歹人奸計!
古布手指著地上殘液,心平氣和的問華歌:“你莫慌,這藥是怎麽回事?”
“這藥是好好的啊!”華歌不禁脫口而出,若非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藥裡有毒!
“怎麽會有毒?”紫柔語氣冷淡。
“沒有毒啊!以前,我都親口試過的。”
“今天試過沒有?”紫柔並不否認,她早已親眼所見,知道這不是說慌。
“沒有。”
“沒有?為何?”
“剛才不是摔了一跤嘛,藥全灑了啊。”話到此處,華歌猛然醒悟!他目瞪口呆,
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要是自己試一口,恐怕就已經中毒身亡了! “你看看,”古布站立案前,手指兩堆藥包,問華歌:“剛才,你煎的是哪種藥?”
“哦,就是這種。”華歌趕緊挑出剛才用的那種藥包。
“再煎一次!”
“諾!”
“且慢,換一個藥罐子。”古布的話,讓眾人暗暗佩服。
“好的好的!”華歌換一個新藥罐,盛好水,拆開藥包,把藥材倒進罐內,開始煎熬。
“去抓兩隻活雞來,快點!”古布回頭吩咐一名劍士。
“諾!”劍士得令,壯喝一聲,轉身而去。
梅香走過來,向紫柔深施一禮:“大小姐,可將兩批藥同時下煎。”
紫柔點點頭,收起了紫雲寶劍,緩緩地插入劍鞘……
她也明白過來了,知道古布的意思,現在煎的藥,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拆開包裝,眾目睽睽之下,放進藥罐裡開始煎熬。如果藥有毒,那肯定不是煎藥的人所下之毒,而是藥材本來就帶有毒!
按照大師兄古布的意思,還有梅香在一旁的建議,上次和今天的兩批藥材,在兩個爐灶上同時開始煎熬著。
古布平靜的看著華歌:“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絕不冤枉你。”
華歌的臉色發白,他怎麽知道哪些藥有毒,哪些藥沒有毒?
他什麽也沒乾啊,在戰戰噤噤的等待之中,等待吧,痛苦等待。
此時,劍士已經抓來了兩隻咯咯叫的雞。眾人一起靜靜地等待……終於,藥煎好了。
眾目睽睽之下,古布把兩隻碗劃上了標記,讓華歌把前後兩罐藥湯,按順序倒進了兩個碗裡面。古布上前,把今天所用的藥湯灌進一隻雞的嘴裡,這隻雞馬上就有中毒的反應,掙扎撲騰幾下,就死了。而昨天的藥湯灌進另外一隻雞的嘴裡,這隻雞什麽事也沒有,一放手,就活蹦亂跳地跑了。
事實擺在眼前,有目共睹!
今天的藥有毒,而且是藥材中本來就帶有毒。
而昨天的藥沒有毒,要不然,華歌早已中毒。
黃花一直緊張旁望,已驚得呆若木雞!
上次那批藥材,是她親自取藥,一味一味秤好,親手包裝好,交給古布帶回的。而今天配藥時,旁邊的夥計自告奮勇,前來幫忙,是他取藥稱藥包裝好的。難道,是做了什麽手腳?怎麽會這樣呢?
旁邊的華歌更是嚇出一頭冷汗!
須知,不僅僅是這一包藥有毒,今天拿來的一批藥可能都有毒!如果他天天嘗藥,就每天都有中毒而亡的危險!
幸虧這隻小花貓!就是這隻貓救了他一命!
好可憐的貓啊……華歌的雙膝有點發軟,忍不住悲從胸湧,長歎一聲!他隻覺得腦門子嗡嗡直響,轉過身來問黃花:“師姐,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我,我……”黃花哪裡知道為什麽?
“你!這……”燈光下,古布劍眉凝聚,虎目炯炯有神,正視著黃花。
他當然知道,以黃花的為人,是斷然不可能在藥材裡下毒的。但是身為大師兄,他必須立場鮮明,絕不偏袒任何人!就算是自己的戀人,在這大是大非面前,他照樣會鐵面無私!
“可能,不關她的事,”紫柔皺著眉角,仔細思索:“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是啊,大師兄,”華歌也勸著古布:“不可難為師姐。”
“閉嘴!你滾一邊去!”
“且慢,”紫柔爭止住古布,她瞥了一眼華歌,悄聲說:“他天天都在親口試藥,眾人皆知,那投毒之人豈能在此下手?”
“你是說,他一下手,必然暴露?”
“然也,此人絕非等閑之輩。”紫柔憂心忡忡:“應該不在此處,或許……”
“莫非,”古布點遲疑,卻依然語氣強硬:“縱然下毒之人另有其人,而此人肯定來自藥店無疑吧?”他回頭看了看愕然茫然的黃花,氣不知打哪一處來:“而她就是藥店的人,與賊寇為伍,其一也!”古布寒顏凜然,戟指黃花,繼續斥責:“你身為醫師,對藥方定當至始至終,而你委托他人,有懈怠之嫌,其二也!粗心大意,有失察之責,其三也!你說,你如何脫得了乾系!”
“話可不能這麽說,”紫柔輕聲提醒:“她也是被人利用。”
“是!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黃花終於哭出聲來, 掩面背過身去,哭得很傷心!
紫柔的臉色緩和些許,她暗自思量:今天,若非這小師弟失手摔了藥碗,梅香可能中毒身亡。救護有功,豈能以過而論?不可難為這小子。
而她仍然眉宇緊鎖……此事,究竟是誰下的毒?雖然有驚無險,這小子誤打誤撞,竟然避過一難,但是絕不可掉以輕心!無論如何,務必多加小心,嚴密防范!
而且還有個問題,讓她疑惑不解,這段時間,父親不但沒有懲罰梅香,反而寬宏大量,既往不咎。
看來,父親的脾氣確實改了許多。
今日眾人震驚,而父親始終沉默。
同樣始終靜靜旁觀的丫鬟梅香,沒有一絲恐懼,反而感動的神色,溢於言表!她悄眼怯然凝望著主公,眼圈兒漸漸地通紅了,不知不覺中,已是淚眼朦朧……
昨天早上,大小姐有事出門,主公不忌尊卑,親自來照顧她。那碗藥湯是又燙又苦,實在是難以下咽,主公居然在旁邊親自用嘴一直吹著,反覆試著藥湯的口感,覺得適度以後,才端到她面前……
梅香雙膝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多謝主公……”
天色已晚,此事暫時告一段落。
在古布和華歌的反覆勸慰之下,黃花總算是止住了哭泣,卻還在睹氣,晚飯也不想吃,而且滿臉憂心忡忡,想盡快趕回去。
紫柔有點過意不去,硬是請她留下來,安排了一間乾淨簡潔的房間讓她歇息,眾人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古布前去布置巡夜的人手,最近大家都很忙碌,個個都很警惕。